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蹲到我跟前,伸出手。
“沈知意,镯子摘了给我。”
肚子里一阵比一阵绞着疼,孩子那点微弱的胎动,慢慢快摸不到了。
我眼前开始发黑。
三年前,奶奶撞见江瑶替我嫁进顾家,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被救护车拉走了。
这只玉镯,是奶奶临走前攥着我手腕套上去的。
“知意,咱不跟顾淮耗了,你值得更好的。”
可现在,我丈夫要我把这只镯子,送给气死我奶奶的仇人。
江瑶的声音飘过来。
“阿宴,算了吧,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知意的镯子。”
她垂着眼,吸了吸鼻子。
“只是当年知意当众拒绝我替嫁,消息传回老家,我父母被人指指点点……”
“我想着要是能拿到镯子,别人应该就会觉得,是知意同意我替嫁的,那些风言风语就能停了……”
谢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扫了眼屏幕,眉头动了动,接起来。
妈妈的声音隐约传出来:“你们到哪了?团圆饭都凉半天了。”
谢宴抬手捂住话筒,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知意,你想好了。妈要是知道你在演习场被弹片扎了五个小时……她受不受得住?”
我心脏猛地一缩。
奶奶走后,爸受不住打击瘫在了牀上。
这些年全靠妈一个人撑着,身体早就亏空了,哪经得住这种事。
我的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妈妈,我再也没有机会吃上那顿团圆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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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妈妈的面容,我不知哪里又来了一丝力气。
把缠着绷带的手腕伸出了掩体。
谢宴松开捂话筒的手,脸上还带着笑。
“妈,路上堵,您先吃,别等我们。”
挂了电话俯身就要来取我手腕上的镯子,可镯子卡在腕骨处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回头冲医疗队招手。
救援队长蹲下来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首长,孕后期水肿太严重,镯子卡死了,硬拽的话……”
谢宴直接打断他。
“镯子要完整的,她的手怎么样无所谓。”
江瑶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知意也真是,怀孕都水肿了还戴镯子,也不小心点……”
顾淮嗤笑一声。
“她不就是爱显摆吗?奶奶留的破镯子当个宝贝,天天戴手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孝顺。”
队长犹豫了半天,还是招呼两个医疗槟过来。
一个按住我胳膊,一个攥着镯子使劲往外拔。
本来就只简单包了一下的伤口,当场被扯得裂开。
恤顺着胳膊往下淌,一滴滴砸在满是沙土的地上。
应该很疼吧。
好在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
那只沾了恤的玉镯,被递到了谢宴手里。
“首长……那位孕妇好像没了动静,脉搏也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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