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推行“子午线计划”,为什么把马斯克等人请来出谋划策?既然邀请企业参与,为何又明确拒绝产品推销?要求120天研究未来几十年的战争,美国究竟急着解决什么问题?
9月30日,赫格塞思宣布启动“子午线计划”,由马斯克、安杜里尔公司创始人帕尔默·拉基,以及美国前众议长金里奇共同牵头,研究未来战争所需要的技术与能力,要求在120天内提交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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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29日,负责这项研究的MITRE发布公开征集,邀请企业、科研机构及相关专家提供构想,研究范围放在未来10至30年甚至更远。征集明确排除近期产品方案,也不接受产品推销和资金申请。
美国想借助科技力量维持军事优势,这一点并不难理解,但这次安排值得关注的地方,在于五角大楼把企业家请到了讨论未来军事发展方向的位置上。马斯克等人参与研究的,是美军以后应该具备什么能力,而不仅仅是现在能提供什么装备。
为什么五角大楼已经有了各军种、军事研究机构,还要另起一项研究?我认为,其中一个重要考量,就是借助外部力量重新审视美军的发展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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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各军种考虑未来战争,往往会从自身任务和现有装备出发。空中作战需要什么飞机,海上作战需要什么舰艇,这样的研究有其必要性,但也容易出现一个问题:讨论看起来面向未来,实际仍围绕现有力量如何升级展开。
而技术变化带来的挑战,恰恰可能是某些任务换一种方式就能完成。如果一直沿着原有装备的发展路线往前走,即使花了更多钱,也未必能拿到未来战场上的主动权。
这样一个背景下,五角大楼请马斯克、拉基等企业家参与,就是希望把商业技术领域的判断引入军事研究,看看哪些变化会冲击现有作战方式,哪些能力应该提前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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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此次征集拒绝近期产品推销。企业带着现成装备来,讨论的自然是谁家的产品更好;要求拿出未来战争构想,讨论的才是美军究竟该往哪里走。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围绕已有答案找买家,后者可以重新提出问题。
因此,这项安排对美军内部释放的信号非常清楚:未来建设不能只由各军种沿着熟悉的路线往下推,五角大楼要引入另一套意见,对原有方向进行比较和取舍。
美国想争取的技术优势,首先要从发展方向的选择上争取。否则方向选错了,装备越昂贵,调整起来的包袱反而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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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既然这次研究不直接分配订单,马斯克等人参与有什么好处?
其实对于企业来说,影响军方如何理解未来需求,本身就有非常现实的价值。等军方把要求定下来,再拿产品去竞争,与在要求形成之前就参与讨论,处境显然不一样。
比如,未来某项作战任务,是继续依靠少量昂贵平台完成,还是更多采用分散部署、能够快速补充的无人系统?两条路线需要的技术、生产方式和保障能力并不相同,对不同企业的意义也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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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后一种思路获得更多重视,那么擅长无人系统、软件和快速迭代的企业,就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参与研究的价值,也就在于能够提前向军方解释这条路线为什么值得投入。
说得简单一点,企业家这次争取的是让军方重视自己擅长解决的问题。至于具体采购,公开征集已经明确不制定采购要求,参与者也不会因此获得采购优待。但研究方向一旦影响军方的能力建设,相关技术路线就会得到更强的关注,也必然获得优待。
由此可以看出,五角大楼和企业家的利益,在这里形成了交汇。军方希望借商业创新找到新办法,企业则希望自己的技术判断进入军事建设的讨论。双方合作的基础,是各有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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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意味着,传统军工企业面对的竞争将更靠前。过去可以围绕军方提出的装备要求比性能、比报价,现在还要回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类装备,未来究竟还需要多少?一旦这个问题的答案变了,后面的竞争条件也会跟着变。
至于120天研究未来几十年的战争,这个时间安排体现的,是五角大楼急于确定研究和试验的优先方向。
军事建设需要提前投入,越是涉及新技术、新作战方式,越需要时间验证。美国如果等到其他国家已经形成成熟打法,才开始调整自己的发展路线,那么即使手里有技术、有资金,也得花时间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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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研究未来10至30年,与眼下就要求交成果并不矛盾。看得远,是为了尽早识别哪些变化值得重视;期限短,是要让这些判断尽快进入决策讨论。美国想把选择方向的时间往前移,给后面的研发和试验争取余地。
不过,这套安排也说明,五角大楼仍然需要借助外部研究判断未来的关键能力。把知名企业家请来,可以扩大技术视野,却不能让未知问题自动有了答案。尤其企业最熟悉、最愿意推动的路线,也会带有各自的利益取向。
因此我认为,“子午线计划”的实质,是五角大楼借助外部技术力量,争取重新选择军事发展路线的主动权;企业家则借此进入更靠前的需求讨论。美国既想打破原有建设思路的限制,又把新的商业利益带进了方向选择之中,这正是这项计划的内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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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来说,这项计划值得重视的,是美国已经把竞争推进到未来能力的定义和布局上。应对这种竞争,必须立足自身安全需求,坚持自主判断,不能美国提出什么方向,我们就跟着投入什么方向。否则研发资源按照美国设定的问题分配,自己的节奏反而会被打乱,而这恰恰是争夺军事主动权最需要避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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