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9月25日起，泰国首都曼谷遭遇近48小时的持续强降雨，运河水位逼近警戒线，街道变成河道。9月26日，市长查察签署命令，将灾区范围从最初的3个区扩大到全市50个区。据报道，全市共有93条道路受淹，东部的敏武里、孔三瓦等地24小时内累积雨量超过270毫米，市政府开设了200多处临时避难所，近5000人入住。超市里的生鲜食品被抢购一空，商场提前关门，学校停课，总理阿努廷也提前结束出访赶回处理灾情。市府表示，若不再降雨，积水最快也要两到三天才能排完。此前，泰国气候和环境部官员曾警告，曼谷可能无法适应全球变暖趋势，政府甚至在考虑迁都；也有专家称，若不采取对策，最快30年后曼谷就可能沉入海中。一座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为何如此怕水？
答案首先藏在地理里。曼谷位于湄南河下游的冲积平原上，紧邻泰国湾，平均海拔只有约2米，天生就是一块低洼的“泄洪盆”。它并不在泰国南部，而是处在国土中部，北面是地势更高的中部平原，上游的雨水和河水一旦汇集南下，最终都要经过这里入海。这次灾情中，除了本地降雨，暖武里府、巴吞他尼府的来水也涌入了曼谷，市府统计这场雨在曼谷累积了约3000万立方米的水量。
比先天低洼更棘手的，是后天的持续下沉。全球至少有33个城市每年下沉超过10毫米，曼谷的速度约为每年30毫米，在世界上名列前茅。一个重要原因是过度抽取地下水，地层失去支撑就会不断压实。与此同时，城市快速扩张，大量运河、湖泊和沼泽被填平，雨水渗不进地下，也排不进水道，一下大雨就在路面积成内涝。沿海大片红树林又为养虾场让路，天然的缓冲带被破坏，风暴潮与海水倒灌更加难以抵挡。
海平面上升则从另一头施压。自1880年有记录以来，全球平均海平面已上升约23厘米，而且速度还在加快，专家预计到本世纪末，太平洋和印度洋周边海域还将再升高约1米。地在下沉，海在上涨，曼谷等于在两头被夹击，排水能力却越来越吃紧。
这座城市的“体量”又让问题雪上加霜。曼谷是泰国的首都，也是最大的城市和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都市圈人口超过1000万，面积约1569平方公里，每年接待的国际游客数量居世界前列。它的正式名称长达一百六十多个字母，被吉尼斯收录为世界上最长的地名，2022年泰国皇家学会将官方名称定为“恭贴玛哈那空”，但世界各地仍习惯叫它曼谷。由于东西两侧是优质农田，南面是大海，城市只能不断向北蔓延，缺乏规划的扩张让交通严重拥堵，也让本就不足的排水系统不堪重负。
于是迁都的讨论又被推到台前。但迁都是牵动全局的巨大工程，失败的先例并不少见。印尼从上世纪50年代就开始讨论迁都，至今仍未彻底完成；缅甸2005年突然宣布从仰光迁往内比都，新首都的基础设施十分齐全，却人气寥寥，被称为“鬼城”。即使迁都成功，原有的城市病也可能在新地方重演。
内比都无车的马路
回头看这次曼谷被淹，它既是一场极端降雨的后果，也是低洼地势、地面沉降、生态破坏和海平面上升长期叠加的结果。与其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迁都上，不如先控制地下水开采、恢复河道与湿地、修复红树林、完善排水与预警体系，再系统评估迁都的必要性与代价。否则，无论首都搬到哪里，都可能只是把问题一并搬走，最后落得劳民伤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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