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秋,北京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内,朱德与海军少将袁也烈在国庆十周年宴会上相遇。朱德端着酒杯走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营长同志,还记得不?你下过我的枪呢!”
一句话,把三十多年前南昌城头的往事重新带了回来。袁也烈一时有些拘谨,周恩来在旁边打趣:“老总,不能记仇啊,不打不成交嘛!”朱德摆摆手说:“不是记仇,是记住有过这样一个好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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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发生在1927年8月1日凌晨。那时,袁也烈任叶挺部第二十四师第七十二团第三营营长,奉命率部控制南昌东门。为了摸清敌情,他曾换上长袍,装成教书先生,到东门一带仔细察看。
这一趟侦察并不轻松。东门附近驻有敌军团部、营部和多个连队,兵力远超起义部队原先的判断。袁也烈没有退缩,反而利用敌军疏于防备的空隙,把全营带到敌营房前露营。
敌军以为来的是友军,没有多问。夜色深沉后,战士们悄悄扎紧绑腿,左臂缠上白毛巾作为识别标志。8月1日凌晨,三声枪响划破寂静,部队突然冲入敌营,东门很快被控制。
战斗刚刚结束,一名身穿国民党军装的军官骑马来到阵地。袁也烈喝令停下,随即带人将其缴械,押进营房。他判断这是敌军的重要人物,立刻向上级报告。
电话那头的周恩来听完描述,马上指出抓错了人:“赶快把他放了,他是朱德团长!”袁也烈这才知道,自己扣下的正是南昌起义的重要领导者。朱德没有责怪,反而称赞他的警惕性。多年以后,这句“下过我的枪”,便成了两人之间特殊的旧日笑谈。
有意思的是,袁也烈并不是只在战场上果断。他早年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求学,曾听过毛泽东讲授进步思想。1925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在黄埔军校政治部工作,接受周恩来领导。
南昌起义后,他又参加百色起义。1931年在广东乳源梅花村战斗中负伤,赴上海养伤期间被捕。敌人连续审讯四十多天,使用吊打、电刑等手段逼供,他始终没有供出组织和同志。
刑满之后,敌人要求他写悔过书。袁也烈的回答很硬:“我不是共产党,有什么可悔过的?”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应付敌人,实质上却是不承认、不屈服。随后,他又被关进苏州反省院,直到坚决斗争后才获释。
抗战时期,袁也烈曾在石友三部开展统战工作。有一次,部队中有人散布他借机拉队伍、另立山头。石友三听后质问,袁也烈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游击大队挂的是该部队番号,目的正是抗日和扩充力量。误会很快消除。
1944年,渤海军区成立,袁也烈任参谋长。一次,日军飞行员被地方武装俘获,日军提出用枪支弹药交换。袁也烈与杨国夫商议后,没有接受物资,而是要求日军释放三十多名被俘干部。对方权衡之后,只得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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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战争中,他指挥部队参与德州地区作战。谈判时,美方人员断言解放军三个月也难以解决城内守军,袁也烈回应,若必须用武力,三天足够。1946年5月,停战协定被破坏,战斗随即爆发,德州守军很快陷入被动,驻军指挥官王继祥最终被俘。
1949年12月,袁也烈调任华东军区海军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参与人民海军早期建设。1955年,他被授予海军少将军衔,并获二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
有人认为,以他的革命资历,少将军衔似乎不高。袁也烈却说,参加革命时只想着救国救民,从未想过做官,党给予的荣誉和待遇已经很高。1976年8月8日,袁也烈在北京逝世,终年7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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