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记者第五次登门采访蔡磊,进门规矩比去隔离病区还严,全身上下消毒一遍不说,口罩全程不能摘,连走路都得踮着脚放轻声音。换四年前,蔡磊还能稳稳站起身迎到门口,谁能想到如今的他,坐起来都要四个人搭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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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从床上挪到电脑桌这短短几十秒,都得四个人分工配合才能完成。有人托着后背慢慢发力,有人稳住上半身不晃,还有两个人专门护着他的头,就怕稍不留神伤到已经脆弱不堪的关节。换成普通人抬个腰的小事,放在蔡磊身上,就是费尽全力的大工程。
哪怕耗了这么多体力,蔡磊还是执意要坐直了接受采访。他说坐直了用眼控仪效率更高,还能避免长期卧床让身体机能垮得更快。他操作眼控电脑的熟练度,比两年前高了不是一点半点。记者和助理小声闲聊的间隙,他都能精准插得上话,思路全程在线,半点儿不迷糊。
因为脖子完全转不动,他自己琢磨出了个聪明招,让助理在桌上斜着支了一面小镜子。靠镜子反射,就能看清来访者的表情和反应,一点不耽误交流。记者还在心里感叹这办法太巧妙,耳边就响起电脑合成的声音:我发明的。一句话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镜子里的蔡磊,也跟着扯出一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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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蔡磊已经两年多没踏出这间卧室一步了。他的日常活动范围,就只有床到电脑桌这几米远。想看看客厅情况,想了解一公里外科研办公室的进度,全靠桌上的几块监控屏。外面人来人往开会讨论,就是他和外界工作连接最直接的通道。
换作别人,困在这么小的方寸之地,翻个身都要靠人帮忙,早就熬不住放弃了。蔡磊偏不,他直接把这十几平米的卧室,改成了自己的渐冻症科研指挥中心。他的日程排得比好多健康的上班族还满,早上八九点钟开工,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多,除了必要的护理休息,几乎没闲下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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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科研推进会、读最新的医学文献、和各地病友沟通情况、盯各个实验项目的进度,全靠一双眼睛一台眼控仪搞定。哪怕是一句简单的收到,他都要自己亲手敲出来,从来不让助理代劳。在他看来,这不是熬日子,是跟死神抢时间。抢在身体机能彻底衰退之前,多推进一步科研,就能给所有渐冻症病友多留一点看得见的希望。
聊到现在的科研进展,蔡磊也没藏着掖着,目前所有方向的尝试,都还没拿到实质性的结果。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一直在调整研究方向,接着往深了钻。走在这条攻关路上的人都懂,碰壁才是常态,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总得有人先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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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磊能心无旁骛扑在科研上,全靠妻子段睿在背后稳稳托着底。2022年9月,名为“破冰驿站”的直播间正式上线,段睿直接辞掉干了多年的审计工作,一头扎进了完全陌生的直播带货行当。从选品对接供应链到策划内容自己上场当主播,她一点点摸爬滚打,愣是把没人看好的公益直播间,做成了给科研供血的稳定资金池。
采访当天刚好碰上商家寄来月饼样品,段睿拿起来咬了两口,嚼了几下直接吐进旁边的垃圾袋,几秒钟就给这款产品定了性:口味不对,不能上。这份一眼定品的功夫,都是无数次试吃练出来的。身边人都看出来,她比刚做直播的时候胖了一圈,可她根本顾不上在意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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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里,选品的速度和质量直接挂钩科研经费进账,半点儿马虎都不能有。直播间赚的每一分钱,她全都投进了科研里,从来不过问这笔钱具体花在了哪个项目,有没有出阶段性成果。她清楚,科研本来就是试错的过程,十个项目里可能九个半都成不了,要是抱着投了钱就要有结果的心态,自己先就撑不住了。
她也不插手科研的细节,就怕自己忍不住瞎怀疑,反倒给科研团队添心理负担。她把自己的位置摆得特别清楚,我就负责好好赚钱,按时给团队打钱,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可这份赚钱的压力,说起来轻,扛起来真的重。直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收入,耽误科研进度。
除了支撑蔡磊的科研团队,“破冰驿站”还给不少弱势群体的创业项目捐款,等于肩上扛了不止一份责任。段睿每天都忙到凌晨才能休息,这种连轴转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快四年。很多人不知道,夫妻俩明明住在同一个城市,却很少见面,甚至都不住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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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磊住的地方离医院近,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也方便日常护理。段睿带着孩子住离学校近的地方,一来怕孩子携带病菌传染给蔡磊,现在蔡磊的身体,一次普通感冒都可能出危险。二来,段睿自己其实不敢常去看他。
她坦诚跟记者说,每次看见蔡磊现在的样子,心里都特别难受。自己拼尽全力没日没夜忙活,他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那种无力感,能把整个人都紧紧裹住。蔡磊也懂妻子的心思,反过来主动让她少来。
一来不想让妻子看着揪心,二来自己现在说不了话,见了面也没法好好交流,反倒不如微信打字聊天。在文字里,他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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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少见面,甚至很少通电话,却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朝着攻克渐冻症的方向一步步往前挪。有人说蔡磊做的事大概率没有结果,投入这么多人财力,最后可能都是一场空。可恰恰就是这些“大概率无果”的坚持,才给后来人铺出了往前走的路。
像个正常人一样,跟妻子说说工作,聊聊日常。十公里的距离,一边是困在卧室靠眼控仪推进科研的蔡磊,一边是在直播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蔡磊近况专访
间试遍样品拼命赚钱的段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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