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岁守寡,村里一光棍趁雨夜翻墙进来,我没喊人,给他煮了饺子
我31岁那年,丈夫去世刚满两年。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屋檐上的水像断了线,一股股往院子里砸。风把门缝吹得呜呜响,院角那棵枣树不停晃动,枝叶拍在墙上,像有人在外面敲门。
我正准备关灯,忽然听见墙头传来一声闷响。
我拿起手电筒走到窗边,看见一道湿漉漉的身影从墙上翻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砖垛。
我认出了他。
是村里的贺川。
三十五岁,没结过婚,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平日里在外面接零工,谁家盖房、修棚、卸货,只要有活,他都肯干。村里人背后叫他“老光棍”,当面倒没人敢说得太难听,因为他这个人闷,不惹事,也从不占别人便宜。
可那是半夜。
一个男人,趁着下雨翻墙进了寡妇家的院子。
我只要喊一声,邻居家的灯就会亮,几步路外的婶子也会披衣服过来。
我握着手电筒,手指已经按在了开关上。
贺川抬头看见我,脸色比雨水还白。
“别喊。”他喘着气说,“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盯着他:“那你来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像是说不出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手背上还蹭破了一块皮。
“我家那边的土墙塌了。”他说,“屋里进了水,没地方去。我想来找你借一把铁锹,没想到……你家的门插上了。”
我冷笑了一下:“门插上了,你就翻墙?”
“我敲过门。”他急忙说,“你没听见。”
“就算我没听见,你也不能翻墙进来。”
“我知道。”
他说完,低下了头。
那一刻,我本来已经要喊人了。可看着他狼狈地站在雨里,我突然想起丈夫刚去世那年的一个晚上。
也是这样的雨。
那时候我发烧,家里的柴火又湿了,丈夫半夜跑到邻居家借炭。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却先把灶膛点起来,给我煮了一碗姜汤。
后来,他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这两年,我已经很少想起那件事。可那晚,贺川站在雨里的样子,让那碗姜汤突然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我把手电筒移开,转身往厨房走。
“进来吧。”我说。
贺川愣了一下:“你不喊人?”
“我现在不想喊。”
“可我……”
“别废话,站在门口只会把水带进来。”
他没有立刻动。
我回头看他:“怎么,非要我请你?”
他这才跨进堂屋,却始终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走。我拿了一条旧毛巾扔给他,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丈夫留下的旧外套。
那件外套我洗干净后一直收着,两年没穿过。
贺川接到手里,脸色变了变:“这个我不能穿。”
“你想穿湿衣服过夜,就别穿。”
他攥着衣服,低声说:“这是你丈夫的吧?”
“是。”
“那更不能……”
“这里只有这件厚的。”
我没再理他,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的水已经凉了。我重新添水,把灶膛里的火拨旺。面缸里还有半袋面,冰柜里冻着前几天包好的饺子,是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慢慢煮的。
我数了二十个,倒进锅里。
贺川站在厨房门口,浑身不自在。
“你给我煮饺子?”他问。
“不然呢?让你吃雨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等着。”
锅里的水很快滚起来,饺子在里面翻动。我拿勺子轻轻推着,忽然觉得这间厨房太安静了。
丈夫在的时候,总嫌我煮饺子少放盐。后来他不在了,我吃什么都只是填饱肚子,咸一点淡一点,已经没有区别。
贺川盯着锅,忽然说:“我今晚不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知道。”
“我真的敲过门。”
“你已经说过了。”
“我本来想去祠堂躲一晚,可那边也漏雨。我想着你家院墙低,想借个地方把衣服烘干。没想到看见你屋里还亮着灯……”
我抬头看他:“所以你就翻墙?”
他被问得脸红:“我怕敲门把你吓着。”
我差点笑出来:“你翻墙进来,就不怕吓着我?”
他没说话。
饺子浮了起来。我盛了一大碗,放到桌上,又给他拿了一双筷子。
“吃吧。”
贺川站着没动。
“还要我喂你?”
“不是。”他赶紧坐下,“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给我煮饺子。”
“你是来借铁锹的,不是来讨饭的。吃一碗饺子,算不上什么。”
他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好几下才送进嘴里。
吃到第三个时,他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
“有点像我娘包的。”
我没说话。
他娘去世得早,村里人都知道。那时候他还小,后来跟着父亲过日子。父亲脾气不好,喝了酒就摔东西,贺川成年后便搬到旧屋独自住着。
他低头继续吃,吃得很慢,却一口都没有剩。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屋檐的水声连成一片。我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他穿着丈夫的旧外套,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不合适。
也很危险。
不是身体上的危险,而是人心里的。
一个守寡两年的女人,半夜给一个光棍煮饺子。只要被人看见,明天村里就会有新的说法。
贺川吃完,把碗推回来。
“我走了。”
“雨还没停。”
“不能再麻烦你。”
“你出去往哪儿走?”
“回去。”
“你家墙塌了,屋里进水,你回去睡水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就在柴房待一晚。”
我看向后院的柴房。屋顶破了两块瓦,风一吹,里面也会漏水。
“你今晚睡东厢房。”我说。
他猛地抬头:“不行。”
“东厢房有门,炕也是干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在堂屋坐到天亮。”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我收起碗,“所以才让你睡东厢房。”
他看了我很久,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那一晚,我们隔着一道门,各自没有睡好。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东厢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他走了。
桌上放着一把铁锹,还有两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
我拿起油纸,里面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饺子钱我会还,昨晚的事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果然,第二天一早,村里就有人看见贺川从我家附近离开。
流言比雨后的水沟还快。
有人说他胆子大,半夜翻寡妇家的墙。也有人说我一个年轻寡妇,孤男寡女共处一晚,肯定不清白。
那些话没有当着我的面说,可我去井边打水时,周围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我提着水桶回家,远远看见贺川站在我家门口。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拎着一袋面粉,还有一把刚修好的铁锹。
看见我,他立即走过来。
“这是给你的。”他把面粉递过来,“饺子钱。”
我没接:“一碗饺子,用不了这么多。”
“那就算我赔你的名声。”
我抬眼看他。
他咬了咬牙,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昨晚是我不对,不该翻墙。我本来想今天跟你道歉,再把铁锹还回来。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我不能装作没听见。”
“你想怎么办?”
“我去跟他们解释。”
“你解释得清吗?”
“解释不清也要说。”他看着我,“我不能因为自己怕难堪,就让你一个人被人议论。”
我握着水桶,心里第一次有了些异样。
这个男人平时沉默,遇到事情总是躲开。可这一次,他没有躲。
“你去解释,人家只会说你心虚。”我说。
“那我就承认我心虚。”
我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我怕你喊人,不是因为我做了亏心事,是因为我……不想被你当成坏人。”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贺川,你别把一碗饺子想得太多。”我说。
“我没想多。”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因为我昨晚吃完饺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被人等过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别开脸:“可我也不是谁家的灶台,谁饿了都能来吃一口。”
“我知道。”
“我守寡,不代表我就该接受别人的同情。你翻墙进来,我没喊人,是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是因为我默认你可以这么做。”
“我知道。”
“以后有事,走正门,先敲门。再急也不能翻墙。”
“好。”
“还有,别拿你那点孤单来逼我心软。”
贺川抬起头:“我没有逼你。”
“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在等我给你答案。”
他僵住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说重了。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一个女人独自过日子,最怕的不是别人议论,而是自己在别人的一点温柔里,忘了守住边界。
贺川把面粉放在门边。
“那我走。”
他转过身,我却叫住了他。
“贺川。”
他回头。
我指了指那袋面粉:“拿回去一半。”
“为什么?”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那剩下的呢?”
“你下次来,提前敲门。我可以再给你煮一碗。”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立刻补了一句:“白天。”
他点头,笑得很克制:“白天。”
那天中午,他去村口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替我邀功,也没有说我给他煮了饺子,只说自己不该翻墙,院子里没有发生别的事。
有人笑他多事,也有人说他越描越黑。
他没有争辩,只把话说完就走了。
几天后,我家屋檐漏水,他带着瓦片过来,站在门外喊:“我能进来吗?”
我正在包饺子,听见声音,手停了一下。
“进来吧。”我说,“门没锁。”
他走进院子,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像那晚一样翻墙。
我把一盘饺子端到桌上。他坐下来,却没急着动筷子。
“这次不是雨夜。”他说。
“所以不用怕我喊人。”
“你还会喊吗?”
我看着他:“如果你再翻墙,我一定喊。”
他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
31岁守寡,并不意味着我以后只能一个人。那晚我没喊人,也不是因为我软弱,更不是因为我已经接受了谁。
我只是看见一个淋雨的人,给他煮了一碗饺子。
至于后来愿不愿意让这个人走进我的生活,不该由流言决定,也不该由一场雨决定。
那要看他以后每一次来,都是否记得先走正门,敲我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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