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烈士”从发现遗骸到公开寻亲,整套技术链条的运转核心只有一句话:先靠迁葬发掘拿到样本,再用体质鉴定和古DNA比对把“这个人是谁”收窄到一个可寻的家族范围,最后用AI复原把一张脸交给公众——而其中最决定性、也最容易断掉的一环,是古DNA的亲缘比对。
一切的起点,是一场采煤沉陷引发的迁葬
1948年10月,14名指战员在解放安徽凤台的战斗中牺牲,安葬于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2026年9月,这个陵园因长期采煤作业面临土体沉陷风险,淮南市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委托有烈士遗骸搜寻经验的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团队启动迁葬发掘。
正是这次发掘,让一枚静置于无名烈士指骨处的玉兔重见天日。玉兔象征团圆,推测是烈士生前之物——这个细节,让一位无名战士身后78年的思念,第一次有了被呼唤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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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人员戴手套展示刚出土的玉兔遗物
第一道技术关,从骨头里读出“他是谁”
遗骸体质鉴定是这个链条的第一块基石。复旦大学科技考古团队通过遗骸骨骺线愈合情况判断:这位烈士死亡时年龄24至27岁,身高约164厘米,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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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数据看起来朴素,作用却很关键——它把寻亲对象从“1948年牺牲的一名战士”压缩成一个具体的、可被后人辨认的画像:一个20多岁的年轻劳力者。
同时期发掘还确认,这片墓地的烈士颅骨留存清晰弹孔、股骨可见刺刀劈砍痕迹,战争残酷与个体生命就压缩在这些骨骼证据里。
最核心的门槛,DNA如何锁定“淮南潘集王姓”
体质鉴定只能回答“他长什么样、大概什么年纪”,真正决定能否寻亲的,是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团队从遗骸中提取古DNA完成的亲缘比对——结果指向与烈士亲缘关系最近的人群为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的王姓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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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人员身旁屏幕展示遗骸与玉兔相关检测影像
这道工序的艰难在于,遗骸深埋78年,DNA高度降解,提取和比对的难度远超新鲜样本。济南战役烈士遗骸首次采样时DNA提取成功率仅40%,经过多轮方法优化后才提升到90%。
即便提取成功,烈士牺牲时多无直系后代,只能匹配旁系远亲,若地域内没有主动寻亲的亲属样本,就会出现“有数据但无匹配结果”的死局——济南战役就有一条DNA信息指向烟台海阳3个乡镇、40余位疑似对象,逐一排除后仍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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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本次能直接把范围锁定到一个家族,等于为后续寻亲买到了最关键的一张牌。
AI复原不是“画脸”,是基于证据的拼图
当年龄、身高、劳动特征、DNA亲缘范围都到位后,复旦大学联合计算与智能学院,依托开源大模型完成了烈士容貌复原。复原输出显示烈士脸型方正,群体遗传信息与南方汉族最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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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烈士颅骨复原的身着军装的肖像
需要说明的是,这类复原的输入全部来自前述环节——遗骸采集数据、体质鉴定结果、DNA群体遗传信息,本质上是用有限的骨性证据和遗传信息做一次“合理还原”,而不是对真实容貌的1:1复刻。
行业共识也明确,烈士AI复原需经研究者与同时代描述反复交叉校验,属于“基于有限信息的合理还原”。
链条走到这里,仍在等最后一环
2026年9月27日,央视新闻联合复旦大学、安徽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在公开报道中发布了烈士年龄、亲缘家族范围、复原容貌等信息,并公布线索征集邮箱 zpj@cctv.com。从迁葬启动到公开寻亲,整条链条耗时约3周。
这条链条能一路走通,靠的是每一步都踩对了条件:埋藏环境没让DNA彻底降解、遗骸保有可提取检材、亲缘比对成功收窄到家族范围。任何一个环节失守,后续都会中断——这正是行业里大量无名烈士至今无法归家的原因所在。
眼下,“玉兔烈士”离“有名”只差最后一公里:等一条线索,等一位亲人看到那张复原的脸、认出那枚玉兔。技术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也交给看到这篇文章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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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手持鲜花祭奠无名革命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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