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字希直,浙江宁海人,生于元末1357年。他自幼聪颖好学,六岁能诗,人称“小韩愈”。成年后拜明初大儒宋濂为师,深得器重,被视为门下第一高足。他学识渊博,文章纵横豪放,每写出一篇,海内争相传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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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年间,方孝孺虽有大才,但朱元璋见他性情刚直,有意留给他辅佐子孙,只授汉中教授之职。蜀献王朱椿闻其贤名,聘他为世子之师,并题其书房为“正学”,故后世称他“正学先生”。
建文帝即位后,方孝孺被召入朝,任翰林侍讲学士,深受倚重。建文帝锐意削藩,朝廷典章制度多出自其手,君臣相得,励精图治。然而燕王朱棣以“靖难”为名起兵,历时四年,最终攻破南京。宫中大火,建文帝下落不明。
城破之日,方孝孺闭门不出,身着孝服,日夜痛哭。朱棣深知他的名望,想借他之手起草即位诏书,以安抚天下人心,于是派人将他押上殿来。
方孝孺身着丧服,当殿大哭,声震殿宇。朱棣命人将纸笔递到他面前,说:“诏书天下非先生不可。”方孝孺掷笔于地,且哭且骂:“死即死耳,诏不可草!”
朱棣强压怒火,威胁道:“你就不怕我诛你九族吗?”
方孝孺昂然答道:“便是诛我十族,又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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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大怒,遂下令将方孝孺磔杀于聚宝门外,时年四十六岁。为凑足“十族”,又将其门生朋友作为一族,一并处死。此案牵连被杀者达八百七十余人。临刑前,方孝孺慷慨赴死,写下血泪之诗,从容就戮。其妻郑氏与诸子皆自缢殉节,两个女儿投秦淮河而死。
相传刑前,朱棣仍存一丝惜才之心,劝他说:“先生何苦如此,天下是太祖之天下,我不过效法周公辅成王罢了。”方孝孺厉声反问:“成王安在?”一句话问得朱棣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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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虽死,其气节却光照千古。他明知抗争必死,却宁可殉道,不肯折腰。后人有言:“先生之死,重于泰山。”明仁宗时为其平反昭雪,南明时追谥“文正”。其遗著由后人流血藏匿,得以传世,即《逊志斋集》。
后人评价方孝孺,常说他是“天下读书种子”。所谓读书种子,不只是学问精深,更在于风骨铮铮,在强权面前守住读书人的脊梁。他的死固然惨烈,令人扼腕,但那种“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精神,成为中华民族气节史上最悲壮的一页,六百年来激励着无数仁人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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