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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秋赶在九月二十五号。农历八月十五,月亮升得晚,也升得亮。
快消品行业监测的数字显示,今年中秋前一个月,主要渠道月饼销售额同比掉了四成多,销量也少了近四成。两百元以上的高档礼盒基本躺在货架上没人碰,散装、平价的反倒走得快。这个变化背后藏着老话:中秋的分量,从来就不压在那块月饼上头。
翻《礼记》能找到一句"天子春朝日,秋夕月"。说的就是春天早上拜太阳,秋天夜里拜月亮。城里现在还留着的日坛和月坛,就是明清皇帝祭日祭月留下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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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早的祭月节,日子并不定在八月十五,而是定在秋分。秋分跟着太阳走,八月十五跟着月亮走。秋分那天的月亮圆不圆,谁也说不准。祭月讲究拜圆月,赶上一轮缺月,老辈人心里过不去。
慢慢地,祭月的日子挪到了离秋分最近的那轮满月上。八月十五,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所以这个节,打老根上过的是"礼"字。一半礼给月亮,桌上供什么、供完怎么撤,都有讲头。
另一半礼落到人头上。分家出去的晚辈,刚订亲的女婿,得赶在节前提着东西上门,老话管这叫"送节"。南方好几个地方还有个专门的叫法——"追节",专指准女婿头一趟拎礼上门的那次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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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供桌的老讲究里,两条最要紧:梨不能上桌,避的是"离"字;熟芋头必须摆,图的是消灾添福。给神供的东西都要挑好口彩,何况是往亲戚家门口递的节礼。
规矩传到今天,剩下的就是咱要说的这四条。头一条,不过午。送节礼讲"早",老话讲"送早不送晚"。能在八月十五之前送到手,主家看着最舒服。
你早早把人惦记上了,不是节到跟前才补的功课。赶不上提前的,今天上午还行,谁也不会挑理。那上午几点最合适?十点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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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早去,人家可能还没收拾利索;拖到十一点半,正撞上做午饭的点儿。你在堂屋坐着,人家在厨房转不开身,一家老小都不自在。
要是过了中午,就别硬往人家门口凑了。这个点主家忙着张罗晚饭、备着赏月,你这时候进门,人家留吃饭是情分,不留又显得生分。真赶不上,打个电话说明白,约个节后的日子补,比傍晚闯门强。
第二条,不送三样谐音犯忌的东西。头一样是梨,"梨"跟分离的"离"同音;第二样是伞,"伞"沾着散伙的"散";第三样是钟表,"送钟"听着像"送终"。这三样自家吃、自家用都没啥,唯独中秋这天送人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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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果篮里配着几样别的,一般也没人挑。怕就怕单独拎一箱梨、单提一把伞进门。那送啥合适?苹果图平安,柚子图庇佑,石榴图人丁旺,配一盒月饼齐活。
给上了岁数的长辈,米面油、牛奶、软和的点心,比花哨的礼盒实在。今年这行情尤其提个醒——高价礼盒都卖不动了,说明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礼不在贵,图的就是个吉利,比的是心细。你记得他家老爷子血糖高,挑一盒无糖的送过去,比一千块的鎏金盒子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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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长辈递回来的东西别推。这条知道的人不多,可老辈人格外看重。上门给长辈送礼,老人多半要往你手里、袋里塞点啥回来。院子里结的石榴,两个核桃,一包点心,值不了几个钱,那是老人的心意。老话讲"长者赐,不能辞"。
年轻人爱客气,见老人往兜里塞,一本能就要推:"您留着自个儿吃。"这一推,老人心里反倒堵得慌。东西再轻也得笑着接下,双手捧着,说声谢谢就行。老人图的就是这一来一往的走动。
你接得痛快,他心里才踏实。前脚送出去,后脚有回音,这才叫走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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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年间的《潮州府志》里就白纸黑字写着:"中秋玩月,剥芋头食之,谓之剥鬼皮。"芋头外皮乌黑带毛,老辈人把它比作鬼怪。
剥了皮吃里头白嫩的肉,寓意把晦气一起剥掉,图个平顺。再一层是谐音。"芋"跟富余的"余"音近,八月十五端上一碗,盼的就是一年下来家里能有个余头,别光往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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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芋头刚从地里起来,最对味。挑的时候看两样:表皮发干、还带点湿泥、上手压手的,那是好货。表皮发青、摸着发软的多半放久了,芯里容易糠。
做法也不费事。连皮洗净整颗下锅,水开后蒸个二三十分钟,筷子能扎透就熟。想省心的,跟排骨一块儿炖汤,小火焖一个钟头,芋头吸饱汤汁,比肉还抢手。
潮汕地区还有一样吃法,把熟芋头切块,蘸白糖直接吃,甜糯得很。补一句实用的:生芋头黏液沾手会痒,皮肤敏感的人容易起小红点。
削皮时戴个一次性手套最稳妥,或者干脆先煮熟再剥皮,一点也不痒,这也是家里长辈常犯的一个小疏忽,年轻人得替着张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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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今年这行情。月饼卖不动,天价礼盒滞销,一开始还有人担心节味淡了。仔细琢磨琢磨,倒不是节淡了,是大家把虚头巴脑的排场撂下了,重新捡起这个节本来的样子——一家人围桌吃饭,给爸妈拎两袋实惠东西,给远处的老人打个视频看看脸。
八月十五这天,过的其实不是月亮,是人和人之间的走动。礼送得早,是怕打搅主家;东西挑得吉利,是不让人心里咯噔一下;老人递的回礼笑着收下,是成全那份心;桌上添碗芋头,图的是一年到头还有余粮。这些老理儿一条条拆开都不玄乎,都是几辈人替咱把人情世故过了一遍,攒下来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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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的今儿上午就提东西早点上门。真回不去的,打个视频过去,让老人看看你的脸,听你喊一声妈,一声爸,也算是团圆了。月亮年年都圆,愿意等你那一刻的人,一年比一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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