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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考上教师编制的那天,我们好好庆祝了一番。晚饭桌上老婆抬头跟我说:“考上这编制,总算是有了铁饭碗了,这下子我这心可总算没那么慌了。这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的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
我当时跟着老婆也挺松快的,毕竟老师这个职业,在小城里面就代表着稳定和尊重。谁能想到,几年后的某个晚上,她看着手机里面冒出来的转岗政策,又开始焦虑了。
说起来她考这个编,是真的难熬。那年新冠疫情暴发的冬天,屋子里的地暖也抵挡不住严寒,在家隔离的日子里,白天给学生上网课,剩余时间都趴在写字台上刷题,次卧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有时候我睡了一觉爬起来喝水,还能看见她弓着背写着什么,一写就写了两年。
面试的那天是我无法忘记的一天,是准备考编两年后的盛夏。因为老婆考的是特岗教师,所以我们要去市里面试,早早地老婆就开始试衣服准备面试的服装。天上的太阳早早地爬了上来,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里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的嗡嗡声和老婆的呼吸。
等待是最熬人的。老婆进了考场,我就在外面等着她。天气越来越热,考场门口老槐树上的蝉叫得人心烦。我一会儿蹲在马路牙子上,一会儿又躺进了车里,汗顺着脖子直往下淌。我隔一会儿就跑去考场门口瞄两眼,从空荡荡的考场里,试图搜寻老婆的身影。
好不容易等她出来了,就看见她脸晒得红扑扑的,头发丝儿已经和汗水融在了一起,贴在了额头上。老婆看见我直接就笑了,我的心跟着这笑容也终于落了地。
在考编前老婆是在私立高中当班主任。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六点前得到校,晚上十点四十学生放学她才能走。每天回家累得连鞋都没脱,歪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考上特岗教师之后,她从私立高中班主任成了我们小城一所公立小学的数学教师。从高中到小学,从私立到公立,上班时间上看似是短了,不用熬到后半夜盯晚自习。她自己也松了口气,开始的时候还和我畅想着怎么轻松地工作。
可真干上才知道,心头那感觉是一点没轻。公立小学看着轻松,其实杂事一件接一件。每年各种活动就不停,六一、运动会、新年晚会、少年宫等等,都需要老师们自己去筹备组织。除了各种活动,漫天的表是填也填不完,政教口的师德师风、教导处的教师不准有偿补课承诺书、党建口的党员学习等。还有年级助理,档案管理,器材管理等等杂活儿,压得老婆喘也喘不过气。她常和我吐槽,在学校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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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有了铁饭碗就躺平,就能摆烂,反正也开除不了。可是这种人其实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有职业操守和道德的。老婆他们学校也没见哪个老师就躺平摆烂的。
老婆考上的是镇里的一所小学,虽然是镇里,但是因为交通要道,镇里还是发展比较不错的。县城内最大的一个镇,镇上学校的人数也是最多的。真正让老婆上火的是从乡村小学撤并开始的。
有一次,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晚上,老婆回到家就无精打采的样子,我赶紧跑上前赔笑着问老婆怎么了。老婆一噘嘴,说她开始焦虑了。这下可让我有点慌了,这安安稳稳地工作干着,怎么又焦虑了?
听她一番解释,原来是因为乡镇下属的几个村子,因为学生人数不达标,都被撤了,学生和老师都来了他们学校一起上课和工作。
她又分析了一通,从出生率分析到大环境,简直和社会学家有的一拼,但从她的话里,我听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怕!怕这辛辛苦苦来之不易的安稳,哪天又被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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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老婆吃两口饭就放下了,我放下筷子,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说着:“别怕,咱们俩都不懒,有手有脚的,饿不死。”她抬头看我,眼圈有点红,但总算是轻松了一些。其实我心里也打鼓,可我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时候不能先慌。
编制这张纸,保的是底线,保不了上限。真要变天,扛事的还是自己这双手。
我后来想明白一件事,铁是铸出来的,当下硬,可经不住年头磨,潮气一熏就锈。钢是炼出来的,得挨过火,挨过锤,把杂质打掉,才真硬气。
这年头,哪有什么永远的铁饭碗。时代的浪潮退下去,露出来的才是真钢。钢是什么,是端碗的能力,是哪怕碗换了,你还能重新端起来的那点本事。现在的我下班之后写点东西,也是这个念头,不能把命全拴在一条绳子上。
你们那边呢,有没有碰到学校撤并、班上孩子一年比一年少的情况。评论区聊聊,我挺想听听不同地方的真实情况。
文中图片由AI生成。
#铁饭碗##教师的饭碗是钢铁铸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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