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夜尿6次降到0次，爷爷没吃多少药，医生一句话点醒他

我爷爷夜尿6次降到0次，爷爷没吃多少药，医生一句话点醒他

我爷爷今年八十三，耳不聋眼不花，一顿能吃两碗干饭，走路不用拄拐棍，在我们幸福里小区那帮老头里头算是头一份的硬朗。可就是有一桩毛病，折磨了他七八年，也折腾得我们全家不安生。啥毛病呢？夜尿多。多到啥程度？一宿起来六趟。晚上九点上床，十点半第一趟，十二点第二趟，一点半第三趟，三点第四趟，四点半第五趟，六点第六趟。跟定了闹钟似的，比闹钟还准。我奶奶活着的时候说，你爷爷一晚上折腾的动静，跟火车进站似的，咣当咣当一趟接一趟。

我爷爷自己不当回事儿，逢人就说，人老了嘛，零件松了，存不住尿，正常。我说爷爷你得去看看，他说看啥看，又死不了人。我说你这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他说我白天咋没精神了，我上午还能去公园杀三盘棋呢。我一想也是，老爷子白天确实精神头挺足，下棋的时候脑子比我还快，我老输给他。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拖着，拖到我奶奶去年冬天走了，爷爷一个人住老房子，我不放心，把他接过来跟我一块儿过。这一接过来，我才知道这夜尿六趟是啥概念。

我家两室一厅，我住主卧，爷爷住次卧。次卧跟主卧隔着一道墙，墙不厚，爷爷晚上起来上厕所的动静我听得一清二楚。拖鞋趿拉地的声音、厕所门开关的声音、马桶冲水的声音、水管子咕噜咕噜响的声音，一趟一趟，一宿下来我跟着醒六回。头一个礼拜我还忍得住，第二个礼拜我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上班的时候对着电脑直打瞌睡，让老板逮着两回，扣了我二百块钱全勤奖。我媳妇小敏更惨，她睡觉轻，爷爷一冲水她就醒，醒了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俩大黑眼圈去超市站收银台，一上午打错了三回码。

小敏跟我商量，说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咱得带爷爷去医院看看。我说我提过八百回了，他不去。小敏说这回我来跟他说。小敏这人有办法，她不跟爷爷硬顶，她做了爷爷爱吃的红烧肉，炖得烂烂糊糊的，端到爷爷跟前，说爷爷你尝尝咸淡。爷爷吃高兴了，小敏就坐旁边唠嗑，唠着唠着就说，爷爷，我同事她爸跟你一个毛病，夜尿多，后来去中医院找了个老大夫，吃了三副药就好了。爷爷说真的假的？小敏说真的，我同事说的，她爸现在一宿睡到天亮，不起夜了。爷爷搁下筷子想了想，说那要不我也去瞅瞅？

我赶紧接话，说中啊，明儿个正好礼拜六，我带你过去。爷爷说行，不过先说好，太贵的药不吃，太苦的药不吃，太麻烦的检查不做。我说行行行，都依你。

第二天我带着爷爷去了中医院。挂的是老年病科，坐诊的是个姓秦的老大夫，头发全白了，戴个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比我爷爷岁数还大。秦大夫问我爷爷咋了，爷爷说夜尿多，一宿六趟。秦大夫问了一通，哪儿的人啊、多大岁数啊、平时吃啥啊、喝不喝酒啊，问得挺细。爷爷一一答了，说老家是赵县的，八十三，爱吃肉，晚上爱喝两盅白酒。秦大夫点点头，让爷爷伸舌头，又号了号脉，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肺，敲了敲腰，最后开了张单子让去验个尿。爷爷一听验尿就不乐意了，说验啥尿啊，我尿了八十多年了还不知道自己尿是啥样？我说爷爷你就验一个吧，不疼不痒的，人家大夫让验肯定有道理。爷爷嘟嘟囔囔去了，验完了拿回来，秦大夫看了一眼单子，说尿蛋白有点高，肾气虚，膀胱固摄无力，确实得调调。

秦大夫拿笔开方子，一边写一边跟我爷爷唠嗑。他问，老赵啊，你晚上喝不喝水？爷爷说喝呀，不喝水哪来的尿。秦大夫笑了，说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晚上睡觉前喝不喝。爷爷想了想说，睡觉前得喝一大杯，不喝睡不着，嗓子干。秦大夫说除了喝水还吃啥不？爷爷说有时候吃个苹果，有时候啃两牙西瓜。秦大夫说冬天也啃西瓜？爷爷说冬天屋里暖气热，燥得慌，啃牙西瓜舒服。秦大夫搁下笔，说老赵啊，我先不给你开药，你先回去改三件事，改上半个月，要是还起六趟，你再来找我，我给你开最好的药，不苦也不贵。

爷爷一听不开药就急了，说大夫我大老远来的你咋不开药呢？秦大夫说，老赵你听我说完，我开的这个方子比药管用，还不花钱。第一，晚上六点以后别喝水了，渴了就抿一小口润润嗓子，别灌一大杯。第二，晚上别吃西瓜，西瓜利尿，你睡前啃西瓜跟喝利尿剂一个道理。第三，你睡觉前拿热水泡脚，泡二十分钟，水凉了再添，泡完了躺床上拿手揉揉小肚子，顺时针揉一百下。就这三样，你回去试半个月。

爷爷坐那儿将信将疑，说就这么简单？秦大夫说就这么简单，你先试，试完了不行你再来。爷爷站起来要走，秦大夫又补了一句，说老赵啊，还有一样，你晚上那两盅白酒，别喝了，换成温水，实在想喝就喝一盅，别喝两盅。爷爷说那不行，不喝白酒我睡不着。秦大夫说你先试试，睡不着再找我。

回家的路上爷爷一直嘀咕，说这老大夫不靠谱，连药都不给开，就让我不喝水不吃西瓜不喝酒，这能治病？我说爷爷人家是主任医师，墙上挂着照片呢，人家能骗你？爷爷说那倒不至于，就是觉着太简单了，不像治病。我说你回去试试呗，又不搭啥，顶多半个月不喝西瓜不喝白酒，忍忍就过去了。

说是这么说，头三天爷爷跟丢了魂似的。晚上吃完饭坐沙发上看电视，手边搁着个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跟那杯子有仇似的。七点多的时候实在渴得慌，跑去厨房想接水，让我拦住了，我说爷爷你抿一小口，就一小口。他抿了一口，咂咂嘴说不够。我说不够也忍着，人家大夫说了，你越喝越渴，不喝就不渴了。他瞪了我一眼，回屋躺着了。

晚上八点多，他又出来了，说饿。小敏给他热了杯牛奶，他说牛奶不管饱，要啃西瓜。小敏说爷爷西瓜搁冰箱里冰着呢，太凉了，吃了拉肚子。他说那切一块放常温了再吃。我说爷爷你可别吃了，秦大夫专门说了不让吃西瓜。他说就吃一块。我说一块也不行。他气呼呼地回屋了，把门摔得咣当响。我跟小敏对了个眼神，小敏捂着嘴乐，说爷爷跟小孩儿似的。

头一个礼拜最难熬。爷爷每天晚饭后跟坐牢似的，在屋里转圈，一会儿去趟厕所（其实没尿，就是习惯性去看看），一会儿站窗户跟前看楼下跳广场舞。九点上床，九点半出来一趟，十点又出来一趟，十点半我听见他屋里没动静了，以为睡着了，结果十一点他又趿拉着拖鞋出来了。我躺床上数着，第一宿起了五趟，比平时少一趟。第二宿四趟。第三宿四趟。第四宿三趟。到第五宿，他晚上九点半上床，早上五点半起来的，中间就起了一趟。我早上问他，爷爷你昨儿晚上咋样？他板着脸说，咋样？没咋样。小敏在旁边说，爷爷，昨儿个你屋里可安静了，一宿没听着冲水声。爷爷绷不住笑了，说那倒是，后半夜确实没起来，前半夜起了一回。

到了第十天，他晚上不起夜了。一觉睡到早上六点，醒了还愣了半天，说咋没人叫我？我说没人叫你，你自己睡到天亮的。他坐床上琢磨了一会儿，说嘿，还真管用。

半个月到了，爷爷主动说，走，找秦大夫去。我说你不是说人家不靠谱吗？他说你甭废话，赶紧走。

见了秦大夫，爷爷往那儿一坐，说秦大夫，我好了，一宿不起夜了。秦大夫说那不挺好嘛。爷爷说好是好，可我没吃药啊，就按你说的不喝水不吃西瓜不喝白酒，这就好了？秦大夫把老花镜摘下来搁桌上，说老赵啊，我问你一句话，你晚上喝那一大杯水，是真渴啊，还是习惯？爷爷愣了一下，说啥意思？秦大夫说，你白天喝水多不多？爷爷说白天干活出汗多，喝得不少。秦大夫说白天喝够了，晚上身体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水了，你晚上喝那一大杯，一半是习惯，一半是嘴馋。你喝完了夜里尿多，尿多了你怕脱水，第二天晚上又接着喝，越喝越尿，越尿越喝，恶性循环。西瓜也是一个道理，冬天吃西瓜，利尿利得厉害。白酒更甭提了，刺激膀胱，你喝两盅，膀胱就兴奋，存不住尿。

爷爷坐那儿听着，半天没吭声。秦大夫又说，老赵啊，你这毛病一半在肾上，一半在习惯上。药我能开，吃了也管点事儿，可你要是晚上还灌水还啃西瓜还喝白酒，那药就白吃了。你回去把习惯改了，比吃啥药都强。你现在一宿不起夜了，肾气自然就慢慢恢复了，这就是最好的补药。

爷爷听完站起来给秦大夫鞠了个躬，说秦大夫我服了，我原先以为治病非得吃药打针，没想到你一句话比药还灵。秦大夫乐了，说老赵你别给我戴高帽，你回去坚持住，别过两天又啃上西瓜了。爷爷说不能不能，我算是琢磨明白了，我那是自己给自己找病。

从医院出来，爷爷非请我吃牛肉面。坐面馆里等面的时候，爷爷跟我说，孙子啊，你爷爷我这辈子认死理，总觉得老了老了毛病是正常的，不当回事儿。今儿个才明白，有些毛病不是老出来的，是惯出来的。我说爷爷你这话说得对，回头我给你写个条贴墙上，天天念一遍。爷爷说滚蛋。

回家之后爷爷还真坚持住了，晚上不喝水，西瓜戒了，白酒从二两减到一盅，后来干脆不喝了，说喝了晚上嘴里苦。泡脚倒是天天泡，泡完了坐床上揉肚子，揉着揉着就困了，倒头就睡。如今三个月过去了，爷爷一宿到天亮，我屋里那堵墙安安静静的，我跟小敏也睡踏实了，全勤奖也拿回来了。

前两天楼下王奶奶来找爷爷下棋，看见爷爷精神抖擞的，问吃了啥补药。爷爷把棋盘摆上，说补药没有，就记住秦大夫一句话——晚上那杯水，你是真渴还是嘴馋。王奶奶说啥意思？爷爷说，意思就是，很多毛病都是自己惯出来的，改了习惯，毛病自己就走了。王奶奶琢磨了半天，说我回去试试，我家老头子也是一宿起来四五趟。

爷爷摆好棋子，说赶紧下棋，下完了回去管你家老头子去，别老惯着。王奶奶说你这老头子说话真难听。爷爷嘿嘿乐，马走日，你先走。

我在屋里听着他俩下棋，心想秦大夫那句话不光是治夜尿的，搁啥事儿上都管用。人这一辈子，坏毛病都是惯出来的，好毛病都是管出来的。管住了嘴，迈开了腿，少喝那一口，多揉那一百下，比啥灵丹妙药都强。

昨天晚上爷爷泡完脚坐沙发上揉肚子，一边揉一边跟我说，孙子，你帮我在那手机上查查，秦大夫啥时候还坐诊，我那几个老伙计都想去看看。我说行，我明儿个给你查。他说查好了告我，我领他们去，省得他们瞎吃药。我说你还管上闲事了。他说那咋了，我好了不能看着老哥们儿受罪。

我笑了笑没说话，把电视给他调到戏曲频道，他一边看一边揉肚子，揉着揉着脑袋一歪，睡着了。小敏过来给他盖毯子，小声跟我说，爷爷打呼噜了。我说让他打吧，打呼噜说明睡得沉，一宿到天亮，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