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现在老人同居比领证随便,我住家保姆干8年,昨晚雇主让我给72岁老头铺双人床,他儿媳站门口说别多管,我抱着床单愣住,她转身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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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我得先说出来。
不说出来,我睡不着。
我在陈家干住家保姆,第八个年头了。昨晚九点多,陈姐——就是我雇主,七十二岁那个老头的儿媳妇——让我去给老头铺床。
我抱着床单上楼,推开卧室门,愣了。
原来那张单人床不见了。换成了一张双人床。一米五的,新买的,床垫上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一角翘着,反着灯光。
我站在门口,抱着床单,没动。
陈姐站在我身后,靠着门框,手里拿着手机,头也没抬。
“铺吧。”她说。
我没说话。
她又说:“别多管。”
然后她转身,把门带上了。
门咔哒一声。
我抱着床单,站在那张双人床前,听见楼下老头在咳嗽。
咳了好几下。
我把床单放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楼下快递柜的灯还亮着,有个小伙子在取件,弯着腰,一件一件往外掏。
我就那么站着。
站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我开始铺床。
我在这家干了八年。八年里,我见过这老头的老伴儿。老太太是前年走的。走之前在床上躺了三年,我伺候的。擦身、翻身、喂饭、端屎端尿。走的那天我还在给她擦手,擦着擦着,人就没了。
老头那天坐在客厅里,没哭。就坐着。手里攥着一个药瓶,攥了一下午。
后来药瓶被我收走了。
再后来,家里就剩老头一个人。
陈姐和她男人住在隔壁小区,一周来一趟,拿点东西,坐半小时,走。有时候连半小时都坐不住。
老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坐在阳台上,从下午三点坐到天黑。
我给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他话不多。偶尔说一句,“今天的菜咸了。”或者说,“你歇会儿吧。”
就这些。
去年秋天,老头开始出门了。
一开始是早上出去,一个小时就回来。后来是下午也出去。再后来,有时候吃了晚饭还出去。
我没问。
干我们这行的,最要紧的就是不问。
但我知道。
他去了公园。公园里有个老太太,姓周,六十八,也是一个人。老伴儿走了五六年了。儿女都在外地。一个人住一套两居室,退休金四千多。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认识的。可能是跳舞。可能是下棋。可能是坐同一条长椅。
反正就是认识了。
有一次老头回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放桌上,说:“你吃。”
我拿了一个。挺甜的。
他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但嘴角有点往上。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老太太走了以后第一次。
后来周老太来过家里两次。
第一次是送东西。一袋自己包的饺子,冻好的,塑料袋外面还套了一层报纸。老头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周老太站在门口,没进来。看了看屋里,说:“挺干净的。”
我在厨房里,没出来。
第二次是下雨天。周老太没带伞。老头让她进来坐会儿。她坐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两个人看电视。也没怎么说话。就看着。
雨停了,她走了。
老头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在玄关站了会儿。
我假装在擦桌子。
今年开春,周老太来的次数多了。
有时候是下午来,坐两三个小时。有时候是晚上来,吃了饭再走。我多做一个人的饭。老头会提前跟我说,“今天多做一个人的。”
我就多做。
周老太吃饭很安静。筷子拿得低,夹菜夹得少。我给她盛汤,她说谢谢。
有一回,她带来了一双自己做的棉拖鞋。给老头的。蓝布面,千层底。老头当场就换上了。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说:“合脚。”
周老太笑了笑。
那种笑,我见过。我年轻时候也那么笑过。
但陈姐不知道。
或者说,陈姐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直到昨晚。
昨晚陈姐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进门先看了看客厅,又去厨房转了一圈。然后上楼。在老头卧室里待了十几分钟。
下来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
“张姐。”她叫我。
我走过去。
“我爸那张单人床,你帮他换一下。”
我说:“换什么?”
她说:“换双人的。新的已经到了,在楼上放着。”
我没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
“你铺一下就行。”
然后就是刚才那一幕。
我铺完床,下楼。
陈姐已经走了。
老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他穿着那双蓝布棉拖鞋,脚并在一起。
我进厨房收拾。
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我洗了两个碗,三个盘子。又把灶台擦了一遍。
老头突然在客厅说了一句。
“她走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没接话。
他又说:“她说,以后不来了。”
水龙头还开着。我把水关了。
厨房里很安静。客厅里电视还在响。
我站在灶台前,手是湿的。
过了一会儿,我拿抹布擦手。擦了半天。
然后我走出去。
老头还坐在那儿。眼睛看着电视,但我知道他没在看。
我说:“饭在锅里,饿了叫我。”
他说:“嗯。”
我上楼了。
经过那张双人床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老太太的照片。黑白的。应该是年轻时候的。扎着两条辫子,笑着。
旁边放着一个药瓶。不是老头那个。是周老太落下的。我见过,是降压药。
两个东西,并排放在那儿。
我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然后我把门关上了。
今天早上,我五点半起来的。
熬了粥,蒸了馒头,拌了个黄瓜。
老头七点起来。洗漱完,坐到桌前。
吃了一口粥。
说:“今天的粥稠了。”
我说:“下次少放点米。”
他说:“嗯。”
吃完,他站起来,往阳台走。
走到一半,停住了。
他说:“张姐。”
我说:“嗯?”
他说:“你说,人老了,是不是就不该想这些了?”
我没回答。
他也没等我回答。继续往阳台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背驼了。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拖。是去年冬天摔的,还没好利索。
他坐到阳台那把藤椅上。
太阳刚出来,照在他腿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全是骨头。皮松松地搭在上面。
我在厨房里洗碗。
水声很大。
但我听见他在阳台上,叹了口气。
很轻。
我今年五十三。
干保姆干了十二年。陈家之前,在另外两家干过。一家干了两年,一家干了两年半。陈家是干得最久的。
我老家在安徽。男人在老家。儿子在杭州。女儿在合肥。
一家人,四个地方。
我一个月挣六千五。包吃住。每个月给家里寄三千。剩下的自己留着。留着也没怎么花。一年买不了两件衣服。手机还是三年前儿子给买的。
我男人在老家种地。也打零工。一年能挣个两万来块。够他自己花。不够看病。
儿子在杭州送外卖。一个月能挣七八千。但房租要两千五。吃饭要一千五。再除去杂七杂八,一个月剩不下多少。
女儿在合肥一家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四千。结了婚,有孩子。日子过得紧。
我们一家四口,一年见一次。过年。有时候过年也凑不齐。儿子去年就没回来。说单子多,舍不得走。
我在这边,伺候别人家的老人。
我自己的爹妈,在老家。都八十多了。我爹腿不好,走不了远路。我妈眼睛不行了,看东西模糊。
我弟弟在县城。离得近,隔三差五回去看看。
我只能打电话。
每次打电话,我妈都说:“没事,你忙你的。”
我知道她不是真没事。
但我能怎么办。
我在这干了八年。
八年里,我见过的老人,不止陈老头一个。
楼下有个老李头,七十六。跟一个老太太住了三年了。没领证。老太太是外地的。老李头的儿子不同意。说领了证,以后房子说不清楚。
两个人就那么住着。老李头管老太太吃住。老太太给老李头做饭洗衣。像是搭伙过日子。
去年老李头住院。老太太在医院陪了半个月。老李头儿子去了三次。每次待不到一小时。
出院以后,老李头把老太太送走了。
说是儿子不让留了。
老太太走的那天,我在楼道里碰见她。她拎着一个蛇皮袋,一个布包。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走了。
老李头后来在楼下坐了一个月。每天下午,坐在单元门口。也不说话。就坐着。
再后来,他也找了个保姆。住了家。年纪比他小十岁。
有时候我下楼碰见她。她跟我点点头。
我们不说这些事。
还有对门的老太太。姓孙。七十岁。老头走了以后,她一个人住了两年。后来找了个老伴儿。两个人没领证,也没住一起。就是白天在一起。晚上各回各家。
孙老太的闺女跟我说过一回。她说:“这样挺好。不领证,就没那么多事。两个人做个伴。哪天不行了,各回各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楼道里。手里拿着一袋垃圾。
说完,她把垃圾扔了。拍了拍手。
“张姐,”她说,“你说人老了,图什么?”
我没回答。
她也没等我回答。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陈老头的事,我后来想了想。
陈姐为什么换床。
她不说,我也明白。
老头跟周老太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们住一起。换了双人床,就是让老头自己睡。那张单人床,是老头一个人睡的。换了双人的,还是老头一个人睡。
床大了。但人还是一个人。
她关门的时候说“别多管”。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但我知道,这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陈姐今年四十五。
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一万多。老公在国企。儿子上高中。家里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
按理说,日子过得不错。
但她也不容易。
老头的事,她不是不孝顺。她每周来。给老头买东西。看病她出钱。
但她不能让老头跟周老太住一起。
为什么?
因为房子。
这套房子是老头名下的。三居室。在市区。值不少钱。
如果老头跟周老太领了证,以后房子怎么分?周老太的儿女会不会来争?
这些事,陈姐不能不想。
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把账算明白了。
我见过她跟老头吵架。
有一回,老头说要跟周老太去领证。
陈姐当时就急了。
“爸,你这么大岁数了,领什么证?”
老头说:“我想有个伴儿。”
陈姐说:“你有伴儿可以,但别领证。”
老头说:“为什么?”
陈姐说:“你说为什么?这房子以后怎么办?”
老头不说话了。
陈姐又说:“你要是领了证,以后她儿女来闹,你让我怎么办?”
老头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半天说了一句:“我还没死呢。”
陈姐愣了一下。
然后说:“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老头没吃饭。
我把饭端到他房间。他说:“放那儿吧。”
第二天早上,饭还在那儿。没动。
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但我不能说。
我是干活的。不是评理的。
上个月,周老太的儿子来了一趟。
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上楼待了半个小时。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他走了以后,周老太在楼下站了会儿。
我正好去买菜,碰见她。
她看着我,想说点什么。
但没说。
我也没问。
我们点了点头。
我走了。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儿。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她伸手拢了拢。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天晚上,周老太没来。
老头坐在客厅里,等。
等到八点。
等到九点。
他把电视关了。
坐在黑暗里。
我下楼倒水,看见他坐在那儿。
我问:“开灯吗?”
他说:“不开。”
我站了会儿。
上楼了。
我在这家干了八年。
八年里,我算过一笔账。
我每个月的工资是六千五。一年是七万八。八年是六十二万四。
这六十二万四,我寄回家多少?大概三十万。
剩下的,我自己留着。留着干什么?不知道。就是留着。
我男人说:“你回来吧。别干了。”
我说:“再干两年。”
他说:“你都快六十了。”
我说:“我知道。”
但我不敢回去。
回去干什么?种地?我种不动了。在城里待了这么多年,老家的地早就租给别人了。
回去,就是两个人坐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而且,我回去,就没有收入了。
儿子还没结婚。女儿的孩子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不能回去。
我有个姐妹,也干保姆。在另一个小区。干了六年。去年回去了。
回去三个月,又回来了。
她说:“在家待不住。一天到晚没事干。跟老头也没话说。还不如出来干活。”
我说:“那你孙子呢?”
她说:“孙子有他奶奶看着。用不上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但我看见她眼睛红了。
干我们这行的,都一样。
把别人的老人伺候好了。自己的老人,顾不上。
把别人的家收拾干净了。自己的家,一年回不去一趟。
有时候晚上没事,我坐在厨房里,看手机。
儿子发朋友圈。有时候是一张外卖单子。有时候是路边的猫。有时候是一句“累”。
我给他点赞。不评论。
我不知道说什么。
上个月,他发了一条。
“今天跑了六十单。腿快断了。”
我看了,想回点什么。
打了几个字。
“别太累。”
又删了。
“注意身体。”
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他回了一个“嗯”。
就这些。
陈老头的事,后来又有变化。
前天,周老太来了。
我没看见她进门。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客厅有人说话。
出来一看,是周老太。
她坐在沙发上。老头坐在对面。
两个人没说话。
我把茶端过去。
周老太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我回厨房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周老太说:“老陈,咱俩的事,就算了吧。”
老头没说话。
周老太说:“我儿子说了,不让我再来了。”
老头还是没说话。
周老太说:“你儿媳妇也找过我了。”
老头抬起头。
“她找你了?”
周老太说:“嗯。上个月。她来我家了。”
老头问:“她说什么?”
周老太说:“没说什么。就是坐了坐。说你这房子以后要留给孩子。说我们这样不清不楚的,不好。”
老头没说话。
周老太站起来。
“我走了。”
老头也站起来。
“我送你。”
周老太说:“不用。”
她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老陈,你自己保重。”
门关上了。
老头站在客厅里。
站了很久。
我端着菜出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那儿。
我说:“吃饭吧。”
他说:“不吃了。”
上楼了。
我站在楼梯口。
听见楼上,那张双人床,咯吱响了一声。
他躺下了。
今天早上,陈姐来了。
进门先看了一圈。
然后问我:“我爸呢?”
我说:“在楼上。”
她上楼了。
待了十几分钟。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我认得。是周老太的。
她把药瓶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走到客厅,坐下来。
“张姐。”
我走过去。
她说:“以后我爸这边,你多看着点。”
我说:“嗯。”
她说:“他年纪大了。有些事,不能由着他。”
我说:“嗯。”
她看了我一眼。
“张姐,你在这干了八年了。你也不容易。”
我说:“还行。”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
回头说了一句。
“那张床,就那样吧。”
我说:“好。”
她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
听见楼上,老头在咳嗽。
咳了好几下。
我上楼看了一眼。
他坐在床边。穿着那双蓝布棉拖鞋。脚并在一起。
床头柜上,那个相框还在。老太太的照片。
旁边空了。药瓶没了。
我站在门口。
他说:“张姐。”
我说:“嗯。”
他说:“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我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
我下楼了。
楼下快递柜的灯还亮着。有个小伙子在取件。弯着腰,一件一件往外掏。
我站在厨房窗口,看了会儿。
然后开始做午饭。
今天中午,我做了一个菜。排骨炖萝卜。
老头爱吃。
我炖了一个多小时。烂了。
端上桌。
老头坐下来。吃了一口。
说:“今天的排骨,炖得好。”
我说:“嗯。”
他说:“你也吃。”
我说:“你先吃。”
他吃了半碗饭。
放下筷子。
说:“张姐。”
我说:“嗯。”
他说:“我想回老家一趟。”
我说:“什么时候?”
他说:“过两天。”
我说:“好。我给你收拾东西。”
他说:“嗯。”
然后他又拿起筷子。
吃了两口。
说:“老家的院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说:“应该在。”
他说:“嗯。”
他没再说话。
我站在厨房门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子上。照在那碗排骨上。
热气还在冒。
我写到这儿,停了很久。
不知道该不该往下写。
写什么呢?
写陈姐?写周老太?写老头?写我自己?
其实都一样。
我在这家干了八年。
八年里,我见过三个老人找伴儿。
一个被儿子送走了。
一个被闺女劝分了。
一个,昨晚,换了一张双人床。
然后今天说,想回老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一个干保姆的。
我伺候人。拿钱。寄回家。
我自己的爹妈在老家。我男人在老家。我儿子在杭州。我女儿在合肥。
我一个人在这。
有时候晚上,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想:我这辈子,到底图什么?
想不出来。
就不想了。
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
刚才,我去楼上收衣服。
经过老头房间。
门开着。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相框。
老太太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
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外面。
楼下,快递柜的灯还亮着。
有个人在取件。
弯着腰。
一件一件往外掏。
老头看了会儿。
转过身。
看见我。
他说:“张姐。”
我说:“嗯。”
他说:“你说,人老了,是不是就不该想这些了?”
我还是没回答。
他也没等我回答。
走到床边。
坐下。
拿起那双蓝布棉拖鞋。
穿上。
脚并在一起。
我抱着衣服下楼了。
楼梯很窄。我走得很慢。
走到一半,我停了一下。
听见楼上,老头在自言自语。
声音很小。
我没听清。
但我听见了一个字。
“回。”
我继续下楼。
把衣服放进洗衣机。
倒了洗衣液。
按了开关。
洗衣机开始转。
嗡嗡的。
我站在那儿。
看着滚筒转。
衣服在里面翻。
一件一件。
翻过来。
翻过去。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厨房。
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
明天还要炖。
老头爱吃。
我洗了洗手。
水很凉。
我把手擦干。
走到客厅。
老头还在楼上。
客厅里很安静。
电视关着。
沙发上有他的外套。
我拿起来。挂到衣架上。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
坐了会儿。
拿起手机。
儿子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跑了五十五单。还行。”
我看了。
点了个赞。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
“注意身体。”
没删。
发出去了。
他回了一个“嗯”。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楼下快递柜的灯亮了。
有个老太太在取件。
弯着腰。
一件一件往外掏。
我看着。
一直看着。
直到她走了。
我站起来。
去厨房。
开始做饭。
今天做两个菜。
一个排骨。
一个青菜。
老头爱吃排骨。
我也爱吃。
但我一般不吃。
等他吃完。
我再吃。
这是规矩。
我干了八年。
规矩,我都懂。
饭做好了。
我上楼叫老头。
他躺在床上。
睡着了。
我没叫他。
把饭放在床头柜上。
盖了个碗。
然后我下楼。
坐在厨房里。
吃了碗饭。
排骨我留了两块。
明天热热还能吃。
我吃着饭。
听见楼上,老头翻了个身。
那张双人床,咯吱响了一声。
我继续吃。
吃完了。
洗碗。
水声很大。
我洗了很久。
洗完碗。
我擦了擦手。
走到客厅。
坐下来。
拿起手机。
看到陈姐发了一条微信。
“张姐,明天我不过来了。你看着点。”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
天黑了。
快递柜的灯还亮着。
没有人。
我坐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
上楼。
经过老头房间。
门关着。
我站了会儿。
听见里面,老头在打呼噜。
很轻。
我走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上。
没开灯。
黑暗中,我听见楼下有车经过。
听见有人说话。
听见快递柜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然后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想:明天还要早起。
睡觉。
这就是我的一天。
也是我的一年。
也是我的八年。
我写到这儿。
停了很久。
外面天亮了。
我得去做早饭了。
老头今天要回老家。
我得给他收拾东西。
他的药。他的衣服。他的那双蓝布棉拖鞋。
还有那个相框。
老太太的照片。
我都要放好。
然后送他上车。
然后回来。
继续干活。
明天。
后天。
都是这样。
我站起来。
走到窗前。
楼下快递柜的灯灭了。
有个小伙子在取件。
弯着腰。
一件一件往外掏。
我看着。
然后转身。
下楼。
开始做早饭。
粥。
馒头。
黄瓜。
老头爱吃。
我也爱吃。
我做了很多。
够他吃。
也够我吃。
吃完早饭。
我送他上车。
他坐在车里。
看着我。
说:“张姐,你也不容易。”
我说:“还行。”
他说:“我走了。”
我说:“嗯。”
车开了。
我站在路边。
看着车走远。
然后转身。
回去。
开门。
上楼。
经过那张双人床。
床上空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了。
相框拿走了。
药瓶早没了。
就剩一张空桌子。
我站了会儿。
然后下楼。
开始收拾屋子。
擦桌子。
拖地。
洗衣服。
干完这些。
我坐在厨房里。
拿起手机。
儿子发了一条。
“妈,我今天跑了六十单。”
我回了一个“加油”。
他回了一个“嗯”。
我把手机放下。
看着窗外。
天很蓝。
快递柜的灯又亮了。
有人取件。
弯着腰。
一件一件往外掏。
我看着。
一直看着。
然后我站起来。
去厨房。
开始做午饭。
今天做两个菜。
一个排骨。
一个青菜。
我自己吃。
排骨我全吃了。
没留。
吃完。
洗碗。
水声很大。
我洗了很久。
洗完。
擦了擦手。
走到客厅。
坐下来。
拿起手机。
又放下。
站起来。
上楼。
走到老头房间门口。
站了会儿。
然后推开门。
走进去。
站在那张双人床前。
看了很久。
然后我弯下腰。
把床单铺好。
把被子叠好。
把枕头放好。
然后我直起身。
走到窗前。
看外面。
楼下。
快递柜。
有人取件。
弯着腰。
一件一件往外掏。
我看着。
直到他走了。
然后我转身。
下楼。
关上门。
门咔哒一声。
我站在楼道里。
站了半天。
然后我下楼。
回到厨房。
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做两个菜。
一个排骨。
一个青菜。
我自己吃。
吃完。
洗碗。
睡觉。
明天。
后天。
都是这样。
我写到这儿。
停了很久。
不写了。
该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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