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转头去看傅兰嫣的反应。
傅兰嫣沉着脸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冷冷抽过方宇珩手里的丝巾，转身便往外走。
“告诉林星泽，再闹，就等着收离婚协议。”
张姨红着眼睛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死亡证明，指节都泛了白。
大门被重重关上，满屋白布被门外涌进来的风掀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林星泽飘在半空，满眼茫然。
以前听老人说，人死之后会有阴差来接，会走过黄泉路，喝下孟婆汤，把这一生所有痛苦都忘干净。
可他都死了三天，除了傅兰嫣的身边，竟然无处可去。
最终他还是跟上了傅兰嫣。
他还是想看看，傅兰嫣知道他死后，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车子一路开到酒吧。
傅兰嫣自从在包厢里坐下后，就神色阴沉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时不时的，她会拿出手机看一眼。
方宇珩注意到她的动作，眼底一黯，拿着酒杯笑着凑近：“兰嫣，别看手机了，出来玩就是要高兴啊。”
傅兰嫣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方宇珩的目光又落在她胸前口袋里的那只旧怀表上。
那是林星泽当年替她挡车祸时护下来的东西，表盘早碎了，只剩里面的齿轮勉强转动。
但这些年，傅兰嫣一直随身带着。
方宇珩伸手把怀表勾出来，故作惊讶：“你怎么还带着这个啊？”
傅兰嫣眉心一皱，刚要说话。
方宇珩手指一松，怀表掉在地上，又被他的皮鞋不小心踩住。
咔的一声，本就残裂的表盘彻底碎开，齿轮也被碾得歪斜变形。
林星泽整个人一僵。
“呀！”方宇珩惊呼一声，慌忙弯腰去捡，“兰嫣，我不是故意的，星泽不会生气吧？”
傅兰嫣脸色瞬间难看。
可在听见林星泽的名字之后，她那点不悦又迅速变成了冰冷的厌烦。
“一个破烂而已，扔了就是。”
包厢里有人笑出声：“傅总够狠，姐夫这回真得气死。”
林星泽听着那些笑声，心口忽然空得厉害。
他慢慢蹲下身，想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可什么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服务生，把那只怀表和所有残片一起扫进垃圾桶。
连同他最后一点念想，干干净净地带走。
酒局结束，傅兰嫣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她附近的铂宫公寓。
第二天中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挂断电话就开车回了别墅。
林星泽一路跟着，刚到别墅外，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傅兰嫣人呢？”
他心口一紧，那是他最好的兄弟，许淮安的声音。
客厅里，许淮安眼眶通红。
看见傅兰嫣，他一瞬气得浑身发抖：“傅兰嫣你还是人吗？星泽刚去世，你还有心情出去玩？”
傅兰嫣眼神阴鸷地看着他：“怎么，林星泽为了逼我，连你都请过来演戏了？”
“演技不错，可惜我不吃这套。”
许淮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许久，他才含着泪冷笑点头：“好，既然你这么厌恶星泽，那他的东西我带走。”
他从客厅墙上摘下了林星泽生前最喜欢的一幅作品。
傅兰嫣却眼神一凛，让保镖拦住了他：“这是傅家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许淮安声音嘶哑：“他的人都已经被你逼死了，你还想扣着他的遗物不放吗？”
傅兰嫣的耐心终于被耗尽，声音冷得像刀。
“把他扔出去。”保镖立刻上前。
推搡间，许淮安摔倒在地，额角磕上茶几边角，瞬间渗出血来。
“淮安！”林星泽灵魂一震，眼眶发酸。
活着的时候，他护不住自己。
死了以后，他连唯一真心待他的朋友，也护不住。
许淮安抬头看傅兰嫣，眼里全是恨。
“傅兰嫣，你会后悔的。”
“等你知道星泽是真的死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傅兰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吗？那我等着这一天。”
听见这话，林星泽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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