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1岁,找小5岁老伴搭伙过日子,同居一晚,第二天果断分手
说这话的是老周,今年六十一,退休前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机修,手上茧子厚得能划火柴。老伴五年前走的,胃癌,发现到走就三个月。那之后老周一个人住在老小区两居室里,日子过得像白开水,没滋味,可也挑不出大毛病。儿女都在外地,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寄点东西,老周总说好好好,我这边都好。
其实好不好,只有他自己知道。早上遛弯看见人家老两口一前一后走着,一个拎菜一个拿报,他心里就空落落的。晚上看电视,遥控器按来按去,一个台停不过三分钟,不是节目不好看,是屋里太静了,静得他总想咳嗽两声,证明这屋里还有活人。
后来是老同事老赵给牵的线。老赵说,有个姓吴的,五十六,纺织厂退休的,男人也是病走的,人干净利索,脾气也好,你俩见见?老周嘴上说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啥,第二天却翻出了压在箱底的那件深蓝夹克,还去理了个发。
吴姐确实利索。第一次见面在公园门口,她穿一件浅灰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给老周带的一饭盒饺子。老周咬了一口,韭菜鸡蛋的,咸淡正好,跟他老伴以前做的味道不一样,可也好吃。两人沿着公园走了两圈,聊的都是实在话——退休金多少,房子多大,儿女什么态度,身体有没有大毛病。老周觉得这样好,不绕弯子,到了这岁数,谁也没精力再演什么浪漫。
处了两个月,两人商量着搭伙过日子。不领证,就搬到一起住,互相有个照应。吴姐说她那房子租出去,一个月能收一千八,贴补两人生活费。老周说行,我那房子大点,你搬过来。事情就这么定了,简单得跟换个零件似的。
搬家那天老周还特意把卧室收拾了一遍,换了新床单,灰格子的,吴姐之前说过喜欢素净颜色。吴姐东西不多,一个拉杆箱,两个编织袋,里头大半是厨房用具。她把老周那口用了八年的铁锅扔了,说涂层都掉了,吃进肚子里要命。老周嘿嘿笑,说扔就扔,明天买新的。
晚饭是吴姐做的,三菜一汤,红烧肉炖得烂糊,青菜炒得翠绿。老周吃了两碗米饭,吃完抹嘴要去洗碗,吴姐拦住他,说以后这些活我来,你歇着。老周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碗碟轻碰的响动,心里热乎乎的。这房子好几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晚上九点半,吴姐说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早市买菜。老周关了电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新床单铺得平整,两个枕头并排放着,老周忽然有点不自在,像年轻时候相亲那天似的。
躺下之后才是问题的开始。
老周有打呼噜的毛病,他自己知道,但不知道这么严重。吴姐睡眠浅,刚迷糊着,老周那边一声闷雷就滚过来了。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捱了十几分钟,实在受不了,轻轻推了推老周。老周醒了,迷迷糊糊问咋了,吴姐说没事,你侧着睡试试。老周侧过去,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呼噜声又起来了,这回是另一种调,像拉风箱,呼——哧——呼——哧——
吴姐彻底睡不着了。她躺在黑暗里,听着旁边这个男人的呼吸声,忽然觉得陌生。白天那个客客气气、说话慢条斯理的老周,和此刻这个打着震天响呼噜的人,好像不是一个人。她想起前夫,前夫不打呼噜,睡觉安静得像只猫。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赶紧压下去,觉得自己不该比。
那边老周其实也醒了。他感觉吴姐翻来覆去,知道自己吵着她了,心里又急又臊。越急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清醒,清醒着听自己的呼噜声,那声音陌生得连他自己都嫌弃。他想起来喝水,又怕开灯吵着吴姐,摸黑下床,膝盖磕在床头柜角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吴姐开了灯,看见他蹲在地上揉膝盖,赶紧下床扶他。两人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血丝和疲惫。
老周说,要不我去沙发睡吧。吴姐说,那怎么行,刚住过来第一天你就睡沙发,传出去像什么话。老周说那怎么办,我这毛病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吴姐没说话,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说要不咱俩一人盖一床,你睡那头我睡这头,兴许能好点。
老周抱着被子去了床尾,两人头脚相对。呼噜声小了点,可吴姐还是睡不着。她闻着被子上新棉花的味道,听着窗外野猫有一声没一声的叫,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日子,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后半夜老周也醒了。他悄悄坐起来,借着窗帘缝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吴姐蜷在床头,被子裹得紧紧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他不知道她哭没哭,但那个姿势让他心里猛地一酸。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客厅沙发上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吴姐起来的时候,老周已经烧好了一壶水,桌上摆着楼下买来的包子和豆浆。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谁也没提昨晚的事。包子是白菜粉条的,老周吃了一个就搁下了,吴姐也吃得慢,一口豆浆含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
最后还是吴姐先开的口。她把筷子放下,说老周,咱俩还是算了吧。
老周没抬头,问,是因为我打呼噜?
吴姐说,不全是。她停了停,又说,我昨晚想了一宿,咱俩都是好人,可好人跟好人未必能过到一块去。你打呼噜不是你的错,我睡不着也不是我的错,可凑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到了咱们这个岁数,找个伴是为了过得舒坦,不是找个罪受。
老周抬起头,看见吴姐眼圈发红,可嘴角是笑着的。那种笑他见过,是忍着委屈还替别人着想的人才有的笑。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以为的要通透得多。
他点点头,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吴姐摇摇头,说不能怪你,咱俩都太着急了。以为条件合适就能搭伙,忘了问问身体答不答应。
那天上午,吴姐就把东西收回了拉杆箱和编织袋。老周要帮她叫车,她没让,说就两站路,坐公交就行。临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老周一眼,说那锅红烧肉我给你冻在冰箱里了,你热热就能吃,别浪费。老周嗯了一声,嗓子有点紧。
门关上之后,屋里又静下来了。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吴姐落下的一个发圈,黑底带小碎花的,他拿起来放在掌心看了半天,然后搁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难过太久。下午他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说事情黄了,别问为什么,就是黄了。老赵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说你们这些人啊,都太较真。老周说不是较真,是想明白了。搭伙过日子不是找个人填坑,是找块能拼上的拼图。拼不上硬拼,最后两块都得碎。
后来老周没再急着找老伴。他把卧室的床换成了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有人问他为啥这么摆,他说这样好,万一哪天有人来搭伙,谁也不用将就谁。那人笑他,说你还想找啊。老周也笑,说找不找的另说,先把日子过明白。
他开始去社区老年活动中心下棋,认识了好几个老伙计。有时候下完棋一起喝点小酒,聊起各家的事,老周就把这段经历当笑话讲。讲完了总有人问,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老周说偶尔发个微信,她租出去那房子漏水了,还是我帮她找的维修师傅。她现在逢年过节还给我寄点自己做的腊肠,味道挺好。
旁人听了就说,那你们这不挺好嘛。老周说是啊,这样挺好。比硬凑在一起互相折腾强多了。
吴姐那边呢,后来跟老周发过一次语音,说老周啊,我最近报了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老师夸我握笔稳。老周回了一条,说那你好好写,写好了给我写一幅,我挂客厅。吴姐说行,写什么。老周想了想,说就写随缘两个字吧。
吴姐在语音那头笑了,说好,随缘。
老周把这段经历说给老伙计听的时候,最后总加一句,说人到晚年,最怕的不是孤单,是凑合。孤单能忍,凑合忍不了。忍一天两天行,忍一年两年,早晚得憋出病来。还不如一开始就实话实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散了也不是仇人,还能当朋友处。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活动中心的棋盘前,手里捏着个卒,过了河就回不了头的那种。对面老伙计催他走棋,他把卒往前一推,说将军。
然后他自己先笑了,说你看,这一步走错了还能悔棋,找老伴这事可不能悔。所以得想好了再走,走不了就停着,停着也不丢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棋盘上,一格一格的,像日子,过一天就亮一格。老周眯着眼看那光,心里头踏实得很。他想,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亮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亮法,亮法不同而已,没有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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