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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间谍:他成功阻止了一场世界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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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片里的特工,总是飞檐走壁、换脸易容、枪林弹雨里全身而退。但真实的历史,比电影狠多了——没有替身,没有重拍,没有主角光环。走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今天要讲的这本《间谍与叛徒》,讲的就是一个真人真事。一个克格勃精英,暗地里替英国军情六处干了十多年,最后在克格勃眼皮底下逃出苏联。

1985年5月,奥列格·戈尔季耶夫斯基从伦敦飞回莫斯科。他是克格勃驻伦敦情报站的重要干部,眼看就要升任负责人。突然被召回,理由很喜庆:回来办手续,准备升官。

但对间谍来说,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往往就是坏消息。

他回到莫斯科的家,第一眼就发现不对劲。家里的门有好几道锁,平时锁哪一把,他有固定习惯。可这一次,一把他从来没用过的锁,竟然锁上了。

普通人可能会怀疑自己记错了。但戈尔季耶夫斯基不会。他受过专业训练:怎么监听、怎么跟踪、怎么秘密入室搜查后恢复原样,他都懂。

所以,他立刻明白:有人进过他家。不是小偷,是克格勃。克格勃在查他。

为什么查他?因为他心里门儿清——这个眼看要升任苏联驻伦敦情报站负责人的克格勃高级军官,还有另一重身份:十一年来,他一直秘密为英国军情六处提供情报。

白天,他替苏联抓间谍;晚上,他自己就是英国人的间谍。



1.克格勃教他怀疑,他却怀疑起自己的国家

戈尔季耶夫斯基不是被英国人安插进苏联的。恰恰相反,他是克格勃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精英。

他父亲在苏联秘密警察系统工作,哥哥也是克格勃情报人员。他自己读的是莫斯科国立国际关系学院,毕业后顺理成章进入克格勃,一路受训、提拔、外派。根正苗红,是苏联体制亲手选出来的精英。

照剧本走,他本该成为最可靠的苏联情报干部。可偏偏,他亲眼看到了苏联之外的世界。

1961年,他被派到东柏林实习。刚到没多久,柏林墙立起来了。他一直被告知,西柏林是人间地狱,资本主义水深火热。可现实是:墙是东边修的,铁丝网是东边拉的,士兵守着的是防止自己人跑过去。

信念的裂缝一旦出现,就很难塞回去。

后来,他又被派到丹麦哥本哈根。在那里,他看到街头没有饿殍,书店里什么书都有,人们可以在咖啡馆大大方方讨论政治,不用突然压低声音、偷瞄隔壁桌。

这些事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他觉得荒谬。

真正让他幻想破灭的,是1968年。捷克斯洛伐克想搞一点政治改革,让制度宽松一点、新闻自由一点、社会开放一点。结果,华约军队开进了布拉格。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相信这个体制会自己变好。



2.双面间谍人生

1974年前后,戈尔季耶夫斯基正式开始为英国军情六处提供情报。

1982年,戈尔季耶夫斯基被派到伦敦。

间谍最重要的本事之一,不是潜伏得越深越好,而是升职。你爬得越高,拿到的东西才越重要。

英国帮他升职,他帮英国偷天。

军情六处做了一件听起来很荒诞的事:主动帮戈尔季耶夫斯基冲业绩。他们挑出一些真实但不会造成实质损害的材料,让他拿回去交差。莫斯科一看:这同志在伦敦干得不错,情报一份接一份,值得重点培养!

就这样,一个诡异循环出现了:他向英国提供苏联情报;英国利用这些情报保护自己,又提供自己的情报给他,帮他升官;他升得越高,就能替英国提供更重要的苏联情报。

美国中情局后来评论说,英国不只是“使用”这个间谍,某种意义上,是在帮他经营职业生涯。



这段时间,还发生过一件黑色幽默的事。

1983年,英国军情五处有个工作人员叫迈克尔·贝塔尼。他对英国越来越不满,想投靠苏联。可他不认识苏联情报人员,也没人牵线。

于是他想出一个特别朴素的办法:主动找到克格勃驻伦敦负责人的住处,把英国机密材料塞进人家信箱,希望苏联人看了主动联系他。

克格勃负责人拿到材料后懵了:英国军情五处的人主动送机密上门?这绝对是陷阱!

于是,他拿着材料去找自己信任的下属商量。这个下属是谁?就是戈尔季耶夫斯基。

场面一下变成一团乱麻:一个想替苏联工作的英国叛徒,把材料交给苏联;苏联领导看不准,找来一名苏联情报官研究;偏偏这名苏联情报官,又在替英国工作。

戈尔季耶夫斯基强装镇定,皱眉告诉上司:“我觉得很可疑,估计是英国人的陷阱。”等上司走了,他立刻把消息递回英国:“喂!你们家里出了个叛徒!”

想投靠克格勃的英国特工贝塔尼,就这么落网了。

间谍抓间谍,叛徒抓叛徒。把英国叛徒揪出来的,居然是一个苏联叛徒。

3.世界差点毁灭于一场误会

戈尔季耶夫斯基真正进入冷战史的,是另一件事。

1980年代初,美苏关系掉进冰窟窿。苏联入侵阿富汗,里根政府态度强硬,欧洲部署新一代导弹。1983年,苏联战斗机击落大韩航空007号客机,269人遇难。全球舆论哗然。

这时候的冷战,就像两个人站在汽油桶旁边吵架,一个手里拿着打火机,另一个也拿着打火机,然后双方都在喊:“你冷静一点!”

戈尔季耶夫斯基从克格勃内部看到一件西方此前没充分意识到的事:莫斯科不只是嘴上喊喊,它是真的害怕了。苏联领导层在认真怀疑:美国可能突然发动核打击!

可美国和北约很清楚,他们压根没打算偷袭苏联。问题是,苏联不知道。



国际政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你以为的常识,在对方看来是另一回事。你觉得:“我都说了不会打你。”对方想的是:“你都准备打我了,当然不肯提前承认。”

克格勃启动了“莱恩行动”,大规模搜集西方准备核战争的蛛丝马迹。办公楼晚上是不是亮灯更久?领导人车辆是不是更少出现在公开场合?甚至伦敦一次普通献血活动,都被当成线索报回莫斯科。

1983年11月,北约举行“神射手83”军事演习。北约觉得只是演习,可高度紧张的苏联领导层看来:你们天天威胁我,加军费,总统说话越来越硬,现在军队还演练核战争流程——你这是演习,还是想借演习发动突袭?

戈尔季耶夫斯基把莫斯科的判断传给了英国军情六处。西方领导层一看,惊呆了:啥?苏联居然以为我们要对他们搞核打击?

不行,必须降低误判风险。万一他们以为我们要动手,抢先动手怎么办?那不是别的国家,是一个拥有大量核武器、又极度害怕被突然袭击的大国。

此后,美国开始主动放软公开语气,强调无意发动战争,也开始重新审视核演习方式。戈尔季耶夫斯基传递的情报,极大缓解了东西方大国的紧张对峙。



4.叛徒撞叛徒:一个不要钱,一个只为钱

双面间谍不只戈尔季耶夫斯基一个。

美国中情局有个长期负责苏联事务的工作人员,叫奥尔德里奇·埃姆斯。1985年,他叛变投靠苏联。他和戈尔季耶夫斯基,是两个完全相反的叛徒。

戈尔季耶夫斯基背叛,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他认定苏联体制错了。埃姆斯背叛,纯粹为了钱。苏联人给得太多了。

他第一次卖情报,就到手5万美元。上世纪80年代的5万美元,还只是一条情报。很快,贪财的埃姆斯卖了一大批替美国工作的苏联人。有人被捕,有人被处决。

美国中情局早就猜到,英国手里藏着一个级别特别高的苏联内线。因为英国送来的情报质量实在太高。虽然英国嘴很严,但这个人离克格勃核心不会太远。有能力和条件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

埃姆斯究竟在什么时候、以多明确的程度把线索指向戈尔季耶夫斯基,外界不知道。但反正,戈尔季耶夫斯基暴露了。

召回莫斯科后,克格勃没有立刻抓他。没人戴手铐,护照检查也顺利通过。戈尔季耶夫斯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间谍干久了,看谁都像来抓自己的?

直到他看见那把不该锁上的锁。

很快,他被叫去谈话。克格勃的人给他倒了酒。酒里下了药。在他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对方一遍遍追问:你是不是在替英国工作?

戈尔季耶夫斯基脑袋昏沉,但始终咬死不承认。最后,克格勃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没逮捕他。他被撤掉工作,处在严密监视下,暂时还能回家。克格勃显然对自己的监控能力很自信,想留着他引蛇出洞。



可也恰恰是这份自信,给了他逃跑的机会。在英国军情六处的帮助下,戈尔季耶夫斯基逃离了苏联。

但戈尔季耶夫斯基逃走时,没有带妻子,也没有带两个年幼的女儿。

他甚至从来没有把真相完整告诉家人。原因很残酷:他爱妻子,却不敢完全相信她。他不知道,如果说出逃亡计划,妻子会选择丈夫,还是选择国家。更何况,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跑,行动成功概率会陡然下降。

于是,他获得了自由,却让妻女继续留在莫斯科,被调查、被监视,为一个她们根本不知情的决定承担一切后果。

直到1991年,苏联已经走到解体边缘,他的妻子和女儿才被批准离境,前往英国和他见面。可六年的隔绝、怀疑和怨恨,已经让一家人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亲密与和睦。

站在英国一边,戈尔季耶夫斯基是英雄。站在苏联一边,他是叛徒。他确实冒着生命危险提供了极有价值的情报,也确实欺骗了自己的国家、组织,甚至最亲近的家人。

这几件事,并不矛盾。

正因如此,书名才叫《间谍与叛徒》。它讲的不只是一个间谍怎么逃过克格勃,而是一个人究竟应该忠于国家、制度和誓言,还是忠于自己认定正确的东西?当他坚信自己站在正义这边时,又有没有权力,让毫不知情的家人一起付出巨大代价?

作者没有给出答案。但每个读完的人,心里或许都有自己的答案。



[英]本·麦金泰尔 著

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内容编辑: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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