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上午,九龙红磡世界殡仪馆,何麦走完了最后一程。
大殓之后,灵柩移往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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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孀Christie一身孝服,在灵堂里打点一切,她送的那个粉红色心形花牌摆在正中,写着"何麦夫君冥鉴 永远怀念 妻Christie Hung"。
师母翁静晶的花牌被安放在家属花牌最前排,八个字:"爱徒何麦千古 武格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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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办了,尸检报告却没出。何麦10月5日凌晨在香港离世,终年64岁。
消息刚出时,几乎所有报道都写"突发心脏病",翁静晶当天发声,四个字"毫无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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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遗孀Christie后来专门在社交平台澄清:"先夫Mark Houghton并非死于心脏病,预计要等一个半月后收到寄往我家的信件,才能确定具体死因。"
一个半月,也就是说,出殡这天,死因依然没有定论,灵堂里的人在送他,报告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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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事实摆全,讣告写得很正式,何麦生前有个响当当的头衔,"岭南黄飞鸿第五代洪拳传人"。
设灵当天,灵堂横匾"永远怀念",摆放的是他穿唐装衫的彩色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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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嘉乐和汤盈盈送了花牌,香港动作特技演员公会送了花牌,徒弟们送了花牌,好友火星蒋荣发亲自到场致哀。
家属透过工作人员传话,丧礼盼低调进行,婉拒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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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现场记录:设灵当天,未见何麦女儿何慈茵踪影,现场也没有见到她送的花牌。
说到死因,这里头有个讲究。
人走了,家属第一时间要面对铺天盖地的猜测,最省事的做法就是顺着"心脏病"的说法流传下去,外人有个说法,家属也能落个清静。
可Christie没有选择顺着传言默认。
她宁可暂时没有明确结论,宁可接受外界的疑惑,也要公开纠正流传的错误信息,明确说明不是心脏病。
为一个"真"字。何麦一辈子习武,门下徒弟众多,在洪拳圈子里受人敬重,他的生平、离世缘由,不能被一条未经核实的传言轻易盖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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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较真,恰恰说明她看重丈夫的名声,也看重这门功夫传承的体面。
死因暂时悬而未决,但何麦这一生是怎么走过来的,有据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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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静晶写下的"武格长存"四个字,不需要等验尸报告,已经是对这个人最中肯的评价。
何麦是英国籍,终年64岁。
年少时先迷上李小龙的功夫电影,后来看了刘家良执导的功夫电影,被影片里原汁原味的洪拳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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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他在英国没有正统的洪拳师傅,只能对着录像带反复模仿、打磨招式。
手上磨出厚厚的老茧,还专门跑到马来西亚寻访武术师傅学习,回到英国之后自己开办武馆,教当地爱好者练习洪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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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安稳,有武馆、有学生,生活稳定。
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亲自到香港见一见刘家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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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他动身来到香港,当面为刘家良展示自己的洪拳功夫。
刘家良看完之后说了一句:"打得唔错",随即邀请他参演《最佳拍档》第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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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麦曾经直白讲过自己的心境,他把刘家良当成自己的英雄,正是看了刘家良的功夫电影,才踏上学习洪拳这条路。
他不是来香港短期打卡、凑热闹的爱好者,是真心向往这门中国传统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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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这件事,更能看出他的诚意,拍摄《醉拳2》期间,何麦正式拜入刘家良门下,成为黄飞鸿第五代传人。
在港产片的黄金年代,他的面孔频繁出现在多部影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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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拳2》里的英国军官、《跛豪》里的外籍打手、《逃学威龙2》里的外国反派,还有《新最佳拍档》《笑林小子》《皇家师姐5》里都有他的身影。
他常年饰演外籍反派,大多数观众看着脸熟,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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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点值得细细琢磨,一个英国人,放弃本国安稳的生活,远赴香港打拼,常年在电影里扮演挨打的反派角色。
论名气,这类配角很难出圈;论收入,当年动作武行的工作辛苦,是拿身体换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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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持留下来,核心原因就是想要离洪拳、离自己的师门更近。
人这一辈子,愿意为一件热爱的事,放下安稳生活去奔赴,这份执着本身就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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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刘家良因血癌并发症离世。何麦做下的一件事,翁静晶记了很多年,之后在社交平台完整记录下来。
翁静晶回忆,守灵通宵的时候,灵堂里大多是女眷,何麦主动留下来守灵。
他当时说:"男女有别,休息室让女眷们用,我另觅候命处。"
最后他选择在师父停尸室门外冰冷的走廊过夜,翁静晶评价他:"有情有义而知礼,值得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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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远道而来的英国人,在师父的灵堂外面,在冰冷走廊守了一整夜。
放到现在来看,这件事很有分量,如今很多人嘴上说着尊师重道,大多停留在节日问候、客套祝福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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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麦,这个外人,把传统武术讲究的礼、义,用最朴素、实在的行动做了出来。
他发自内心认同师门的规矩,真心把自己当成这个门里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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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脚有国界,但是习武背后的准则,尊师、守礼、重情义,没有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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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情义,现在还有人接着延续。
Christie在社交平台写下这样一段话:"人的生命不能控制有多长寿,透过今次失去挚爱,深感人生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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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我更加坚强,誓要继续努力,帮助先夫Mark Houghton延续黄飞鸿洪拳,使其世代相传。"
丈夫离世之后,遗孀打算扛起担子,继续传承洪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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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还在,武馆还在,师门的规矩还在,人终究会离开,但一门手艺、一份信义,只要有人愿意接力,就不会断掉。
何麦这一生,从英国远赴香港追寻功夫梦想,拜入刘家良门下,演了无数观众叫不上名字的反派,最后落得"武格长存"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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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得起这份评价,武格长存,留存的不只是拳脚招式,更是习武之人的品行。
出殡当天,红磡的灵堂还在等待那份尸检报告,但是何麦的品行,早已不需要一纸报告来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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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麦,一路走好,那边,不用再等报告了。
岁月流转,港片黄金时代慢慢远去,很多龙虎武师渐渐淡出大众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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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何麦这样扎根在此、坚守武道的人,留下的不只是荧幕片段,更是一份跨越国界的热爱,留给所有喜欢功夫的人长久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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