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一老爷爷活了98岁，让人想不通，他天天要干一件“糊涂事”

南京一老爷爷活了98岁，让人想不通，他天天要干一件“糊涂事”

一

赵德厚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攥着一张撕下来的日历。

日历是昨天的。二十号。他攥着那张纸。他看了很久。他笑了笑。他站起来。他扶着墙。他走到门口。他把那张日历贴在门框上。门框上已经贴了一排。从一号到十九号。一排。整整齐齐的。他贴完了。他退后两步。他看了看。他笑了笑。他转过身。他回了屋。他坐在竹椅上。他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放下茶杯。他站起来。他走进厨房。他烧了一壶水。他泡了一杯茶。他端着茶走回来。他坐在竹椅上。他看着门框上那一排日历。他看了一会儿。他笑了。他笑得很轻。

他今年九十八了。他这辈子。没啥本事。在南京城里。活了一辈子。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厂当工人。干了一辈子。退了休。老伴走了。走了二十年了。他有一个儿子。在南京。有一个闺女。在上海。他们让他去住。他不去。他说“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我哪儿也不去。”他一个人。住在这套老房子里。两室一厅。不大。可住惯了。他一个人。做饭。洗衣。收拾屋子。看电视。散步。睡觉。日子就这么过。平平淡淡的。可他有一件事。让人想不通。他天天要干一件“糊涂事”。他每天撕一张日历。他把日历贴在门框上。一天一张。从一号贴到三十号。贴满一个月。然后。他把它们全撕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他撕下个月的。再贴。再撕。再贴。天天这样。月月这样。年年这样。邻居们看见了。他们说“赵爷爷。你咋把日历贴门上？”他说“好看。”他们说“有啥好看的？”他说“你看。一天一张。贴满了。一个月就过去了。”他们说“你糊涂了？”他说“我没糊涂。”他们说“那你贴它干啥？”他说“我记着日子。”他们说“你记日子干啥？”他说“我记着。我还活着。”

二

他儿子赵建军回来了。

他从南京赶回来。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他站在门口。他看见门框上那一排日历。他皱了皱眉。他说“爸。你又贴日历了。”赵德厚坐在竹椅上。他笑了笑。他说“嗯。”他说“你贴它干啥？”他说“好看。”他说“有啥好看的？你把门框贴得乱七八糟的。”他说“不乱。你看。一天一张。贴得整整齐齐的。”他说“爸。你糊涂了。”他说“我没糊涂。”他说“那你贴它干啥？”他说“我记着日子。”他说“你记日子干啥？”他说“我记着。我还活着。”他看着他爹。他张了张嘴。他说“爸。你跟我去南京。”他说“不去。”他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说“我过得了。”他说“你九十八了。”他说“九十八咋了？”他说“你一个人。万一……”他说“万一啥？”他说“万一你摔了。万一你病了。万一你……”他说“万一我死了？”他不说话了。他看着他爹。他爹坐在竹椅上。他端着茶杯。他喝着茶。他笑了笑。他说“建军。你别担心。我过得了。”他说“爸。”他说“你回去吧。你忙。”他说“我请假了。”他说“你请几天？”他说“三天。”他说“那你住三天。住完了。回去。”他说“爸。”他说“你别说了。你住下。我给你做饭。”

三

赵建军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看着他爹。他爹每天早上起来。他先撕一张日历。他把它贴在门框上。然后他做饭。他吃了。他出去散步。他走一个小时。他回来。他看电视。他看新闻。他看综艺。他看着看着。困了。他眯一会儿。他醒了。他做午饭。他吃了。他睡午觉。他起来。他泡一壶茶。他坐在竹椅上。他看着门框上那一排日历。他看一会儿。他做晚饭。他吃了。他看电视。他看着看着。困了。他洗洗睡了。第二天。接着过。赵建军看着他爹。他看着他爹撕日历。他看着他爹贴日历。他看着他爹看日历。他看着他爹笑。他不明白。他问他爹。他说“爸。你到底为啥贴日历？”他爹说“我记着日子。”他说“你记啥日子？”他说“我记着。我活着的日子。”他说“你活着的日子。你记它干啥？”他说“我记着。我就知道。我今天还活着。我明天还活着。我后天还活着。我活一天。我赚一天。”他说“爸。”他说“你别说了。你住三天了。你回去吧。”他说“爸。你跟我去南京。”他说“不去。”他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说“我过得了。”他说“你九十八了。”他说“九十八咋了？”他说“你一个人。”他说“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年了。”他说“你跟我去南京。我伺候你。”他说“你伺候我？你忙。你天天忙。你一年回来几趟？”他不说话了。他低下头。他看着他爹。他爹坐在竹椅上。他端着茶杯。他喝着茶。他笑了笑。他说“建军。你回去吧。你有你的日子。我有我的日子。你过好你的。我就高兴。”他站起来。他拎着包。他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他爹一眼。他爹朝他摆了摆手。他走了。门关上。赵德厚坐在竹椅上。他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放下茶杯。他站起来。他走到门口。他把那张日历抚平。他笑了笑。他回了屋。

四

邻居们都说他糊涂了。

老周头说“赵爷爷。你天天贴日历。你糊涂了？”他说“我没糊涂。”老周头说“那你贴它干啥？”他说“我记着日子。”老周头说“你记日子干啥？”他说“我记着。我还活着。”老周头说“你活着。你记它干啥？”他说“我记着。我就知道。我今天还活着。我明天还活着。我后天还活着。”老周头说“你活一天算一天？”他说“嗯。活一天算一天。”老周头说“你这个人。糊涂。”他说“我不糊涂。你才糊涂。”老周头说“我咋糊涂了？”他说“你天天打牌。你天天喝酒。你天天骂人。你记不住你今天干了啥。你记不住你昨天干了啥。你记不住你上个月干了啥。你才糊涂。”老周头不说话了。他看着他。他坐在竹椅上。他端着茶杯。他喝着茶。他笑了笑。他说“我记着。我天天记着。我撕一张日历。我贴一张日历。我记着。我还活着。我活一天。我赚一天。”

五

今年春天，赵德厚过九十九岁生日。

他儿子回来了。他闺女回来了。他孙子回来了。他外孙回来了。他们围着他。他们给他买了蛋糕。他们给他买了新衣服。他们给他买了新鞋子。他们给他唱生日歌。他坐在竹椅上。他看着他们。他笑了笑。他吹了蜡烛。他许了愿。他儿子说“爸。你许的啥愿？”他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他闺女说“爸。你许的愿。肯定是想多活几年。”他说“不是。”她说“那你想啥？”他说“我想。你们好好的。”她说“我们好好的。你呢？”他说“我也好好的。”她说“爸。你跟我去上海。”他说“不去。”她说“你跟我去南京。”他说“不去。”她说“那你一个人。咋办？”他说“我过得了。”她说“你九十九了。”他说“九十九咋了？”她说“你一个人。”他说“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年了。”她说“爸。”他说“你别说了。你住几天。住完了。回去。”她看着他。她没再劝。

那天晚上。他坐在竹椅上。他看着他儿子。他看着他闺女。他看着他孙子。他看着他外孙。他说“我跟你们说个事。”他们说“你说。”他说“我贴日历。你们都说我糊涂。”他们说“我们没说。”他说“你们说了。你们心里说了。我知道。可我跟你们说。我不糊涂。”他说“我贴日历。我记着日子。我记着。我还活着。我活一天。我赚一天。我赚了一天。我就高兴一天。我高兴一天。我就多活一天。我多活一天。我就多赚一天。”他说“你们不懂。你们忙。你们天天忙。你们忙得忘了日子。你们忙得忘了自己。你们忙得忘了。你们还活着。”他说“我记着。我天天记着。我撕一张日历。我贴一张日历。我告诉自己。赵德厚。你还活着。你活了一天。你赚了一天。你高兴一天。”他说“这就是我的糊涂事。可我不糊涂。”他看着他们。他笑了笑。他说“你们说。我糊涂吗？”他们看着他。他们没说话。他们看着他。他坐在竹椅上。他端着茶杯。他喝着茶。他笑了笑。他笑得很轻。

六

今年秋天，赵德厚走了。

他走的时候，是早上。他起来。他撕了一张日历。他把它贴在门框上。他贴完了。他退后两步。他看了看。他笑了笑。他转过身。他回了屋。他坐在竹椅上。他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放下茶杯。他闭上眼。他走了。他走得很安详。他没受罪。他没疼。他没喊。他就那么走了。他儿子从南京赶回来。他站在门口。他看见门框上那一排日历。从一号到三十号。整整齐齐的。他愣住了。他走进屋。他看见他爹坐在竹椅上。他闭着眼。他端着茶杯。他笑了笑。他喊了一声“爸”。他没应。他走过去。他摸了摸他爹的手。他的手凉了。他哭了。他哭出了声。他闺女从上海赶回来。她站在门口。她看见门框上那一排日历。她愣住了。她走进屋。她看见她爹坐在竹椅上。她喊了一声“爸”。他没应。她哭了。她哭得很惨。他们把他爹送走了。他们把他爹埋了。他们回到老房子。他们站在门口。他们看着门框上那一排日历。他们看了一会儿。他儿子伸出手。他撕了一张。他贴在自己口袋里。他闺女也撕了一张。她贴在自己口袋里。他们走了。门关上。门框上还剩二十八张。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日历晃了晃。哗啦啦的。

七

后来，他儿子回了南京。

他把那张日历贴在他办公桌上。他每天早上起来。他先撕一张日历。他把它贴在办公桌上。他贴满了。他撕下来。扔进垃圾桶。他再贴下个月的。他天天这样。月月这样。年年这样。他同事看见了。他们说“赵总。你咋把日历贴桌上？”他说“好看。”他们说“有啥好看的？”他说“你看。一天一张。贴满了。一个月就过去了。”他们说“你糊涂了？”他说“我没糊涂。”他们说“那你贴它干啥？”他说“我记着日子。”他们说“你记日子干啥？”他说“我记着。我还活着。”他们看着他。他们张了张嘴。他们没说话。他坐在办公桌前。他看着那些日历。他笑了笑。他笑得很轻。他想起他爹。他爹坐在竹椅上。他爹端着茶杯。他爹说“我记着。我还活着。我活一天。我赚一天。”他笑了笑。他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他放下茶杯。他站起来。他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有云。白白的。他看了一会儿。他转过身。他坐下来。他接着贴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