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VMN 年会17年后重回北京，中国疫苗产业发生了什么变化？

9月22日，第二十七届发展中国家疫苗制造商网络（DCVMN）年会在北京开幕。本届年会以“创新赋能免疫”为主题，来自17个发展中国家的40余家疫苗生产商代表，世界卫生组织、全球疫苗免疫联盟、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泛美卫生组织、非洲疾控中心等国际组织代表齐聚一堂。

这是DCVMN年会第二次来到北京。17年后，同一个联盟再次选择北京，和上次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

17年间，这个联盟年会又选择了中国

要理解这次年会选址的分量，首先要清楚DCVMN在全球疫苗供应领域扮演的角色。

DCVMN成立于2000年，初创成员仅10家。经过26年发展，联盟已形成覆盖17个发展中国家、由40余家疫苗生产企业组成的国际合作网络。

在全球疫苗供应格局中，DCVMN成员企业发挥着重要作用——2002年，印度血清研究所与WHO、PATH合作，启动非洲脑膜炎带疫苗研发。这是发展中国家制造商第一次为非洲“量身定制”疫苗。2009年H1N1流感疫情期间，包括科兴在内的发展中国家疫苗企业快速推进疫苗研发和生产。科兴研发的甲型H1N1流感疫苗于当年获批使用；更早之前，其SARS灭活疫苗研究已在全球率先完成Ⅰ期临床试验。

还有一组数字可以说明问题：DCVMN官方资料显示，其成员合计贡献全球60%以上的疫苗产量，并向170多个国家和地区供应疫苗；非洲、泛美卫生组织地区及Gavi 5.0相关疫苗需求中，DCVMN成员的供应占比最高可达70%。

近年来，DCVMN持续推动成员企业在技术转移、人才培训和生产能力建设等方面开展合作，并与WHO、UNICEF、Gavi等国际组织保持合作。

2009年，DCVMN第10届年会在北京举办，为什么时隔17年，这一国际疫苗行业的顶级会议再次落户北京？

在本次年会的开幕式上，DCVMN首席执行官苏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中国在创新和人工智能领域正快速发展，本届年会在北京举办，将为全球疫苗领域加强交流合作、凝聚发展共识提供重要平台。”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中国不再只是联盟里的一个成员，而是联盟需要认真对待的产业力量。

过去10多年，中国疫苗企业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最直观的体现是中国企业对DCVMN相关合作的参与不断加深。本届年会共有9家中国疫苗企业参会。

“中国已经成为疫苗创新的重要中心。如果谈论发展中国家的疫苗创新，中国无疑走在前列。”DCVMN首席执行官苏里（Rajinder Kumar Suri）在年会期间谈到，世界首款戊型肝炎疫苗由中国企业研发，科兴推出了甲、乙型肝炎联合疫苗，国产九价HPV疫苗也已实现突破。“中国疫苗的研发重点并不只围绕欧美市场需求，而是更多关注世界其他地区真正需要的疫苗。”

发展中国家疫苗的集体崛起

过去，全球疫苗供应体系相对集中。如今，发展中国家疫苗制造商在全球供应中的作用明显提升，面向非洲、泛美卫生组织地区及Gavi 5.0相关疫苗需求，DCVMN成员的供应占比最高可达70%。

科兴集团副总裁孟伟宁谈到，面对世纪疫情，DCVMN成员企业加强协作，发展中国家疫苗制造商以更大规模参与全球疫苗解决方案。印度尼西亚、巴西、土耳其等都是拥有上亿人口的大国，从全球范围看，许多人口大国也都是发展中国家。一旦发生全球大流行，就必须在很短时间内提供数量巨大的疫苗。这次经验也让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和公众进一步认识到，来自发展中国家的疫苗是可以信赖的，能够解决实际问题。

近几年中国疫苗出口仍保持较快增长，中国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商会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疫苗出口金额为3.24亿美元，同比增长52.63%。

孟伟宁提到，全国有40多家疫苗企业，常规疫苗年产能超过10亿剂，年接种量大约为7亿剂至8亿剂。目前，我国国家免疫规划涵盖的15种疫苗中，95%以上由中国疫苗企业提供。

“我们能迅速研发生产大量疫苗、实现大规模供应，这只是最终呈现的结果。背后是中国工业化水平的不断提升，以及围绕疫苗产业形成的完整配套供应链。”孟伟宁举了一个细节，十多年前在行业里采购一台设备可能需要等待18个月以上。现在，疫苗生产所需的大部分设备、工程建设能力和原材料，都可以在国内找到供应。

在孟伟宁看来，经过几十年发展，中国疫苗产业的研发、工程化、生产和供应能力都已经具备很强的基础。接下来的关键，是如何把这些能力更充分地发挥出来，通过长期合作为更多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疾病防控作出贡献。

从参与者到引领者

发展中国家在公共卫生事件中的表现，让苏里留下深刻印象。当时非洲在公共卫生事件期间承受了很大压力。“中国、印度以及印度尼西亚等国家已经在推进技术转移方面采取了重要行动。我们需要通过技术转移和能力建设，帮助更多国家为本国人口提供疫苗保护。”

但苏里也看到这场危机背后暴露出来的三方面差距。第一是生产设施不足，非洲疫情暴发前，本地疫苗产量仅占自身需求的不到1%。第二是基础设施不足，疫苗生产需要持续供应高质量洁净水，部分国家目前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缺少经过系统培训的专业人才。

苏里看到的这些差距，正是DCVMN重视中国疫苗产业能力的原因。他以科兴为例，列举了科兴在土耳其推进本地生产基地建设、与巴西合作伙伴建立十年本地化生产合作框架等实践。“这些合作正在夯实相关国家的疫苗制造基础，中国和印度企业已经在技术转移方面发挥了引领作用。”

在孟伟宁看来，短时间实现疫苗大规模供应是工业化水平不断提升的表现，但对于产业发展来说，建设完整配套的供应链更加重要。

“疫苗不只是普通药品，关系一个国家的卫生安全。”孟伟宁说，正是基于这一认识，近几年科兴推动的不是单纯的疫苗产品出海，而是疫苗体系的国际合作。除成品供应外，还把本地生产、技术转移、本地临床研究等环节结合起来，与当地重要战略合作伙伴共同规划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合作方案。

当中国企业开始在海外建厂、参与当地疫苗生产和公共卫生合作时，它们改变的不只是自己的角色，还有全球疫苗供应的结构。

科兴集团董事长、总裁兼CEO尹卫东在年会开幕式致辞中表示，中国疫苗已经不只是全球疫苗供应的参与者，更正在成为全球传染病防控的重要力量。全球疫苗供应正在从相对集中的单极模式，走向更加多元、更有韧性的多极供应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