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关系：我今年68了，老伴43，不怕你们笑话，我们每天都抱抱。

两性关系：我今年68了，老伴43，不怕你们笑话，我们每天都抱抱。

说这话的是老陈，住在城东那片老居民区里，一栋六层红砖楼的二楼。他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大半辈子机修，手上茧子厚得能划火柴，如今六十八了，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大半，可精神头还在，每天早上六点准时下楼，拎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去公园走圈。老伴叫秀芬，四十三，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做收银，早班晚班轮着上，人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几岁。两人走一块儿，外人常以为是父女，老陈也不恼，嘿嘿一笑，说那是我媳妇。

他们俩的事，在这片老小区里不算秘密，但也不是谁都能聊上几句的。当初秀芬嫁过来的时候，楼前楼后议论了好一阵。有人说老陈命好，老了老了还摊上这么个年轻的；也有人背后嘀咕，说秀芬图啥呢，图他退休金还是图他那套老房子。秀芬娘家在甘肃农村，早年嫁过人，男人在工地上出了事，没留下孩子，她一个人辗转了几个城市打工，后来经老乡介绍来了这边，在超市理货。老陈那时候刚没了前妻，前妻是病走的，伺候了三年，人还是没留住。他那段日子过得潦草，屋里冷锅冷灶，邻居看着不忍心，有时包了饺子给他端一碗。秀芬就是邻居介绍来帮他收拾屋子的，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搭上了话。

老陈后来跟人说起那阵子，说他其实没敢往那方面想。差着二十五岁呢，人家一个年轻女人，跟着他一个半老头子算怎么回事。可秀芬不这么看。她跟超市里一个要好的姐妹说过，老陈这人稳当，不花哨，说话做事有分寸，她前头那个男人活着的时候爱喝酒，喝多了就摔东西，她过了几年提心吊胆的日子。碰上老陈，她觉得心里踏实。老陈知道她心里的顾虑，特意找了个时间，把自己那点家底跟她交了底，退休金多少，房子多大，身体有什么毛病，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秀芬听完，只说了一句，我图的是人，不是钱。

两人领证那天没办酒，就请了几个老邻居在家里吃了顿饭。老陈穿了一件新买的夹克，秀芬烫了头发，两个人站一块儿，老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饭桌上有人起哄让他们说两句，老陈摆摆手，说不会说，就是以后好好过日子。秀芬在旁边低着头笑，手指头绞着衣角。那天散了席，老陈送走客人，回屋看见秀芬在厨房洗碗，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了她一下。秀芬没躲，只是说了句，以后天天抱都行。

这话后来就成了他们的习惯。每天早上老陈出门走圈之前，会到床边抱一下还在被窝里的秀芬；晚上秀芬下班回来，老陈在厨房忙着热饭，听见门响，会探出头来，等秀芬换了鞋走过来，两个人搂一下，再各忙各的。有时候在楼下碰见了，老陈手里提着菜，秀芬挎着包，两个人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就那么短短地抱一下，然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有回看见了，笑着打趣，说你们俩可真黏糊。老陈也不害臊，说抱一下又不费电。

日子过得不算宽裕。老陈退休金四千出头，秀芬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多，两个人加起来刚够生活。老陈有高血压，每天得吃药，秀芬腰不好，站久了就酸，可她从不抱怨。他们很少下馆子，也很少买新衣服，但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擦得发亮。秀芬手巧，会用旧毛线织拖鞋，邻居家谁要就给谁织一双。老陈闲不住，楼下谁家水管漏了、门锁坏了，喊一声他就拎着工具箱去了，从不收钱。

可日子也不是没有磕碰。秀芬的娘家那边，一开始不太同意这门亲事。她妈在电话里哭过好几回，说你找个比你大这么多的，以后他走在前头，你怎么办。秀芬握着电话没吭声，老陈在旁边听见了，心里不是滋味。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秀芬也没睡，两个人就那么躺着。老陈后来开口，说要不你再想想。秀芬翻过身来，在黑暗里抓住他的手，说想什么想，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老陈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紧了。

老陈的儿子在南方成家了，一年回来一趟。头一回见秀芬的时候，儿子脸上不太自然，叫了声阿姨就进了屋。秀芬也不计较，忙前忙后地做饭，做了一桌子菜，有老陈爱吃的红烧肉，也有儿子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的时候儿子话不多，临走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对老陈说，爸，你高兴就行。老陈点点头，说高兴。儿子又转头看了秀芬一眼，说阿姨，辛苦你了。秀芬笑了笑，说不辛苦。

去年冬天老陈感冒了一场，烧到三十九度，秀芬请了几天假在家守着。夜里老陈迷迷糊糊地喊冷，秀芬就把自己的被子也盖上去，搂着他睡。老陈烧退了以后，看见秀芬趴在床边打盹，手还搭在他额头上。他后来跟邻居说，那时候他就想，这辈子剩下的日子，得对得起这个女人。秀芬不让他说这些，说两个人过日子，谁照顾谁都是应该的。

他们每天抱抱这事，秀芬的姐妹也问过她，说你们天天抱，不腻吗。秀芬说，你不懂。她没说出来的话是，她前头那个男人从来没抱过她，连手都很少牵。老陈不一样，老陈的拥抱里头没有别的，就是那种踏踏实实的、知道你在这儿我也在这儿的安心。老陈这边呢，前妻生病那几年，他们之间早就没了这些，每天就是吃药、去医院、熬日子。碰到秀芬以后，他觉得那些丢失的东西又慢慢回来了。

小区里有些人慢慢也看惯了。早上看见老陈和秀芬在楼下抱一下再各自走开，大家顶多笑笑，不再说什么。有个刚搬来的年轻媳妇有回悄悄问邻居，说他们真是两口子？邻居说是啊，好几年了。年轻媳妇说，看着挺暖的。邻居点点头，说是挺暖的。

老陈和秀芬没想过要跟谁证明什么。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一个老了，一个不年轻了，凑在一起过日子。每天抱一下，是他们之间最平常的事，平常到像吃饭喝水一样。可也就是这些平常的事，让日子有了点不一样的意思。老陈有时候走在公园里，看见别的老头老太太一前一后地走，一句话不说，他就想，他和秀芬以后不能那样。得说话，得抱抱，得知道对方在那儿。

日子还长着呢。老陈六十八，秀芬四十三，算起来，要是一切顺当，他们还能一起过不少年。老陈说他不怕老，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就怕秀芬跟着他受委屈。秀芬说她不觉得委屈，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两个人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陈看新闻，秀芬看电视剧，有时候抢遥控器，有时候不抢。看着看着，秀芬会歪过头靠在老陈肩膀上，老陈就伸过胳膊揽着她。电视里在演什么他们有时候都忘了，可肩膀上那个人的温度，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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