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事儿子高中竞赛停课一年，拿了省二没保送成

这几年高考季，我总能听到身边家长聊一个话题：高中搞竞赛到底值不值。

有人说竞赛是进名校的捷径，省一等奖就能保送，省二也是强基计划的敲门砖。

也有人说竞赛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连高考节奏都找不回来。

我同事老周的儿子，就是后面这种情况。

老周跟我一个办公室待了快十年，他儿子小周我是看着长大的。

当年小周考进我们市里最好的高中，进了竞赛班，高一就开始停课搞化学竞赛。

老周那时候嘴上说顺其自然，心里其实憋着一股劲，觉得儿子要是能拿个省一，清华北大的门就推开一半了。

结果高三那年秋天，省赛成绩出来，省二等奖。

没有保送资格，强基计划报名也够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档。

这时候回头一看，高考一轮复习已经过去大半，同班没搞竞赛的同学，分数已经稳稳压他一头。

后来小周高考考得不算差，但比当年中考跟他同分进校的那几个同学，录取院校确实降了一个档次。

这件事在我们办公室断断续续聊了两年，每次聊起来，老周都摆摆手说，不怪竞赛，怪自己当年没想明白。

今天我把小周这段经历，还有他那几个高中同学后来走的路，原原本本讲一讲。

不劝人搞竞赛，也不劝人别搞，只把真实的时间账、分数账、选择账算清楚。

01
小周，老周的儿子，我是从他初三那年认识他的。

那时候老周天天在办公室念叨，说儿子化学特别好，中考化学满分，高中想冲一冲竞赛。

小周性格内向，话不多，但做题特别坐得住，属于那种给他一道难题他能琢磨一晚上的孩子。

高一开学，小周进了市一中的竞赛班。

这个班五十个人，都是从全市挑出来的理科尖子。

学校对这班的政策是：高一上学期正常上高考课，高一下学期开始，每周抽出三个下午加两个晚自习搞竞赛培训，寒暑假各集训二十天。

到了高二上学期，如果进了省赛冲刺名单，就可以申请停课，全力备赛。

小周在高一下学期进了化学竞赛组，组里十二个人。

带他们的教练姓孙，四十来岁，带出过两个省一。

孙教练第一节课就跟家长开会说得很直白：化学竞赛这条路，省一是门槛，省二省三对升学基本没直接帮助。

想拿省一，至少得保证一千小时以上的有效训练。

这还不算天赋和运气。

老周那时候算过一笔账：小周每天晚自习加上周末，一周能挤出十五个小时搞竞赛。

一年下来满打满算七百多小时。

孙教练说不够，得停课。

高二下学期，小周正式申请停课。

从三月到九月省赛，整整六个月，他没进过高考教室。

语文英语彻底放掉，数学物理只保持最低限度的作业，化学高考内容早就不跟了，全天刷竞赛题。

那半年小周过得什么样，老周后来跟我描述过。

早上六点半到竞赛教室，晚上十点半回宿舍，中间除了吃饭和半小时午休，全在刷题。

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物理化学、分析化学，大学教材摞起来比人高。

小周有次回家跟他妈说，妈，我做梦都在配平氧化还原反应。

老周听着心疼，但不敢说泄气话。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小周去省城参加集训，二十天。

回来之后瘦了八斤。

孙教练私下跟老周说，小周有冲省一的实力，但化学竞赛实验操作那部分，我们学校设备跟不上省城那些名校，有点吃亏。

老周说那怎么办，孙教练说没办法，只能靠理论分往上顶。

省赛是九月中旬考的。

笔试小周感觉不错，实验操作出了点小失误，最后总分排全省第四十多名。

省一等奖取前三十名。

小周拿了省二，排名靠前，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成绩出来那天，老周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没说话。

我问他怎么样，他说省二，保送没戏了，强基能报但降分幅度有限，顶尖学校还是够不着。

这时候距离高考还有八个月。

小周从竞赛教室搬回高考教室，发现课桌里的复习资料还是高二上学期那几本。

同班没搞竞赛的同学，一轮复习已经快结束了。

数学老师在讲解析几何压轴题，他连公式都忘了。

英语单词量掉到中考水平。

语文古文默写全空白。

第一次月考，小周考了年级第三百多名。

当年中考跟他同分进校的那个同学，没搞竞赛，一路稳扎稳打，那次考了年级前五十。

老周说，那天晚上小周回家没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妈急得掉眼泪，老周敲开门，小周说了一句话：爸，我不后悔搞竞赛，但我可能得接受结果。

02
说一个跟小周同班但没搞竞赛的同学，叫陈宇。

陈宇中考分数跟小周一模一样，俩人高一还在一个宿舍。

陈宇也喜欢化学，但高一结束选竞赛组的时候，他爸妈专门找班主任聊了一次。

班主任说得很实在：你们家孩子成绩稳，但不拔尖，搞竞赛风险大。

陈宇爸妈都是普通工薪，没什么兜底能力，最后陈宇没进竞赛组。

陈宇的高中三年，就是标准的高考路线。

高一高二按部就班，周末补补弱科，寒暑假预习下学期内容。

高三一轮复习他跟得紧，错题本整理了厚厚六本。

小周停课搞竞赛那半年，陈宇在教室里把数学从一百一十分提到了一百三十五分，英语从一百零五分提到了一百二十五分。

陈宇后来高考考了全省三千多名，进了中部一所211的王牌化工专业。

大学四年他成绩排在专业前百分之十五，大四考研考上了华东一所985的化学工程专业。

硕士毕业进了长三角一家新能源材料企业，做电池电解液研发。

现在工作三年，年薪税前二十八万左右。

在那边买了房，结了婚，日子过得稳当。

陈宇后来跟小周还保持着联系。

小周高考失利那年，陈宇专门给他打过电话。

陈宇说，你别觉得没搞竞赛的同学就轻松，我们这三年也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你搞竞赛那半年吃过的苦，我们没吃过，但你落下的课，我们也没替你上。

高考这件事，说到底就是看谁在最后那张卷子上把该拿的分拿到了。

03
再说一个同班同学，叫林悦，女生。

林悦成绩比小周和陈宇都高一个档次，中考是全市前五十名进的市一中。

她高一也进了竞赛组，学的是生物竞赛。

但林悦跟小周不一样，她没停课。

林悦的策略是：竞赛课照上，高考课一节不落，每天晚上少睡一个小时，周末只休半天。

林悦高二参加省赛，拿了省二。

高三她又考了一次，还是省二。

两次省二，强基计划能报，但加分有限。

林悦最后高考考了全省八百多名，进了东部一所985的化学专业。

大学她没再碰竞赛，老老实实刷绩点，大四保研本校，现在在读博三，做的是有机合成方向。

她跟我说过，竞赛那两年最大的收获不是那张省二证书，是让她提前适应了高强度的学习节奏，大学里再难的课她都觉得能扛下来。

但林悦也承认，她这种不停课搞竞赛的路子，只适合极少数精力特别旺盛、高考课底子特别厚的人。

她说她高二那一年每天只睡五个半小时，有一次在课堂上直接晕倒了。

她爸妈后来后怕得不行，高三死活不让她再冲省一。

林悦说，如果重来一次，她可能高一就不进竞赛组了，把那些时间拿来把数学压轴题多练几道，高考也许能多考十分。

04
最后是我。

我不是小周的同学，我是老周的同事，也是小周高考那年的旁观者。

但我之所以对这件事感触这么深，是因为我女儿比小周低两届，前年也面临要不要搞竞赛的选择。

我女儿数学不错，高一的时候数学老师建议她试试竞赛。

我专门请老周吃了顿饭，让小周给我女儿讲了讲他搞竞赛那两年的真实感受。

小周说得很平实：阿姨，如果你女儿高考数学能稳在一百三以上，英语语文不拖后腿，那可以拿课余时间试试竞赛，但千万别停课。

如果她高考课还有明显短板，那就先把短板补上，竞赛的奖再好看，高考分数不够，什么计划都白搭。

我女儿最后没搞竞赛。

她把时间花在了补英语和物理上，高考考得不错，进了省里一所重点大学。

我现在回头看，觉得小周那句话值千金。

竞赛是给那些高考课已经吃不饱的尖子生准备的加餐，不是给普通优等生换赛道的捷径。

你看着别人停课冲省一，你没看到的是人家高一就把高考内容学完了，停课那半年是在巩固而不是在补课。

普通孩子跟着停课，就是拿自己的高考分数去赌一个概率极低的保送名额。

小周后来高考考了全省六千多名，进了外省一所双非一本的化学工程与工艺专业。

大学他倒是如鱼得水，竞赛那两年练出来的自学能力和抗压能力，让他在专业课里排到了前几名。

大四他考了本校的研究生，现在在读研二，跟着导师做催化材料方向。

他说他不怨竞赛，竞赛让他知道自己能扛住多大的压力，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很多事，你努力了也不一定拿到最好的结果，但努力的过程不会白费。

老周现在也看开了。

他说如果重来一次，他可能会让小周高一高二正常上课，周末搞搞竞赛，高三全力高考。

省二那张证书，放在抽屉里，偶尔翻出来看看，证明儿子曾经拼过，就够了。

高考那条路，才是普通家庭孩子最稳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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