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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风险
后赵建武十四年的一天深夜,邺城城东的东明观里,一群蒙面人摸进了寺庙,把正在里面睡觉的石韬给杀了。
石韬是谁?石虎最疼爱的儿子,秦公、太尉,跟太子石宣一直不对付。
石韬死了,死得还挺惨——被人用刀砍开了肚子,眼睛都被挖出来了。
石虎听到消息,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以后,他就要去参加葬礼。大臣们拦着他,说这事不对劲,恐怕有阴谋,陛下您还是别去了。
石虎想想也对,就没去。他让人在太武殿设了灵堂,自己在那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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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着哭着,石虎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儿是谁干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石宣。
石宣和石韬,是石虎的两个儿子。石宣是太子,石韬是秦公。石虎这个人,当爹当得特别没谱——他一边立了石宣当太子,一边又特别宠爱石韬,给石韬的待遇跟太子几乎一样。
石宣心里能不窝火吗?他是太子,可弟弟跟他平起平坐,哪天老爷子一高兴,把他废了立石韬,也不是不可能。
兄弟俩的矛盾,越积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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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石宣违逆了石虎的旨意,石虎气得说了一句:"悔不立韬也!"——真后悔当初没立石韬当太子。
这话传到石宣耳朵里,他心里更慌了。
又有一次,石韬在自己的太尉府里造了一座大殿,大梁长九丈,起名叫"宣光殿"。石宣一听,好嘛,你大殿的名字里居然有我的"宣"字,这是咒我死啊?他派人把工匠全杀了,把大梁也砍了。
石韬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砍我的梁?我再造一根更长的!他直接把大梁加到了十丈。
石宣听说以后,气得咬牙切齿。他跟身边的亲信杨柸、牟成、赵生说:"石韬这小子太嚣张了。你们要是能把他杀了,我把他的封地全分给你们。等我当了皇帝,我还要把石虎也杀了,让你们都做大官。"
这几个亲信一听,行啊,干吧!
于是就有了东明观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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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韬死了。石宣假装去吊丧,到了灵堂,他不仅不哭,还掀开盖尸布看了看石韬的尸体,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这一笑,把自己卖了。
石虎本来就怀疑他,现在一看这情形——哪有亲弟弟死了当哥哥的还笑的?心里更加确定了。
石虎想召石宣进宫,又怕他不来,就谎称他母亲杜皇后悲伤过度,快不行了。石宣不疑有他,进宫来看母亲,一进宫就被抓了。
石虎把石宣关在仓库里,用铁环穿了他的下巴,锁在柱子上。给他吃的饭和猪食放在一个木槽里,让他像猪一样去拱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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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又抓了杨柸、牟成这些人,一审讯,全招了。
石虎气疯了。
他让人在邺城北面堆了个柴堆,柴堆上面立了根柱子,柱子上面安了个辘轳。然后把石宣带过来,先拔了他的头发,再抽了他的舌头,然后用绳子拴着他的脖子,用辘轳把他绞上去。
接着,又砍断了他的手脚,挖掉了他的眼睛,剖开了他的肚子——跟石韬死的样子一模一样。
最后,点一把火,把石宣连人带柴堆一起烧了。
石虎自己带着几千个妃嫔,站在旁边的高台上,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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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完了还不算。石虎让人把骨灰撒在各个城门的十字路口,让千人踩万人踏。
石宣的老婆孩子一共九个人,也全都被杀了。石宣有个小儿子,才几岁,石虎平时特别喜欢这个孙子。小孩临刑前,抱着石虎的腰哭,说:"爷爷,我没罪啊!"石虎也哭,想把他放了。可旁边的大臣们不干了——斩草要除根,放了他,将来他长大了找我们报仇怎么办?硬是把小孩从石虎怀里拽出来杀了。
小孩临死前,拉着石虎的衣服哭号,连石虎的腰带都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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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乱,后赵的太子之位空了。石虎立了最小的儿子石世当太子——石世才十岁,他妈是刘曜的女儿,前赵的公主。
为什么立这么小的?石虎说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吾欲以纯灰三斛洗吾腹,腹秽恶,故生凶子,儿年二十余便欲杀公。今世方十岁,比其二十,吾已老矣。"——我真想拿三斛石灰洗洗我的肚子,我肚子里太脏了,所以生的儿子全是凶神恶煞,长到二十多岁就想杀爹。现在石世才十岁,等他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老了,死了。
听听,这像是一个当爹的人说的话吗?可石虎说的是实话。他这一辈子,儿子们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能造反。
建武十五年,也就是石宣之乱的第二年,石虎死了。
他一死,后赵就彻底乱了。石世继位才三十三天,就被哥哥石遵废了。石遵当了一百八十三天皇帝,又被弟弟石鉴杀了。石鉴当了一百零三天,又被冉闵杀了。
短短一年多时间,后赵换了三个皇帝,杀来杀去,全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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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黄忠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就一个感觉——报应。
石虎这辈子杀了多少人?打了多少仗?屠了多少城?他自己都数不清。结果到最后,他的儿子们一个一个全都不得好死。石邃被杀,石宣被烧死,石世被废杀,石遵被杀,石鉴被杀……
他自己种下的因,最后全都报应在了儿子们身上。
老兵叹:石虎说他肚子脏,所以生凶子。可他没想过,儿子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狠?还不是跟他学的?当爹的一辈子靠杀人过日子,儿子们看在眼里、学在心里,长大了当然有样学样。你教给他们的就是拳头硬就是道理,那他们当然会用拳头来对付你。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理儿,什么时候都不会错。后赵的天下,就是这么从内部烂掉的——不是被敌人打垮的,是被自己人杀垮的。
史实锚点
- 石虎立石宣为太子,又宠爱石韬,待遇与太子无异——《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宣淫虐尤甚……季龙又以韬为太尉,与宣迭日省决尚书奏事,专决刑赏,不复启白。"
- 石虎曾说"悔不立韬也",兄弟矛盾加剧——《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季龙……既而悔之,曰:'吾悔不立韬也。'"
- 石韬造宣光殿,梁长九丈,石宣怒而杀工匠、截梁——《晋书·石季龙载记下》:"韬起堂于太尉府,号曰宣光殿,梁长九丈。宣视而大怒,斩匠截梁而去。"
- 石韬增梁至十丈,石宣大怒,密谋刺杀石韬——《晋书·石季龙载记下》:"韬怒,增之十丈。宣闻之,恚甚……乃与杨柸、牟成、赵生等谋诛韬。"
- 石宣派杨柸等人夜入东明观杀石韬——《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宣素与杨柸、牟成、赵生等有隙……使柸等夜入东明观,伺韬寝处而杀之。"
- 石宣临丧不哭,"呵呵"而去,石虎疑之——《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宣乘素车,从千人,临韬丧,不哭,直言呵呵,使举衾看尸,大笑而去。"
- 石虎设计抓石宣,审讯得实——《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季龙疑宣之杀韬也,欲召之,惧其不入,乃诈言其母杜后哀过危惙。宣不谓见疑,入朝中宫,因留之……季龙穷治之,柸、成、生皆具首服。"
- 石虎虐杀石宣,火焚之,骨灰撒于城门——《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季龙积柴邺北,树标其上,标末置鹿卢,穿之以绳……使韬所幸宦者郝稚、刘霸拔其发,抽其舌,牵之登梯……以绳贯其颔,鹿卢绞上……断其手足,斫眼溃腹,如韬之伤。四面纵火,烟炎际天……取其灰,分置诸门交道中。"
- 石宣妻子儿女九人皆被杀,幼子被石虎怜爱,终被拽出斩杀——《晋书·石季龙载记下》:"杀其妻子九人。宣小子年数岁,季龙甚爱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听,即于抱中取而戮之。儿犹挽季龙衣而大叫,时人莫不为之流涕。"
- 石虎立石世为太子,言"儿年二十余便欲杀公"——《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季龙曰:'吾欲以纯灰三斛自涤其肠,何为专生恶子,年逾二十辄欲杀父!今世方十岁,比其二十,吾已老矣。'"
- 石虎死后,石世、石遵、石鉴相继篡位被杀,后赵大乱——《晋书·石季龙载记下》:"及季龙死,世立……遵……假曜武将军……遂入邺,升太武前殿……废世为谯王……杀之……鉴……杀遵……凡遵在位一百八十三日……鉴即位……在位一百三日。" 你怎么看石宣之乱:后赵太子的自毁之路?评论区聊聊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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