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追捧到翻车！这项试管技术被证实不增加抱娃率，你还愿付高价吗

如果你正在做试管，或者混迹过任何试管群，面临反复试管失败，一定听过这个建议：不行就去给胚胎做个PGT-A筛查吧，挑个最好的移植，一次就中！

尤其是，如果对方是38岁以上的高龄女性，多多少少都会听到这样的建议。

因为年龄大了，胚胎染色体异常概率高，不做筛查怕白忙活，做了才安心。事实真的这样吗？

PGT-A还是第三代试管婴儿的核心代表，试管中的标配升级选项，这听起来确实很科学，把染色体异常的胚胎挑选出来，只移植正常的，成功率自然会提高。

但最近，瑞典权威卫生技术评估机构（SBU）联合全球生殖类顶级期刊《Human Reproduction Update》发布了一篇重磅综述，直接把这项技术拉下神坛。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赶紧跟着圈姐一起来看看吧！

01PGT-A无法回避的争议

PGT-A技术已经伴随辅助生殖走过了20多个年头，本意是帮助试管夫妻更快、更安全地迎来一个健康宝宝，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却存在着一段漫长而复杂的争议。

在所有试管婴儿治疗中，最重要的金标准只有一个——活产率。

过去20年里，大多数采用高精度技术、检测所有染色体的随机对照试验，却得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结论——

从接受治疗的整个患者群体来看，做PGT-A并没有比不做PGT-A提高最终的活产率。

有人说这项技术更适合高龄女性，尤其是38岁以上的高龄女性，但现实却给这个群体设下了双重陷阱。

首先，高龄女性本身卵子很少，养成囊胚数量有限，如果再做一轮染色体筛查，很可能所有胚胎都被判定为异常，最后面临无胚胎可移植的绝望境地。

其次，活检的取样误差，目前活检取的是囊胚的滋养外胚层细胞，而不是内细胞团，这两部分染色体组成有时并不一致。

这就导致了可能你取到的几个细胞是正常的，但胎儿本身异常；或者你取到的细胞异常，但胎儿其实是正常的。

另外，PGT-A还有一个卖点让很多人难以拒绝，那就是减少流产，更快怀孕。

这在理论上完全成立，但目前的临床证据却显示，即使在高龄等特定人群中，这些好处也是矛盾重重或微乎其微。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安全问题，活检会不会伤到胚胎，影响孩子未来健康？

目前的PGT治疗成功率表明，使用现有的活检技术，胚胎后续发育停滞风险并不高。

全球范围内大量的母婴随访研究也显示，暂时没有发现胚胎活检明显增加了产科并发症、新生儿问题或儿童期的健康风险。

最后一点是经济账，PGT-A检测费用不菲，动辄上万元，那么从社会医疗资源和个人经济角度它到底值不值？

正是基于以上所有争议、矛盾和不确定性，这篇文献的作者们希望能全面评价PGT-A对怀孕相关结局的真实效果，调查其安全性，同时算一算做这个检测对试管姐妹来说到底值不值得。

02这项研究到底是怎么做的？

这个研究团队严格整合了截至2023年9月的全球证据，筛选了10773篇文献，最终只纳入了7项证据等级最高的随机对照试验，以及55项观察性研究。

这项研究共涉及3442名接受试管婴儿的女性，其中两项只收了38岁以上的高龄女性。

本项研究最严谨的关键点在于，采用了意向性治疗分析，即把随机分组的所有患者都算进去，包括那些筛查后没有正常胚胎、根本没机会移植的患者。

这直接戳破了普通观察性研究只按照每次移植算成功率的统计陷阱。

这项研究基于瑞典国家IVF登记数据构建了经济模型，只计算直接医疗成本，对比了常规IVF与IVF+PGT-A的首个计划移植周期成本。

03活产率真的变高了吗？

这是所有夫妻最关心的问题，研究人员用了好几种方法来算这笔账。

我们先来看最公平的算法，按照意向性治疗分析，也就是不管你最后有没有移植，只要被随机分到了做PGT-A组或不做PGT-A组，都算进去。

结果发现，两组活产率没有差别。

综合7项研究，PGT-A组活产率比值（OR）是1.16（95%置信区间0.94-1.45）。

置信区间跨过了1，说明这个结果可能是巧合，统计学上叫不显著，也就是说，做不做PGT-A，最后能抱到孩子的整体概率差不多。

那么累积活产率呢，也就是一次取卵，养成好几个胚胎，分几次移植，这样会不会抱娃概率更大呢？

结果综合3项研究1886名女性，PGT-A组活产比值（OR）为0.8（95%置信区间0.64-1.19）。

置信区间跨过了1，统计学上依然是不显著，也就是说哪怕你把这次取卵得到的胚胎都去试一遍，PGT-A也没让你更容易抱娃。

我们来看最后一个活产率指标，每次移植的活产率。

综合7项研究，3049名女性的数据，每次移植活产率比值（OR）为1.49（95%置信区间1.13-1.96）。

也就是说，每次移植这个胚胎变成孩子的概率确实高了9%。

但研究者认为，这并不代表你最终活产率更高，因为有些人筛查完发现所有胚胎都不正常，连移植的机会都没了。

04最可能获益的指标怎么样？

我们来看PGT-A最可能获益的两个指标，流产率和高龄女性的专属分析。

从数据上看，不做PGT-A的对照组流产率的确更高，OR=1.73（95%置信区间为1.01-2.98）。

虽然数字上对照组流产率多了10%，但因为证据质量极低，研究人员不敢打包票说PGT-A一定能减少流产，只能说可能有用，但不确定。

我们再来看高龄女性，按人头算活产率，综合3项研究，979名高龄女性的数据，结果活产率没差别，OR=1.31（95%置信区间0.98-1.75）。

从累积活产率来看，综合3项研究，733名高龄女性数据，结果活产率没差别，OR=0.93（95%置信区间0.59-1.45）。

从每次移植活产率来看，PGT-A组显著更高，比对照组高15%，OR=1.98。

从流产率来看，两组没差别，OR=2.87（95%置信区间0.95-8.65）。

综合以上结果，就算是高龄，PGT-A也没能提高最终抱到孩子的总概率，只是让每次移植的成功率变高了。

05胚胎活检对母婴有害吗？

很多父母担心，从囊胚上取几个细胞出来，会不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研究人员找了55项研究，涉及312169名单胎宝宝，他们检查了各种可能得并发症：

比如宝宝方面：低体重、早产、出生缺陷、单卵双胞胎等等；

比如妈妈方面：妊娠期高血压、先兆子痫、前置胎盘、胎盘早剥、产后出血等等。

结果让人松了口气，在所有的并发症上，做PGT-A和不做PGT-A，没有任何一项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也就是说，目前看来活检这个操作本身，没有增加宝宝和妈妈的额外风险。

不过因为各项研究差异太大，这里没有做证据质量评级，长期影响还需要更多追踪。

06PGT-A划算吗？

研究人员搜了1211篇经济分析，结果大部分质量太低被排除了，只有2篇稍好点，但结论都指向PGT-A不划算。

研究人员用瑞典的真实医疗数据建了一个模型。

基于前面的疗效结果，假设PGT-A和单纯IVF的活产率一样。

在瑞典，PGT-A每人要额外话3280欧元，约合人民币2.5万元。

因为活产率没有提高，所以PGT-A纯粹是增加了成本，但没增加效果。

对于38岁以上的女性，虽然本身试管成功率低了，但两组间的成本差距还是3280欧元。

研究者又算了一笔账，按照PGT-A的效果比单纯试管好10%，那么每多让一个人活产，需要花费85000欧元，约合人民币65万元；

如果效果只好1%，这个花费更是高达790000欧元，约合人民币600万元。

所以，从经济学角度来看，PGT-A对普通人群来说，是既不省钱，也不增效的奢侈品。

07为什么挑出好胚胎却没更快当妈？

研究者对此给出了解释，他们承认有不少研究，包括一些高质量的随机试验和观察性研究发现，如果你只统计那些已经移植了的胚胎，整倍体的活产率确实更高。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只统计了移植了的上面。

在医学上最公平的试验是随机对照试验，抽签决定谁做PGT-A，谁不做。

然后不管你最后有没有移植，都算进结果里。

但很多研究和所有商业宣传，用的是按每次移植来计算，这就埋下了一个大坑。

做PGT-A的人，如果筛查发现所有胚胎都不正常，那就没有胚胎可移植，直接出局。

不做PGT-A的人，哪怕胚胎染色体有点小问题，医生也会移植，因为万一中了呢。

这就好比比赛，PGT-A组只让体检合格的选手上台，所以台上的人都表现好；

而对照组是谁都能上，自然平均水准被拉低。

特别是，对于只有3个或更少囊胚的患者，做了PGT-A之后，有46%的人会没有一个染色体正常的胚胎，结果连移植机会都没有。

这意味着，PGT-A不仅没帮到他们，反而直接剥夺了他们尝试的机会。

研究者认为，PGT-A真正的作用不是提高活产率，而是把一次性的活产机会，变成了多次移植中的高效率。

也就是说，如果你胚胎多，它能帮你少移植几次，如果你胚胎少，它可能让你直接结束游戏。

08为什么PGT-A失灵？

挑出正常胚胎，结果数据却显示整体对活产没什么效果，研究者对此给出了三点解释。

首先，活检细胞可能不代表全体

PGT-A是从囊胚的滋养外胚层（未来发育成胎盘的部分）取5-10个细胞去检测，这就像你从一盒巧克力里掰了一小块来试吃，就断定整盒都是这个味道。

但很多胚胎可能是嵌合体，就是既有正常细胞，又有异常细胞，如果刚好取到正常细胞的那一部分，胚胎被判定为正常，移植后可能流产；

如果取到异常细胞，胚胎被错杀，其实它本可以活产。

另外，内细胞团才是关键，未来发育成胎儿的是内细胞团，外面的细胞很可能根本代表不了里面。

其次，非整倍体胚胎也有逆袭的可能

以前我们认为染色体不对的胚胎绝对不能活，但近年研究发现，非整倍体胚胎居然也能生下健康宝宝。

原因可能是胚胎有自我修复能力，可以把坏细胞凋亡掉；

另外PGT-A检测本身假阳性太高，可能误判胚胎。

第三，嵌合体胚胎可再利用

以前如果发现胚胎是嵌合体，会直接丢弃。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发现，低到中等比例嵌合胚胎，移植后活产率也有37-46%。

很多诊所给嵌合体胚胎排名，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最后，再来说说最有希望的降流产率

直觉上这确实该让流产率降低，实际上为什么没降呢？

研究者解释，只有约一半的流产是因为染色体异常，另一半是内分泌、免疫、子宫等问题。你就算把所有染色体异常的胚胎都剔除了，其他原因导致的流产照样发生。

另外还要注意统计陷阱，流产率的分母是按照怀孕的人来计算的，那些因为没胚胎而没怀孕的人根本没机会流产，这又造成了PGT-A组流产率低的假象。

所以，美国生殖医学学会认为，PGT-A作为对所有患者的普遍筛查，其价值尚未确定；

欧洲人类生殖与胚胎学会和英国人类授精与胚胎学管理局，直接把PGT-A归类为附加项，也就是没有确凿证据支持其有效性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