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极目新闻记者 张裕
通讯员 王聪
考场上，刘亦澄俯身靠近桌面，拿着放大镜，一寸一寸挪过答题卡，读题、填涂。先天视力欠佳，即便戴上眼镜也是高度近视，平时做作业、考试都离不开放大镜。可这个曾不敢抬头、下课总是一个人的孩子，在武汉大方学校慢慢愿意开口、愿意分享，也愿意走向山野、亲近自然。今年，他填报武汉大方高级中学，如今已是该校高一8班新生，还拿到了新生奖学金。
时间往回拨到小学五年级。刘亦澄转入武汉大方学校小学部。那时他的成绩像一根摇摇晃晃的线，语文、数学、英语都刚好挂在及格线上。第一次住校，他担心脸上的黑色胎记被人盯着看，担心没人愿意和他同桌。开学那天，他在教室门口迟疑很久，班主任张艳梅把他带进教室，把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留给他——他的右眼连视力表上最大的那行都看不清，坐远了，黑板上的字就模糊成一片。他从未主动与同学老师交流过，下课总是一个人。但两年里，每门功课都悄悄爬升了二十分。小学毕业，他没有犹豫，继续留在大方。
升入初中后，学习压力更大了。成绩单上的数字一次比一次难看，他一度怀疑自己成绩的天花板就是“及格”。班主任潘白云不肯放弃，总在放学后留下来，一遍遍讲他弄不明白的题。有时他坐在教室里，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眼眶发酸，笔握在手里发颤，但咬着牙，眼泪掉下来后，还是把作业写完。成绩慢慢提升，他也慢慢适应。
阅读量陡然增大，考试时，他只能拿出放大镜，俯下身，一点一点把答题卡上的小方框填满。这个过程耗时，他就从思考时间里挤出每一秒，加快读题和作答。课堂上，即使坐在第一排，黑板上的字有时仍模糊不清，他记下没看懂的地方，下课再追着同学一一请教。
潘白云很严格。有一段时间，刘亦澄周末一回家就沉迷电子产品，喜欢买卡牌，经常和父母吵架。潘老师狠狠批评了他，没收了平板和卡牌。他内心迷茫，以为老师会放弃自己。但他清楚，教室后门的缝隙里，总有一双眼睛，从没真正离开过他。渐渐地，初中三年，他从不敢和同学对视，变成愿意主动开口、愿意分享心事的人。
刘亦澄的妈妈告诉记者：“孩子四岁开始学英语，可成绩常年徘徊在七十分左右，长期挫败让他自卑和胆怯。转入大方后，英语老师钟国艳没有唯分数论，而是看到他踏实、认真、勤恳，主动鼓励他担任课代表。”
那段时间，他每次回家都兴致勃勃地分享校园点滴。升入初中后，潘白云在座位编排、寝室床铺、体育课受限项目等细节上照顾他。初二叛逆期，亲子沟通屡屡受阻，潘老师多次一对一沟通，和家长一起调整方式，不再追问成绩，不再急于说教，先学会倾听。考试前，她抓着他抖动的双手说，没有关系，不要紧张，只是考试而已。
中考填志愿时，家人在提前批填了武汉大方高中。刘亦澄以超常发挥给了他们惊喜。妈妈说，学校考试表彰不只为优等生加冕，还设进步奖；不只看分数，还设德育奖；中考时，校领导全程陪同乘坐大巴奔赴考场。现在，刘亦澄在高一8班开启高中生活。
小学语文老师刘丹还记得多年前考场上的那一幕：厚厚的镜片，俯身贴近桌面，一寸一寸挪动放大镜读题。她也从刘亦澄妈妈的朋友圈看到，他行走山野，亲近自然，听风品茶，从容自得。刘丹说，这个孩子让她读懂，教育最重要的不只是传授知识，而是看见生命本身向上生长的力量。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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