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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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那天晚上六点四十,我扶着腰站在厨房门口,脚肿得连拖鞋都快塞不进去了。
桌上摆着十六个盘子八个碗,还有一摞筷子,油汤凝在盘底,鱼刺堆在碟子边,小姑子家那俩孩子把米饭粒撒得跟下雪似的。婆婆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扔了一地,冲我抬了抬下巴,说:“小静,你把碗筷收了吧,你妹妹他们还得赶回去,孩子明天上学。”
我怀孕九个月,肚子大得低头看不见脚,腰跟断了一样,站超过十分钟就得扶着墙。
小姑子坐在她老公旁边刷手机,头都没抬,她老公打了个饱嗝,往沙发上一靠,把电视调到了体育台。他们那俩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四岁,正拿着我的靠垫在地上拖来拖去。
我没吭声,扶着餐桌边,慢慢往厨房走。
婆婆又补了一句:“多放点洗洁精,那鱼盘子腥。”
我老公张磊坐在单人沙发上剔牙,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进了厨房,没开水龙头。
我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陈会计”,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陈姐,是我,小静。”
“哎,小静,怎么了?你预产期不是快到了吗?”
“陈姐,我上个月让你帮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吗?”
“查到了。你婆婆那个账户,从去年三月到现在,一共转出去四十七万八千块,分成二十六笔,全转给一个叫周海明的账户。周海明,就是你小姑子老公对吧?我托人对了身份证号,就是他。”
我攥着手机,看着窗户外头对面楼的灯,一家一家亮着。
“还有,”陈姐压低了声音,“你老公张磊那张工资卡,从去年一月开始,每个月发工资当天就转走八千,转到你婆婆名下一张存折里,存折开户行就在你们小区门口那个储蓄所。我让人拉了流水,到现在一共转走十五万六千。那存折你见过吗?”
“没见过。”
“小静,你这马上要生了,这些钱……”
“陈姐,流水能打出来吗?”
“能。我让我那边的人帮你打了,盖了业务章。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我让我表弟过去拿。”
“行,我放在前台,你让你表弟报我名字就行。”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六分十二秒。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扶着腰慢慢坐到厨房的小板凳上,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外头电视里足球解说员在喊,小姑子的孩子在抢遥控器,婆婆在喊“别闹了别闹了”,张磊还是一声不吭。
六分多钟,我没刷一个碗。
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我表弟给我发了条微信,一张图片,两张流水单,清清楚楚。
又过了两分钟,婆婆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她站起来往阳台走,声音压得很低,但我隔着厨房玻璃门能看见她来回踱步,一只手捂着话筒。她说了不到一分钟就挂了,站在阳台没进来。
紧接着,张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起身往卧室走。我听见他“嗯”“啊”了几声,然后声音突然高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婆婆从阳台冲进来,直接推开卧室门。我坐在厨房里,听见她在里头压着嗓子喊:“你妹夫那边出事了!银行打电话说那笔贷款逾期了,担保人写的是你!你什么时候给人担保的?”
张磊的声音:“我没担保啊!我就签了个字,她说就是走个形式……”
“走形式?那是八十万!你签字不看合同的?”
“她说周海明生意周转,三个月就还上……”
“三个月?现在一年多了!人家银行说要起诉,连你一起起诉!”
小姑子这时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机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她老公周海明坐在那儿,手里遥控器还没放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不是说好了不打电话吗……”
婆婆转头瞪他:“你闭嘴!”
屋里乱成一锅粥。小姑子的两个孩子吓哭了,一个抱大腿一个嚎。周海明站起来想往外走,被婆婆一把拽住袖子:“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那钱到底哪儿去了?”
周海明甩开她:“做生意赔了呗,还能哪儿去了。”
“赔了?那你开的那辆新车呢?”
“租的。”
张磊从卧室冲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周海明:“你他妈租车让我担保?你拿我当什么?”
周海明也不装了:“你签都签了,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你要是不签,我能贷出来?”
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八十万,八十万……”
我扶着厨房门框慢慢站起来,走到客厅边上,靠着墙。
张磊看见我,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冲我喊:“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
我没理他,看着婆婆:“妈,你那张存折呢?就是小区门口储蓄所那张。”
婆婆猛地抬头,眼神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什么存折?”
“张磊每个月转八千那张。从去年一月到现在,十五万六。加上你转给周海明的四十七万八,一共六十三万四。这些钱,有一半是我的。”
屋里一下子静了。
小姑子不哭了,周海明不嘟囔了,张磊张着嘴看我。婆婆脸上的肉抖了两下,挤出一句:“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儿子给我的养老钱!”
“养老钱?”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表弟发来的图片,把屏幕转向她,“妈,这是银行流水,盖了章的。你转给周海明的钱,是从张磊工资卡里转出来的。张磊的工资,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拿我的钱去填你女婿的窟窿,跟我说养老?”
婆婆站起来想抢手机,我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餐桌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气。我扶着桌子稳住,看着她:“你别碰我。”
张磊过来拉我胳膊:“小静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妈她……”
我甩开他:“你签担保合同的时候跟我好好说了吗?你每个月转八千给你妈的时候跟我好好说了吗?”
“那是我妈!”
“我还是你老婆呢!我肚子里这个,还是你孩子呢!”
我指着周海明:“你问问他,那四十七万八拿去干什么了?生意?什么生意要四十七万?他开的那辆车,租的。他手上那块表,假的。他在外头还有个什么,你自己问他。”
周海明脸白了,小姑子转头看他:“什么意思?什么外头?”
我不说话,就看着她。
小姑子上去拽周海明胳膊:“你说啊!什么外头?”
周海明甩开她:“别听她胡说!”
“我胡说?”我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是陈姐顺带帮我查的,“周海明,你名下还有一张卡,每个月固定往一个叫‘丽丽’的人账户转三千,转了十一个月。你告诉小姑子,丽丽是谁?”
小姑子一巴掌扇在周海明脸上,声音脆得跟摔碗似的。
周海明捂着脸,瞪着我:“你查我?你凭什么查我?”
“你花我的钱养外头的人,我凭什么不能查?”
婆婆瘫在沙发上,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完了完了”。张磊站在客厅中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看看他妈,看看他妹,看看我,最后憋出一句:“小静,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签担保那天我就知道了。银行短信发到你手机上,你删了,但你忘了,那个号码的短信同步到我旧手机上了。我没吭声,就是想看看你们一家还能瞒我多久。”
张磊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电视柜上。
“小静,我……”
“你别说了。明天我去医院产检,顺便把住院单开了。后天我去法院递材料。”
婆婆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你递什么材料?”
“离婚材料。还有,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申请。妈,你那六十三万四,一半是我的。你要是不想上法庭,就把钱吐出来。吐不出来,就拿房子抵。”
“房子是我的名字!”
“那房子首付,我出了十二万。转账记录我也有。”
婆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小姑子蹲在地上哭,周海明想溜,被我表弟堵在门口。我表弟一米八五,站着跟堵墙似的,周海明缩回去了。
我扶着腰,慢慢往门口走。张磊追上来:“小静你去哪儿?这么晚了你一个孕妇……”
“我去我表弟那儿住。明天产检,我自己去。你什么时候把家里的事理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理不清楚,法院见。”
我拉开门,外头楼道灯坏了,黑咕隆咚的。我表弟跟上来扶我,我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我停下来喘气。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劲儿特别大。
我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别怕,妈把路给你蹚平了。”
走到楼下,夜风一吹,眼睛有点酸。我仰头看了看五楼那扇窗户,灯还亮着,人影晃来晃去,隔着玻璃都能听见吵。
我表弟问:“姐,真离啊?”
“看他。他把钱要回来,把担保的事解决了,把嘴闭上,日子还能过。要是还跟他妈他妹穿一条裤子,那就各走各的。”
“那你要是不离呢?孩子生下来还得管她叫奶奶。”
“叫可以。见也可以。钱一分不能少。规矩一条不能破。”
我上了表弟的车,掏出手机,把婆婆和张磊的号码设成了免打扰。
车开了,路两边店铺的灯一串串往后跑。我靠在后座上,把两只手搭在肚子上,孩子又踢了一脚,这回轻多了。
我想起刚嫁过来那年,婆婆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这就是你家”。我当时还真信了。
后来才知道,她说的“家”,是她儿子她闺女她女婿她外孙的家,我就是那个刷碗的。
刷了三年碗,今天这六个电话,值了。
到了表弟家,弟妹给我煮了碗面。我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给陈姐发了条微信:“陈姐,明天帮我找个律师。”
陈姐秒回:“早该找了。”
我关了手机,躺在表弟家客房的床上,枕头有点高,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传来表弟和弟妹小声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来是在说我。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产检,找律师,去银行打自己的流水,去房管局查那套房子的档案,给老家的爸妈打电话。
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哭。但我爸不会。我爸会先问钱能不能要回来,再问孩子什么时候生,最后说一句“过不下去就回来,家里有你一双筷子”。
想到这儿,鼻子又酸了。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哭了几分钟。哭完了,爬起来喝口水,又躺回去。
孩子一直在动,像是在里面翻身。
我摸着肚子,没再说话。
半夜十二点多,张磊给我打了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微信来了十几条,前几条是“小静你在哪”,中间是“你别冲动”,最后一条是“我妈把钱转回来了,你明天回来咱们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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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最后那条一眼,没回。
把钱转回来了?转回来就完了?担保的事呢?你妹夫在外头养人的事呢?你瞒了我一年多的事呢?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有只猫在叫,一声一声的,跟小孩哭似的。我想起我妈说过,生孩子之前得把该办的事办了,不然月子里都能给你气出病来。
我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听见没,你姥姥说的。”
孩子又踢了一脚。
我笑了一下,眼泪跟着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醒了。表弟媳熬了小米粥,煮了鸡蛋,还买了两个包子。我吃了半个包子,喝了半碗粥,表弟开车送我去医院。
产检的人特别多,我排到十点半才进去。医生量了血压,听了胎心,说一切正常,孩子大概六斤半,让我注意休息,别劳累,别生气。
我笑着说好。
出了医院,表弟问我去哪儿。我说去律师事务所。陈姐昨天推的那个律师,姓赵,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办公室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嘎吱嘎吱响。
赵律师看了我带的材料,流水单,转账截图,房产信息,张磊签的那份担保合同的复印件——我从张磊卧室抽屉里拍的,那会儿他就放在床头柜里,连个锁都没有。
赵律师看完,推了推眼镜:“你这个案子,离婚的话,财产分割对你有利。夫妻共同财产被男方单方面转移,用于他妹妹家的债务,这属于转移财产。担保那笔,如果你能证明你不知情,而且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可以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房子,你出首付的记录有吗?”
“有。我银行转账记录还在。”
“那就好。你先别急着起诉,把这几份材料准备好,我给你列个清单。你发个律师函给他,看他反应。能协商最好,协商不成再起诉。你现在怀孕九个月,法院不会马上判离,但可以先把财产保全做了。”
我点头。
赵律师又看了我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我表弟在外头。”
“行。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所有沟通走文字,微信、短信,不要打电话。打电话也录音。他们要是上门找你,别开门,报警。”
我从律所出来,太阳挺大,晒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路边,给张磊发了条微信:“下午两点,家里见。你妈你妹你妹夫都叫上。不来,就法院见。”
他秒回:“好。”
下午两点,我推开家门。
客厅里坐了五个人。张磊,婆婆,小姑子,周海明,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个夹克,坐在角落里。
婆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小姑子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周海明脸上有道印子,不知道是小姑子挠的还是怎么弄的。
张磊站起来想扶我,我摆摆手,自己走到单人沙发那儿坐下。
“律师我找好了。”我把包放在腿上,看着他们,“今天把话说清楚。第一,那六十三万四,一分不少,转回张磊的工资卡。第二,担保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解掉,解不掉,张磊签的字,张磊自己承担,但别想动我一分钱。第三,这套房子,我要加名。不加,就把我出的十二万首付还我,另外按照现在的房价折算,该给我的给我。”
婆婆张嘴想说话,我抬手打断她:“你先别说话。我还没说完。”
“第四,从今天起,你,妈,别再来我们家。想看孩子,提前打电话,我同意了你再来。第五,张磊,你写个保证书,以后你妈你妹要钱,你给可以,用你自己的零花钱给,动家里一分钱,咱就离。”
张磊脸涨得通红:“小静,你这也太……”
“太什么?太狠?你签八十万担保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你每个月转八千给你妈的时候跟我说了吗?你妹夫在外头养人,你妹不知道,你知道吗?”
小姑子猛地抬头看周海明,周海明把脸别过去。
“你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妈也不知道?那四十七万八从你妈账户过的手,你妈不知道?”
婆婆嘴唇哆嗦:“那是我儿子给我的……”
“你儿子给你的钱,是你儿子的工资。你儿子的工资,有一半是我的。你拿我的钱给你女婿填窟窿,你女婿拿这钱在外头养人。妈,你说这事儿,我该不该问?”
婆婆不说话了。
角落里那个中年男人站起来,递了张名片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家小贷公司的业务员。他说:“嫂子,那个担保的事,我这边能帮忙协调,只要把本金还上……”
“本金谁还?”
他看了周海明一眼。周海明缩着脖子不吭声。
“他自己贷的,自己还。还不上,拍卖他的车,他的房,他的表。不够,让他去借。跟我老公没关系。”
周海明急了:“那担保人是他签的!”
“他签的,他没看合同。你们这叫骗保。我要是报警,你俩一起进去。”
周海明脸唰地白了。
小姑子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不能这样,他进去了我跟孩子怎么办……”
“你跟孩子怎么办?你问他自己啊。他在外头养人的时候想过你跟孩子吗?他拿我老公签担保的时候想过你跟孩子吗?”
小姑子捂着脸哭,婆婆跟着抹眼泪。
张磊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又拿出来,又插进去,最后说了一句:“小静,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瞒你。”
“还有呢?”
“不该给我妹夫担保。”
“还有呢?”
“不该……不该让我妈拿钱。”
“还有呢?”
他答不上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最大的错,是把我当外人。你妈你妹你妹夫是一家人,我是那个刷碗的。张磊,我嫁给你三年,你摸着良心说,这个家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妈生病我伺候,你妹生孩子我拿两千,你加班我等你到半夜,你工资不够我拿我自己的钱贴。结果呢?你妈让我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刷十六个盘子八个碗,你坐在那儿剔牙,一句话不说。”
张磊眼眶红了。
“我不是非要跟你离。但你得让我看见,你把你媳妇当人。”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婆婆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放在茶几上,往我这边推了推:“钱……钱转回来了。六十三万四,都在里头。”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担保的事呢?”
那个小贷公司的业务员清了清嗓子:“嫂子,这个……周海明那边其实还有一笔钱,存在别人名下,大概二十来万,可以拿出来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我做主,给宽限半年,不收罚息。”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有二十来万?”
业务员愣了一下,看了周海明一眼。周海明脸涨得通红,小姑子猛地站起来:“周海明!你还有钱存别人名下?”
周海明支支吾吾:“那是……那是备用金……”
“备什么用?你跟我说生意赔了,钱都没了,结果你还有二十万?”
小姑子上去又挠了他一把。
婆婆喊:“别打了别打了!”
我看着他们乱成一团,心里没什么感觉了。累。特别累。肚子发紧,后腰一阵一阵酸。
我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张磊,我给你三天时间。担保的事解决了,写保证书,房子加名。解决不了,我起诉。孩子生下来跟我姓。”
我往门口走,张磊追上来拉我。
我甩开他:“别碰我。”
“小静,你让我看看孩子……”
“孩子在我肚子里,你看什么?等你把事办了再说。”
我拉开门,外头阳光挺好。我扶着栏杆慢慢下楼,表弟在楼下等着。
上了车,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表弟问:“姐,去哪儿?”
“回你家。睡觉。累死了。”
车开了,我迷迷糊糊差点睡着。手机响了一声,张磊发来一条微信:“保证书我写。房子加名我明天就去办。担保的事我去解决。你别生气,对身子不好。”
我没回。
把手机塞进包里,摸着肚子,孩子又在动。我小声说:“你爸要是真改了,就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不改,咱娘俩也能过。”
孩子踢了一脚。
我笑了一下。
车窗外头,树一棵一棵往后跑。太阳照在路面上,明晃晃的。
三天后,张磊把保证书送到了表弟家。房子加名的手续也办了。担保的事,周海明把那二十万吐出来,小姑子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婆婆那儿。婆婆把房子抵押了,贷了三十万,把剩下的本金还了。
张磊搬到了公司宿舍,每周来看我一次,带点水果,带点牛奶,坐半个小时就走。
我预产期还有八天。
那天晚上,我躺在表弟家的床上,摸着肚子,孩子动得特别厉害。我拿手机查了一下,说是入盆了。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快生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哭什么,我好着呢。你外孙也好着呢。”
“闺女,妈过去伺候你月子。”
“行。你来吧。带着我爸的银行卡来。”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丫头,随你爸。”
我也笑了。
挂了电话,我侧过身,看着窗户外头的月亮。月亮挺圆的,照得屋里白晃晃的。
孩子又踢了一脚。
我小声说:“别急,妈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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