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爷在澳洲开荒菜园,邻居投诉了三次,瓜果熟了竟全来敲门
老周第一次接到投诉,是在他把一车堆肥倒进后院的第二天。
房东的电话打来时,他正蹲在地上刨硬土。那片地在澳洲一处安静的居民区,杂草长到膝盖,碎石下面全是板结的黄土。老周六十八岁,老伴去世三年,儿女都在别的城市。他退休前做维修,闲不住,搬来和女儿住后,便想把后院收拾成菜园。
“周先生,隔壁说有味道,还有苍蝇。”房东说,“你先别再堆肥了,种植也要注意别影响别人。”
老周握着手机,望了望墙边那堆黑褐色的腐叶土。他知道邻居不一定是故意找麻烦,可心里还是堵了一下。
“我会弄干净。”他说。
隔壁住着一对本地夫妻,丈夫叫彼得,妻子叫安娜。两人刚搬来不久,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女儿。老周从没和他们说过几句话,只记得彼得修剪草坪很勤,安娜常把垃圾桶推到路边。
女儿劝他:“爸,后院不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人家投诉了,你就先停停吧。”
“停了,草就长回来。”老周把铁锹插进土里,“我不是要弄得满院子都是东西。”
他把堆肥铲进带盖的桶里,又在菜地边挖了一条排水沟。忙了几天,味道淡了,苍蝇也少了。他以为这事算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次投诉来得很快。
那天下午,老周搭好了两排木架,种上刚抽藤的黄瓜和豆角。藤蔓还没爬多高,风一吹,叶子就贴着网晃。彼得站在两家之间的矮篱笆旁,指了指木架。
“周,这个架子太高了。挡了我们厨房的光,叶子也会掉到这边。”
老周抬头看了看。木架不到一人高,离篱笆还有一段距离。他解释说,黄瓜藤要攀架,不能一直趴在地上。
彼得皱眉:“我们不想看见后院变成农场。这里是住宅区,不是菜地。”
“只是种几样菜。”老周说,“我会修剪,不让它越过去。”
彼得没有答应。他当晚就联系了房东。房东第二天来了一趟,说只要不越界、没有异味,木架可以留,但希望老周别再扩大。
老周听完,没争辩。他把木架往自家这边挪了半米,还把伸向篱笆的藤蔓一根根剪回去。
剪到最后,他的手停住了。那几根藤长得正好,剪掉就少结果。他看着空出来的篱笆边,想起从前老伴也总说,种菜不是为了省钱,是看着一片荒地慢慢活过来,人心里才踏实。
第三次投诉,是在一个闷热的周末。
一场风雨把瓜叶刮得东倒西歪,几片叶子落进了彼得家的院子。老周刚把地上的叶子捡完,房东便发来消息,说邻居再次反映菜园影响他们生活,希望他尽快处理。
那天晚上,安娜隔着篱笆喊他:“周先生,你种的东西能不能少一点?我女儿对一些花粉过敏,我们不想院子里总有叶子和虫子。”
她说得克制,老周却听得出那份不耐烦。他把手套摘下来,问:“你是觉得有叶子,还是担心虫子?”
安娜顿了一下:“两样都有。我们已经说过几次了。”
彼得也走到她身边:“我们不想每次开窗都看见一堆藤。你最好把靠篱笆这几排清掉。”
老周看着两个人。他把菜园开出来确实没多久,却已经被投诉了三次。再退一步,种菜就只剩墙角一小块;不退,邻里关系又会越闹越僵。
“我把靠篱笆的藤都收回来。”他说,“落叶我每天清。堆肥桶也不会再放外面。但菜我不全拔。”
彼得说:“你还是没明白。”
“我明白你们不喜欢。”老周的声音不高,“可我也不能因为你们不喜欢,就把自己想做的事全停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菜架拆掉一截,重新固定在离篱笆更远的地方,所有藤蔓都用软绳往自家院里牵。地面铺上旧木屑,堆肥桶挪到最里面,还添了一道低矮的网,防止叶子被风吹过去。
他没再去敲邻居的门。只是每晚浇水时,多绕着篱笆检查一遍。
几周后,黄瓜开了花。小小的黄花藏在叶子下面,接着结出一根根细长的瓜。番茄也从青色变红,南瓜藤顺着地面爬到墙根。老周每天早晨都要去看一圈,哪怕当天不采,也会伸手摸摸叶片上的露水。
女儿笑他:“你看得比看电视还认真。”
“电视里不会长黄瓜。”老周说。
他并没有因此和邻居和好。彼得经过篱笆时仍不怎么打招呼,安娜也很少看向菜园。老周照样清理落叶,照样把长到边界的藤剪回来。三次投诉没有变成一场争吵,但也没让他忘记,那片菜地一开始给邻居添了麻烦。
到了夏天,第一批黄瓜熟了。
老周摘下四根,洗干净,挑了两根放进纸袋。他站在彼得家的门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敲了门。
开门的是安娜。她看见纸袋,没伸手。
“这是我种的黄瓜。”老周说,“前阵子叶子掉过去,给你们添麻烦了。现在都收回来了。这两根给孩子尝尝。”
安娜接过纸袋,低头看了看:“谢谢。她可以吃这个。”
门关上前,老周听见屋里小女孩问:“妈妈,这是周爷爷的黄瓜吗?”
他回到院子里,没有再等什么回应。
可没过几天,门铃响了。
来的是彼得。他手里拿着一个空塑料盒,站在门口有点不自在:“安娜说你家的番茄熟了。能不能给我们几个?孩子说你种的黄瓜很脆。”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进来挑。”
彼得没有马上进院子。他往篱笆那边看了一眼:“我以前说得有点冲。那时候怕院子乱,也怕孩子不舒服,不是要你什么都不种。”
“我知道。”老周把一串红番茄剪下来,“我也没想到刚开始会弄得那么乱。你们提醒得对的地方,我改了。”
彼得接过番茄,轻轻点头。两个人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倒像终于找到了能正常说话的开头。
又过了两天,门铃再次响起。
这回是安娜,手里拿着一只小碗,说孩子想问能不能再要两根黄瓜。她进门时先朝菜地看了一眼:“你这边收拾得比以前整齐多了。”
老周笑着给她摘了三根,还顺手剪下一小把豆角。
之后,门铃响得越来越勤。
先是彼得来拿番茄,后来安娜带着女儿一起来摘黄瓜。住在另一侧的邻居也敲门,问能不能换几根豆角。老周没把菜摆到门口卖,也没算谁拿了多少。他用纸袋装好,让每个人自己挑。
菜园的果子熟一批,门就被敲一回。原先投诉过三次的邻居,也成了来敲门的人。
有一次,女儿问:“爸,你不怕他们又投诉吗?”
老周把一颗熟透的番茄递给她:“怕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该收拾的我收拾,该种的我还是种。”
傍晚,彼得又敲门,问还有没有黄瓜。老周带他到木架旁,亲手剪下两根。篱笆那边干干净净,没有伸过去的藤,也没有落下的叶子。院子里只剩熟果的清香。
老周把黄瓜放进纸袋,递过去。
“这回够不够?”
彼得笑了:“够了。下次我带盒子来。”
门合上后,老周回头看见藤叶间又冒出几朵黄花。那片曾经被说成“像农场”的菜园,终于有了自己的样子。更让他踏实的是,隔壁的门铃不再只带来投诉,也会在瓜果熟了的时候,为他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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