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将起,经典归来。
10月31日和11月1日晚七点,辽宁人民艺术剧院邀请沈阳籍演员印小天参演的话剧《雷雨》将在辽宁大剧院上演。
印小天将饰演剧中核心人物周萍。这也是印小天时隔17年,重新站上话剧舞台,回归久违的舞台表演。
10月28日,在彩排现场,《今日辽宁》记者组织主创团队座谈,与党委书记、院长梁海燕,导演房晓航及全体演员围绕新版《雷雨》的台前幕后进行交流,在这仅有两场的明星版《雷雨》上演前,为话剧爱好者献上一份“解渴”的“探班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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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辽宁》记者组织主创团队座谈。于震 摄
辽艺复排《雷雨》:
一场跨越近七十年的重逢
辽宁人民艺术剧院与《雷雨》的缘分,早在1957年就已写下。那一年,辽艺首次排练《雷雨》,并于次年首演,一批珍贵的剧照和当年的演出报道,成为院团历史上重要的艺术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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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人民艺术剧院党委书记、院长梁海燕。于震 摄
梁海燕介绍,辽艺坚持“每年复排一部经典、创排一部原创大型话剧”的创作规划,本次重启《雷雨》,既是对戏剧大师曹禺先生的致敬,也是传承辽艺扎根现实主义话剧的创作传统。剧目尚未正式建组,市场订单便已接踵而至,提前锁定20场演出。来自观众与市场的热情,足以看见这部经典在当下依然强劲的生命力。面对这样一部经典,辽艺提出了“名剧院、名剧目、名演员”的三名行动,“希望让这部经典话剧真正做到既叫好又叫座”,兼顾艺术品质与市场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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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3日,新版话剧《雷雨》首次彩排。刁新建 摄
印小天告诉记者,上一次演话剧还是2009年,离开舞台太久了!对自己而言,接下周萍这个角色,是梦想,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考验。“对于戏剧学子来说,能够出演《雷雨》,是一份梦想;能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演曹禺先生的名作,接到任务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忐忑的。”座谈现场,印小天坦诚分享了自己的心情。他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在读书时期就曾演过《雷雨》周冲的片段,对于戏剧人来说,出演《雷雨》始终是一份埋在心底的梦想。
话剧演员的骄傲:
我们不一样
谈起话剧这门艺术,主创们深有感触。话剧不同于影视,它是一次性、直面观众的交付。印小天感慨,“话剧舞台演出时长接近三小时,表演体量相当于五集电视剧”,而“影视剧的台词压力、体力消耗,和话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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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房晓航。于震 摄
导演房晓航从专业角度拆解了话剧与影视的本质差异:“影视剧拍摄可以喊停,一条不行就再来一条;话剧不一样,要在两个多小时之内,讲完体量堪比几十集电视剧的故事,全程连贯。台上说错、忘词,错误就真实留给现场观众,没有补救机会。”
也正因如此,话剧才拥有无可替代的独特魅力。房晓航说,“戏剧最大的魅力,在于直观、真情流露,贴近现场的每一位观众。话剧舞台讲究声台形表,缺一不可,形体、内心活动,全部要传递给台下观众,带动观众同悲同喜。”他提到,很多影视行业的明星,“都以能够登上话剧舞台为荣,因为话剧对演员的锤炼是无可替代的”。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影视剧成片一旦定版就固定不变”,而“话剧会随着场次,演员与各部门还会持续打磨进步”——“每一场演出状态都不一样,每一场都像第一场。”
梁海燕说:“话剧非常独特,也是表演难度最高的艺术形式,极致考验演员的功底。”她还分享了一段令人动容的往事。在今年8月31日辽宁人艺举办的宋国锋从艺60年座谈会上,宋国锋的儿子宋佳伦回忆父亲的教诲:“我爸让我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到剧院来‘消消毒’。”这句话,道出了老艺术家对舞台的敬畏,也道出了话剧人最朴素的心声。
印象小天
阔别舞台17年,印小天对这次机会倍加珍惜。“能不能再有机会演《雷雨》,谁都说不好,所以这一次要全力以赴。”为了不拖剧组后腿,他提前两个星期反反复复背了上百遍台词。剧中周萍设定大概28岁,“为了贴近人物年龄状态,我专门塑形,瘦了20斤”。这些付出,在剧组演员们口中有着更为生动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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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小天将饰演剧中核心人物周萍。于震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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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雷雨》鲁侍萍这个人物的塑造,和原著、其他版本都有区别。于震 摄
鲁侍萍扮演者李冬梅和蘩漪扮演者徐莉告诉记者很多细节——
“印小天自己专门买了一本绿皮原版《雷雨》原著,剧本上面勾勾画画,标注密密麻麻,对待每一句台词都十分严谨”;
“哪怕半句话的精髓,也希望尽量保留,还会对照原著提醒我台词细节。”
“排练场他从来没有拿过剧本。每天准时到场,从来不迟到,别人休息,他会找角落继续默记下一场的剧本。”
“他排练场一次手机都没有拿出来过,全程沉浸在创作状态,几乎每一遍排练脸上都带着泪痕。”
印小天本人则把这份认真归结为对艺术的敬畏。“就算排练结束身心疲惫,我也会坚持和导演探讨每一处表演处理。”他谈到周萍这个复杂压抑的人物,“舞台讲究真听、真看、真感觉,演员之间是互相给予、互相刺激,表演节奏不为快而快,也不为慢而慢。”
剧组的对手戏演员们对印小天给予了很高评价。徐莉说,“小天有舞蹈功底,自己设计了很多形体动作,把周萍贵公子的气质充分展现出来。”“我们是同龄人,彼此的默契很强,表演想法互相交流,最终交由导演定夺。”她还坦言,“刚进组的前两天,就算背下台词,上台也会卡壳忘词,演员都有一个渐入佳境的过程。”李冬梅回忆,“有一次我在台下看走戏,虽然台词尚未完全打磨到位,但是表演足够投入,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冬梅说,“好的舞台对手,是互相成就,大家一起守护经典的灵魂,同时大胆做二度创作。”这些真诚的碰撞,正是演员之间最珍贵的默契。徐莉说:“在排练场上两个人真正心灵碰撞,流下眼泪,这对于演员来说,是很幸福的体验。”而这份幸福,源于整个剧组共同的付出。
新版《雷雨》哪里不一样:
女性视角下的经典新生
作为这版《雷雨》的导演,房晓航对创作方向有着清晰的把握。“《雷雨》原著的框架绝对不能改动,但是要为经典填充血肉,赋予新的灵魂。”为此,他“查阅大量史料素材,在原著根基之上寻找当代表达。”在此基础上,团队大胆探索,“加入先锋元素、时空处理,把人物潜台词直接外化。”
房晓航介绍,创作团队“做了大胆改编:打破第四堵墙(编者注:一种戏剧和影视叙事技巧,指角色直接对着观众说话),运用梦境、迷幻的舞台手法。”但最具突破性的,是叙事视角的转变 ——“这一版最大的不同,叙事视角转向蘩漪、鲁侍萍、四凤老中青三位女性,讲述特定时代之下女性的命运与情绪释放。”这种女性视角的重新讲述,让经典焕发出新的光彩,也让更多年轻观众得以用当代的眼光重新理解这部经典。正如房晓航所言,“戏剧创新的目的,是吸引更多年轻观众走进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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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雷雨》加入先锋元素、时空处理,把人物潜台词直接外化。于震 摄
这样的创新,也给演员带来了全新的挑战。徐莉谈到,“改编之后蘩漪的台词量比传统版本更大,拿到这个角色,我压力很大。”李冬梅则描述了舞台呈现上的革新,“按照导演的构思,我们运用舞台蒙太奇,把观众想象的潜层情节直接呈现在舞台上,打破时空限制。”她特别提到,“这是时隔近70年之后辽艺推出的全新版本《雷雨》,鲁侍萍这个人物塑造,和原著、其他版本都有区别。”
房晓航说,“我们把潜台词直接外化,解剖人物内心,让当代观众对《雷雨》产生全新认知。”在守住原著内核的基础上加入先锋元素与时空处理,既是对经典的敬畏,也是对话剧未来的探索。
房晓航也坦言,“这次剧组集结了辽艺老中青三代精英,是剧院非常强的创作阵容。”而至于这部作品究竟如何,他把最终的评价交给了观众——“最终一部戏剧作品的好坏,要交由观众来评判。”
印象辽艺:
一代代人的守望与接力
对印小天而言,能够登上辽宁人艺的舞台,有着格外特殊的意义。“我家没有从事影视行业的亲人,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站上辽宁人艺的舞台演绎《雷雨》。”他真诚地说,“能登上辽宁人艺的舞台,和剧院最优秀的演员、导演、全体演职人员合作,我感到无比荣幸。”
这份幸运与敬畏,在辽艺演员们身上同样真切。徐莉分享,“去年梁院长交给我一段十分钟的单人独白,顺利完成之后,给了我驾驭蘩漪大段台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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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朴园的饰演者宋海峰已经56岁,在舞台上依然爆发出惊人的艺术表现力。于震 摄
周朴园的饰演者宋海峰已经56岁,带着救心丸在剧场连轴转,在舞台上依然爆发出惊人的艺术表现力,也让印小天赞不绝口。
李冬梅的归属感更为动人,档期撞车,她果断拒绝外面院团提出“蘩漪或侍萍任选”的商演邀约,“我选择留在辽艺参与我们自己这一版的创作。”她解释,正是“有这么信任我的院长,有这么放权的导演”,让她甘愿留下,她甚至脱口而出称辽艺为“妈院”。
梁海燕对这样的团队充满自豪。“演员档期冲突是常态,周六周日加班是我们排练的日常。”
李冬梅补充,“我和饰演四凤的演员,会在舞台上雨中奔跑,一边跑动一边完成大段台词,全程保持情绪,体力消耗非常大。”即便如此,“剧组氛围很温暖,大家相处如同兄弟姐妹,几个月在一起摸爬滚打。”
记者在座谈中提到一个细节,梁海燕无论是在《大院·大院》的历次排练中还是在观看《雷雨》的排练中,坐在观众席上总是忍不住潸然泪下。一个资深的戏剧编导,何以如此不能“脱敏”?
梁海燕说,“我流下的泪水,既是被剧情打动的感动之泪,也是作为管理者的幸福与自豪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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