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能想到呢?林绣芄这个曾经“对大嫂多有冲撞”的娇小姐,后来成了整个林府里最死心塌地跟着兰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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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莱被鲁鉴家bao,王氏让女儿忍,满府上下没人敢管,林绣芄急得团团转,最后“想来想去,只能来求大嫂帮忙”。她给兰香戴高帽:“这府中只有大嫂又聪慧能干,又坚毅果决。”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般。
要知道,以前的林绣芄可是连正眼都不怎么瞧这个“出身微贱”的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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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打动兰香的,是林绣芄那句带着哭腔的话:“大姐姐真的很可怜,若我们不帮她,她真的无人再能依靠,芝姐儿才五岁,那个chu生都下手打。”兰香听完就答应了。
设鸡血计、当铺查画押、公堂逼和离,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林绣芄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女人还能这么活?兰香回屋后还补了一刀:“你倒是比你母亲强多了。”这话听着像夸,其实是兰香认下了这个小姑子。
我认为,林绣芄对兰香的信任,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生根的。她亲眼看见兰香把一个被家暴的大姐从火坑里捞出来,这种冲击力,比听一百遍大道理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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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茹为袁绍辉纳妾哭得死去活,满屋子女人,林绣莱和谭氏想起各自的伤心事也跟着抹眼泪,哭成一团。林绣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看向自己心中最厉害的大嫂”。
她冲过去拉住兰香:“大嫂,你快想想办法,帮帮三妹妹吧!”兰香在窗边怔怔发呆,被林绣芄摇醒后说出“那就和离”四个字。
林绣芄第一个表态:“我同意!”林绣莱和谭氏都反对,说“三妹夫只是纳妾”,林绣芄虽然也迟疑了,叹了口气,但她始终站在兰香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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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在全家女眷都反对的情况下,毫不犹豫支持大嫂提出的“和离”方案。这份胆量,搁现在都算前卫,更别说在那个年代。
我觉得,林绣芄这时候已经把兰香当成主心骨了。她自己没主意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嫂;大嫂说什么,她先信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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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提出让林绣莱替她管家,林绣莱自己哭着拒绝:“我一个和离回娘家的人,哪有资格管家?”林绣芄立刻站出来给大姐打气:“对啊,大嫂说得对!大姐……”林绣莱又哭着说怕老太爷和大太太责罚兰香,林绣芄直接扑过去抱住兰香笑:“我就知道大嫂不会不管我们!大姐姐,你放心吧!大嫂绝不是胡来的人,一定仔细盘算过!她敢提,你就只管去做!反正天塌了,我们一道!”
“反正天塌了,我们一道。”这话从一个二房未婚女儿嘴里说出来,对象是长孙媳妇,放在林府那种规矩森严的地方,简直是石破天惊。
我确信,林绣芄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兰香当成了可以托付性命的人。她不是盲目冲动,她是亲眼见过兰香怎么救大姐、怎么斗鲁家、怎么在公堂上步步紧逼的。她知道兰香“绝不是胡来的人”,这份信任是实打实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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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触动的,是林绣芄在鼓励林绣莱管家时说的那句话:“大姐,咱们要和大嫂学学!这世道,规矩已经够多了,人啊,尤其我们女人,得先顾着自己!”这哪是小姑子夸大嫂啊,这是把兰香当成了精神导师。
她悟出的道理是,女人可以先顾着自己。这话放在今天都不过时,更别说在那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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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香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林绣芄喃喃品味,深受震动。兰香又说“我点一盏灯、你点一盏灯……即使萤火之光汇聚到一起也能照亮一条长街”,林绣芄脱口而出:“还有沈如故先生,他虽不是女子,可也帮我们点了灯,好大一盏灯,我就是听了他写的戏才立志要走出家门……”
林绣芄不知道沈如故就是兰香。她当着兰香的面,说自己是因为“沈如故先生写的戏”才立志走出家门的。兰香听着,自己的读者在当面表白,这种结构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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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林绣芄,对兰香已经亲昵得不像话了。兰香说“你们想买,我不反对,但我不买”,林绣芄爽快干脆:“大嫂是嫁妆银子不够吗?我有!大嫂只管拿去用!”这是毫无顾忌的“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般的信任。
王氏催她回金陵说亲,她直接躲到兰香身后。她甚至撒娇式地摇兰香胳膊:“大嫂,你快想想办法,帮帮三妹妹吧!大嫂!好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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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林绣芄三十四岁,在花园里亲昵地挽住兰香的胳膊:“你婆婆袁老夫人就是个钻牛角尖的,你可别跟她学!”兰香说“嫁不嫁都是一生,她自个过得开心最重要”,林绣芄拼命点头。
后来她还说:“母亲又哭又闹,说她的白头发那是被我气出来的,哼!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我铁了心不嫁!”
不婚的决心、出门做工的勇气、帮大姐脱离苦海的行动力。这些都是在兰香的言传身教下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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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芄对兰香,从最初因出身而有隔阂,到因佩服兰香“坚毅果决”而求助,到亲眼目睹她救大姐、管林家、解女难后真心信服,再到将兰香的话奉为人生的方向。
她是全剧中除了林绣莱之外,受兰香影响最深、信任最无保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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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林绣芄把兰香当成了那面镜子。她照见的,是一个女人可以聪慧能干、可以坚毅果决、可以先顾着自己的活法。
现实生活里,有多少女人身边能有一个“兰香”这样的人?在你被家暴时帮你设局脱身,在你被纳妾困扰时告诉你可以和离,在你自我怀疑时说“天塌了,我们一道”。如果暂时没有,那不妨自己先做那个点灯的人。就像兰香说的,“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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