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政府基于NixOS自建办公环境，起因与一个邮箱有关

荷兰政府正在基于NixOS构建自己的桌面办公环境，项目名为DAWO。官方给出的起因，是一个邮箱。

美国制裁了设在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之后，法院首席检察官据称失去了他的微软邮箱。荷兰由此得出一个结论：一个外国政府，可以随时把另一个机构的办公室关掉。

这个项目叫DAWO，代码公开在Codeberg上。它可能是今年最值得关注的NixOS部署之一，部分原因就写在它自己构建文件的顶部注释里。

DAWO是什么

DAWO的全称是"Digitaal Autonome Werkomgeving Overheid"，即政府数字自主工作环境。它是荷兰政府的一份完整办公蓝图：操作系统、办公套件、协作应用、云服务和管理工具，全部构建在NixOS之上。荷兰科技媒体Tweakers在9月24日率先报道了这件事。

它于今年7月正式立项。负责公务员系统运营的跨部门委员会ICBR下令，要建一套标准化、更具主权性的数字工作环境。具体执行的是三家政府IT供应商：SSC-ICT、DICTU和DUO-ICT。蓝图来自内政与王国关系部（BZK）。

试点从小规模开始。八个市镇通过荷兰市镇协会VNG参与，早在4月，斯海尔托亨博斯、赞丹、埃德和阿姆斯特丹就已经被点名。共享代码DAWO-Core背后的核心团队包括Victor Gevers（BZK的创新经理，因荷兰漏洞披露研究所而为外界所知）、Rutger Putter，以及负责VNG试点的Bram Buijs。

Tweakers的报道里有两个细节，能说明这套东西是给谁用的。Buijs自称"不是搞图形界面的人"，却为NixOS做了一个点击式管理面板，好让普通的Windows管理员也能上手。而Putter对团队态度的总结是："Wij zijn geen hardliners。"——我们不是强硬派。

代码是公开的。主仓库是Codeberg上的DAWO-Core，在政府代码平台code.overheid.nl和GitHub上都有副本。它是自由开源软件，Tom's Hardware用英文转述了Tweakers的报道。在Hacker News上，关于这个项目的第一个帖子突破了1000分，第二个帖子又上了首页。

那个邮箱，各方说法不一

2025年2月，白宫制裁了国际刑事法院及其首席检察官卡里姆·汗。据美联社报道，该命令威胁对任何向他提供"资金、物资或技术支持"的个人或公司处以罚款和监禁。

2025年5月，美联社报道称，这位检察官"已经无法访问自己的邮箱"，并称"例如微软取消了汗的邮箱地址，迫使这位检察官转向瑞士邮件服务商Proton Mail，国际刑事法院的工作人员说"。微软没有回应美联社的置评请求。

微软的说法不一样。2025年6月，其总裁布拉德·史密斯对记者表示，"微软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停止或暂停对国际刑事法院的服务"，这一表态由Politico Europe报道，后被The Register引用。该公司还对The Register表示，它"确信没有任何东西会妨碍我们未来继续为国际刑事法院提供服务"。

那个邮箱的真相，我无法裁定，荷兰政府也无法裁定。它能裁定的是自己的风险敞口。Tweakers把DAWO的起源精确地放在了这个时刻：担忧在2025年初升温，当时美国对设在海牙的这家法院实施了定向制裁。无论你信谁，一个外国政府的命令，就足以让一家法院的邮箱陷入疑问，而这家法院，和如今运行DAWO的那些部委，坐在同一座城市里。

为什么是NixOS

团队并不是一开始就选NixOS。据Tweakers报道，他们先试了openSUSE，又试了Fedora，最后都因为归属问题放弃了。

openSUSE与SUSE绑定，而SUSE此前已经几度易主，还可能再次被出售。Fedora与红帽绑定，红帽属于IBM。NixOS没有商业所有者，而且它恰好是荷兰的：Nix起源于Eelco Dolstra在乌得勒支大学的研究，写进了他2006年的博士论文《纯函数式软件部署模型》。

归属问题让它进了候选名单，技术原因让它留在了名单上——可复现性。

在普通机器上，安装软件会把文件写进共享文件夹。两台一开始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经过几周的更新和"就这一次"的修补之后，就会各自漂移。

Nix把每个包放在Nix存储中自己的目录里。内容在构建完成后永不改变，目录名取自构建所用一切内容的哈希，因此两台请求同一个包的机器会得到同一个包。NixOS把这一点扩展到整个操作系统：机器由配置文件描述，系统据此构建，一次糟糕的更新可以回滚到上一代。

对DAWO来说，这意味着一个工作环境就是一个文本文件。仓库中有一个真实模块，modules/programs/chromium.nix，原文如下：

{ flake.modules.nixos.progr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