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摔断双腿后，姜聿白又一次被流氓拖进小巷。
这次他没有拼死挣扎，任由他们的棍子砸在身上，任由他们撕碎他的衣服，拍下他受辱的丑态。
妻子谢岁凝赶来救他的时候，精致明艳的脸庞上寒霜密布，气得发抖：“为什么不反抗？”
“要是我没来，你就被毁了！”
姜聿白的眼神麻木又嘲讽：“这场戏不就是你策划的，你怎么会不来呢？”
“你那个男助理，也正躲在附近偷拍吧？”
谢岁凝浑身一僵。
半晌，声音沉下来：“你知道了？”
是啊，他知道了。
三年前，他来到京市，成了人人艳羡的谢家姑爷。
谢岁凝爱他爱得人尽皆知，他却在一场酒会上喝多了，被陌生女人带进了房间！
谢岁凝找到他时，床上一片狼藉，他昏迷不醒。
而那女人，早已不见踪影。
谢母发了疯，扯着姜聿白的头发让他滚出京市。
媒体议论纷纷，明里暗里指责他不忠于婚姻，包养情人。
姜聿白被逼到精神崩溃，只能死死抓着谢岁凝的手，一遍又一遍解释：“我不是有意出轨，我没有意识……”
曾经无条件信任他的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答非所问：“和你情人断了，我不会离婚。”
就那一眼，姜聿白便明白了。
连谢岁凝也怀疑他。
那之后，他便经常遇到骚扰。
第一次，上司把他迷晕后拉进隔间，逼得他用头撞墙，之后一进公司就恶心作呕，只能辞职。
第二次，混混把他堵在卫生间虐打，他不堪忍受地用刀片划开了手腕，差点没命。
第三次……
每一次，谢岁凝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救下奄奄一息的他。
他不是傻子。他猜得到真相。
眼见气氛凝固，助理苏俞川连忙出来打圆场：“对，姑爷你遇到的骚扰都是我和谢总设计的。”
“谁让你闹出了那种丑闻？我们也只是想证明你是个忠于妻子的男人。”
“喏，你拼死反抗的样子我都录下来了，以后看谁敢说你闲话！”
如此理直气壮。
姜聿白嘲讽地笑了：“是么？”
之前，他也以为谢岁凝做这些，只是太没安全感。
就算患上应激障碍，惊悸呕吐、不断噩梦，他也没有怪她。
直到那天去公司送饭。
透过办公室的门缝，他看见谢岁凝亲着苏俞川：“你的主意很好。”
“聿白到现在都没发现酒会给他下药、和他睡在一起的是我，最近也乖了很多，没心思关注我和你的事。”
“我们要个孩子吧。”
苏俞川挑眉：“您那么喜欢姑爷，怎么不和他生？”
谢岁凝的表情淡了下来：“聿白……他曾经被继母虐待，精神失常。后面又被继母以侵犯的罪名告上法庭。”
“虽然后来病好了，侵犯案的调查结果也是诬告，但我总觉得……有点脏。孩子的父亲，还是得干净健康。”
“安排人骚扰他，也是想试探……”
后面的话姜聿白听不清了。
他大脑空白，耳边只回荡着那三个字。
“有点脏”。
谢岁凝和他生母是忘年交，偶尔会去他家做客。
被继母虐待时，是她救下了他。
继母诬陷他，所有人对他嗤之以鼻时，只有她信任他，帮他搜集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姜聿白因此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不顾父亲的劝阻离家四千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现在，谢岁凝说他脏。 ?Y
所有的理智都被焚烧干净，姜聿白冲进了办公室，拿起花瓶砸过去。
谢岁凝瞳孔骤缩，猛地推开他：“你疯了？！”
“砰”一声，姜聿白踉跄着后退，摔下了楼梯。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谢岁凝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细烟，面容在烟雾里模糊不清。
“医生说你的腿落下了永久残疾。”
“我只是扶了摔倒的俞川一把，你就拿花瓶砸他，断腿也算是你的报应。”
她以为姜聿白发疯，只是因为撞见苏俞川在她怀里。
姜聿白忽然失去了质问的力气，哑声说：“好。”
“我想出去逛逛。”
“这次我不会遇到坏人的，对吗？”
谢岁凝一怔，道：“不会的。”
骗子。
他还是遇到了。
触碰到他眼中的痛楚，谢岁凝的心一软：“当然，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可能过了些，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姜聿白擦掉眼角的泪水：“不用了。”
这次出门，本来就是找律师咨询离婚的。
他不要道歉，也不要谢岁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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