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食堂我多要一勺菜被厨师痛骂,隔天我带300人,包下对面餐厅
青椒炒肉。
那天中午,食堂窗口前排着长队。
我端着餐盘,等了快十分钟,终于轮到自己。窗口里的菜盆还剩大半,肉片却少得可怜。我低头看了看米饭上的三根肉丝,又抬头看向打菜师傅。
“师傅,能不能再给我一勺?今天上午搬了三箱资料,实在没吃饱。”
刘师傅手里的大勺停在半空。
他是单位食堂的厨师,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肚子却像扣了个锅盖。平时给领导打菜,总是笑得满脸褶子;轮到普通员工,勺子到了盘边总要抖三下。
听到我的话,他把勺子重重砸在菜盆边上。
“再给一勺?你当这里是你家开的?”
队伍顿时安静。
我压低声音:“菜盆里还有很多,我就多要一点,不会影响别人。”
“影响别人?”刘师傅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公司规定一人一份,多一勺都不行!”
身后有人开始催促。
“快点啊,后面还有人呢。”
我端着餐盘没动。
刘师傅见我不让,声音越来越大。
“一个前台,工资没多少,要求倒不少!嫌少就别吃啊,去外面吃。对面那么多饭店,没人拦着你!”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他还不肯罢休,指着我的餐盘继续骂:“一勺菜都要斤斤计较,穷讲究什么?你配吃好的东西吗?”
“刘师傅。”
我看着他,轻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配吗?”
这三个字落下来,食堂里彻底没了声音。
我没有再争辩,端着那盘几乎没有肉的青椒炒肉,转身走到角落坐下。
同事周姐赶紧跟过来,把自己的鸡腿夹到我碗里。
“小满,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承包老板的弟弟,平时谁都不敢惹。”
“所以他就能随便骂人?”
周姐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我低头看着那几根肉丝,忽然觉得很可笑。
一勺菜而已。
可刘师傅骂的不是那一勺菜,他骂的是所有没有关系、没有职位、没有话语权的人。
下午,公司召开季度项目总结会。
我是行政部负责人,会议室里坐着各部门主管。财务部刚把上个月的费用表发下来,其中有一项引起了我的注意。
食堂外包费用,每月三十二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给后勤部发了条消息。
“把食堂近两年的承包合同、结算单、员工投诉记录发我一份。”
后勤主管很快回了电话。
“小满,这些资料你要做什么?”
“核算成本。”
“你别……”
他欲言又止。
我明白他的意思。
别多管闲事。
可我已经管了。
晚上回到家,我把那几份资料全部摊在桌上。
承包合同写得很清楚:每人每餐标准不得低于两荤两素一汤,食材采购价格不得低于市场均价的百分之八十,员工满意度低于百分之七十,单位有权要求整改。
可现实是,食堂每天只有一荤一素,汤里漂着几片葱花。
我把近三个月的员工满意度调查打开,最低的一次只有百分之三十一。
更让我意外的是,合同还有一条补充协议。
食堂承包方每月固定向公司缴纳管理费,但所有餐补都必须在食堂消费,员工无法选择外出用餐。
这不是服务。
这是把员工当成了固定客源。
我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有多少人愿意去对面餐厅吃饭?我请客,但需要大家提前报名。”
群里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消息开始疯狂跳出来。
“我去!”
“算我一个。”
“能带家属吗?”
“我已经吃够食堂了。”
不到半小时,报名人数超过了一百。
我把消息转发到几个部门群,又让周姐联系那些平时不爱说话的老员工。
晚上十一点,报名表上的人数变成了三百。
整整三百人。
孙主管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焦急。
“小满,你疯了吗?三百人去外面吃饭,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的是食堂,还是我们不该挨骂?”
“这件事不能闹大。”
“我没闹。”我平静地说,“我只是组织大家吃一顿自费午餐。”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公司对面的“和味轩”。
老板娘正在门口择菜,听完我的要求,手里的菜刀都停了。
“三百人?明天中午?”
“对。”
“你们单位不是有食堂吗?”
“食堂不让我们多要一勺菜。”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她立即拿出计算器,和我核对菜单。
“每人一荤两素,一个汤,米饭管够。我们二楼一共二十六桌,最多坐一百八十人。”
“那就把一楼也包下来。”
“包全天?”
“包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店里其他客人不接,所有厨师和服务员都上岗。”
老板娘算了算。
“每人四十二,三百人一共一万二千六。要先付一半定金。”
我当场转了六千三百元。
菜单最后定为红烧排骨、青椒炒肉、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番茄蛋汤。
我特意把青椒炒肉写在了第一道。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三百名员工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一开始,大家还很安静。
但当第一批人推开和味轩的门,看到门口贴着“今日包场,员工用餐优先”时,队伍里有人笑了。
“这才叫吃饭。”
“终于不用看勺子脸色了。”
周姐走在我旁边,忽然指向马路对面。
刘师傅正站在食堂门口。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手里还拿着那把大勺,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林小满!”
他隔着马路喊我。
我停下脚步。
刘师傅大步走过来,胸口一晃一晃的。
“你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去外面吃,故意砸我饭碗是不是?”
“我们自费吃饭,怎么就砸你饭碗了?”
“公司食堂有规定,员工午餐必须在食堂解决!”
“哪条规定?”
刘师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后面赶来的后勤主管连忙打圆场:“小满,大家都是同事,别把事情闹僵。”
我看着他:“如果是同事,就不会有人因为多要一勺菜被当众骂‘你配吗’。”
周围的人全停了下来。
刘师傅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指着我骂道:“你别以为带几个人出去吃饭就了不起!没有公司撑腰,你算个什么?”
“至少我知道,顾客不是来求饭的。”
我转身走进和味轩。
三百人的午餐,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抖勺,更没有人因为多盛一碗汤被骂。
老板娘提前准备了十张长桌,服务员端着菜一道道上来。每桌的青椒炒肉都装得满满当当,肉片均匀,青椒脆嫩。
有人吃到第二碗米饭。
有人拍照发朋友圈。
还有人直接在公司群里写道:
“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一顿午饭可以吃得这么舒服。”
当天晚上,员工满意度调查重新发起。
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选择,希望公司允许员工自由选择用餐地点,并重新评估食堂承包合同。
事情很快传到了总经理那里。
第二天上午,总经理召集后勤、财务和行政部门开会。
刘师傅的姐夫,也就是食堂承包人,坐在会议室里,不停解释成本上涨、员工口味不同、服务难做。
我没有争辩,只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近半年市场采购价。合同规定食堂食材成本不得低于市场均价的百分之八十,但你们实际采购价只有百分之四十六。”
承包人脸色一变。
我又打开另一份文件。
“这是员工拍到的后厨照片。过期调料、发黑的炸油、没有日期的冻肉,还有员工投诉后被删除的记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总经理翻完资料,沉声问:“这些情况属实吗?”
承包人额头开始冒汗。
他想把责任推给刘师傅,刘师傅又说自己只是照安排做事。两个人互相推诿,最后谁也没能解释清楚。
一周后,公司正式终止了原食堂承包合同。
新的食堂招标公告贴出来时,员工们都围在公告栏前。
而和味轩的老板娘也参加了竞标。
她找到我,认真问:“林小姐,你愿不愿意帮我做运营方案?”
我笑了。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每个人打菜,标准必须一样。谁来都一样,普通员工一样,领导也一样。”
老板娘点头:“那多给一勺呢?”
“员工提出合理要求,可以加。不能因为身份区别对待。”
三个月后,单位食堂重新开业。
窗口换了,菜盆换了,连打菜师傅也换成了和味轩培训过的厨师。
开业第一天,我端着餐盘走到窗口。
厨师认出了我,笑着问:“林姐,今天想吃什么?”
我指了指青椒炒肉。
“来一勺。”
厨师盛得满满当当。
我看着盘里的肉丝,忽然又说:“能不能再加一勺?”
厨师没有犹豫,重新盛了一勺。
“当然可以。”
身后有人笑着起哄。
“给小满姐加满!”
“以后谁还敢说不配?”
我端着餐盘转身,看见刘师傅站在食堂外。
他已经不再是厨师,手里也没有那把油腻的大勺。据说他因为违规采购,被取消了本地几家单位食堂的竞标资格。
他看了我一眼,低下头,转身离开。
周姐凑到我身边,小声问:“解气了吗?”
我夹起一块青椒炒肉,慢慢咽下去。
“还行。”
“那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带三百人去对面?”
我看着热气腾腾的餐盘,笑了笑。
“因为一个人说话,别人可以装听不见。”
“那三百个人呢?”
“三百个人一起离开,就不再是抱怨了。”
食堂里,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添饭,有人加菜,有人端着汤小心翼翼地走过窗口。
而那句曾经让我难堪的“你配吗”,终于被淹没在了一勺又一勺热腾腾的饭菜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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