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卧病两月婆家无人过问,出院第三天,丈夫来电质问300万货款

0
分享至

楔子

我病卧两个月婆家无人过问,一声不吭出了院,第三天丈夫来电,声音发颤:“老婆,我那笔三百万的货款怎么被银行划走了?”

第一章 病房里的两张床

隔壁床的大姐问我,你家里人呢。我说忙。她哦了一声,把床头柜上的苹果递给我一个。我没接,她就搁在我枕头边上,红彤彤的,跟病房窗外的夕阳一个颜色。

我住的是双人间,隔壁床大姐做了个胆囊手术,老公天天来送饭,女儿周末来陪床,一家人围着她转。我这边从住进来就是一个人,护士每次来换药都多看两眼,后来熟了,小声问我:“你家属呢?”

“出差了。”

“啥差出两个月?”

我没接话。护士叹了口气,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些,走了。

我姓方,叫方茹,在城里一家建材公司做财务。丈夫叫沈建平,自己做生意,倒腾建材,一年到头在外面跑。我们结婚九年,没孩子。早些年怀过一个,没保住,后来就再没动静。婆婆嘴上不说,心里有疙瘩,逢年过节话里话外总要带出来。沈建平上面有个姐姐,嫁在本地,开一家小超市,日子过得不错。婆婆跟着大姑姐住,平时很少来我们家。

我这次住院是急性胆囊炎,半夜疼醒的,自己打的急救电话。救护车来的时候我蹲在门口,疼得直不起腰,邻居老赵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帮我把门锁了。到了医院医生说必须手术,我签了字,自己把自己推进去的。

术后第二天我给沈建平打电话,他那边吵得很,好像在饭桌上,有人划拳,有人笑。他说:“咋了?”

“我住院了,做了个手术。”

“啥手术?”

“胆囊。”

他那边安静了一下:“严重不?”

“还好,已经做完了。”

“我这边走不开,有笔款子要谈,过几天回去看你。”

我说好。挂了电话,隔壁床大姐问:“你老公?”

“嗯。”

“干啥的?”

“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都忙。”大姐把电视打开了,放着什么家庭剧,声音开得不大。我侧过身躺着,刀口一阵一阵疼,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第二章 两个月

我以为沈建平过几天就回来,结果过了半个月他才露面。那天下午他来了,拎着一兜水果,在病房里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响了三回,他接了两回,最后一回直接站起来往走廊走,回来的时候说:“公司那边有事,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着。”

我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搁在床头柜上:“想吃什么让护士帮你买。”

他走了以后隔壁床大姐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沓钱,没说话,摇了摇头。我把钱塞进抽屉里,没数。

后来他就再没来过。电话倒是打过几回,每次说不了几句就挂了,不是这边有事就是那边有人喊他。我问他在哪儿,他说在谈生意,让我别操心。

婆婆那边更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我住院的事沈建平应该跟她说了,但老太太一个电话没打来过。大姑姐也没有。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时候想,这家人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住院到第二个月,隔壁床大姐出院了,换了个新病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摔了腿。老太太的儿子女儿轮流来陪护,病房里天天有人说话,热热闹闹的。我这边还是一个人,护士都习惯了,换药的时候跟我聊两句,忙起来就点点头。

有一次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多,护士给沈建平打电话,打了三遍没人接。护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说:“他忙。”

后来烧退了,我躺在病床上出了一身汗,衣服湿透了也没人帮我换。我自己撑着下床,扶着墙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见自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我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又扶着墙走回来。

那天晚上我给沈建平发了条消息:“我快出院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第三章 出院那天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我自己办的手续,自己收拾的东西。住院这两个月,东西攒了一堆,脸盆毛巾拖鞋饭盒,装了两个塑料袋。护士帮我拎了一个,送到医院门口。

“你家里人来接吗?”护士问。

“不用,我打车。”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我站在医院门口等车,风挺大,吹得塑料袋哗哗响。出租车来了,司机帮我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上了车问我去哪儿。我说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到了楼下我拎着两个塑料袋上楼,一层一层爬。我们家住五楼,没电梯。走到三楼歇了一会儿,四楼又歇了一会儿。到了五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股闷味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茶几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我开了窗,又去厨房看了看。水池里搁着两个碗,碗底有干了的泡面汤。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半瓶酱油和一袋过期的榨菜。我把过期的榨菜扔了,烧了壶水,坐在沙发上等水开。

阳台上那盆绿萝蔫了,叶子耷拉着,土干得裂了口子。我站起来去接水浇花,水浇下去,土吱吱地响,像渴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吃了药,刀口还有点隐隐地疼。床很大,我一个人躺一边,另一边空着。沈建平的枕头还搁在那儿,枕套上有一层灰。

第四章 丈夫来电

出院第三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收拾那盆绿萝,把枯叶摘掉,又松了松土。手机响了,沈建平打来的,我接起来搁在耳朵边上,手里还攥着铲子。

“老婆!”他声音发颤,从来没这么急过,“我那笔三百万的货款怎么被银行划走了?”

我站起来,把手上的土拍了拍,走到客厅坐下来。

“什么货款?”

“就是上个月那笔!我让客户打到咱们那张建行卡上的,三百万,今天去查账发现没了,银行说被划走了。你动那张卡了?”

“没有。”

“那怎么回事?你赶紧给银行打电话问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喘气。那边有点吵,好像在外面,有车喇叭声。

“沈建平,”我说,“那张卡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是你名字,当初为了收款方便才用你的卡,你现在赶紧问……”

“那张卡里的钱,我动了。”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过了几秒钟,他的声音变了调:“你说什么?”

“三百万,我用来付我的住院费了。”

“你住院能花几个钱?三万顶天了,那三百万呢?”

“剩下的我转走了。”

“转哪儿了?”

“转到我自己的账户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建平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方茹,你什么意思?那是公司的钱!客户等着结账呢!你赶紧给我转回来,别闹了!”

“沈建平,我住院两个月,你来看过我几回?”

他顿了一下:“我不是忙吗……”

“你忙,你妈也忙,你姐也忙。我一个人做手术,一个人住院,一个人出院。出院那天我拎着两个塑料袋爬五楼,歇了三回。”

“我回头跟你说这些,你先把钱转回来……”

“那三百万,我花了。”

“花哪儿了?”

“我转给我妈了。她这些年帮我带孩子,虽然孩子没留住,可她伺候了我两个月子。我住院这两个月,是她从老家过来照顾我的,白天在病房,晚上在走廊椅子上睡。”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第五章 婆婆的电话

挂了沈建平的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过了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婆婆。

“方茹啊,”婆婆的声音倒是比平时软了些,“建平说你把钱转走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妈,我住院两个月,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听建平说了,说你做了个小手术……”

“胆囊切除,不是小手术。”

“那……那你现在好了吧?”

“好了。”

“好了就行,那钱的事……”

“妈,我住院这两个月,您一个电话没给我打过。”

婆婆那边顿了一下,语气有点不自然:“我这不是忙吗,你姐超市那边离不开人,我还要接送孩子……”

“妈,我嫁到沈家九年,逢年过节哪回不是大包小包往您那儿拎?您生病住院,是谁跑前跑后伺候的?”

婆婆没说话。

“去年您摔了腿,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是我请了假天天去陪您。您闺女来过几回?您儿子来过几回?”

“方茹,你这话说的……”

“妈,我累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阳台上那盆绿萝浇过水之后精神了些,叶子支棱起来了。我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有一根藤上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第六章 大姑姐上门

第二天大姑姐来了。她敲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开了门,大姑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箱牛奶,脸上挂着笑。

“方茹,我来看看你。”

我把她让进来,给她倒了杯水。大姑姐坐下来,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我:“瘦了。”

“嗯。”

“身体咋样了?”

“还行。”

大姑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方茹,我今天来,一是看你,二是想跟你说说那钱的事。”

“姐,你说。”

“那三百万是建平公司的货款,客户催得紧,他这两天急得嘴上起泡了。你看,不管咋说,钱得先转回来,别的事以后慢慢说。”

我看着大姑姐,没说话。

大姑姐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建平那人确实粗心,你住院他没顾上去看你,我回头骂他。可这钱是公司的,不是他个人的,你扣着这钱,他那边生意转不动。”

“姐,我住院两个月,你来看过我吗?”

大姑姐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我超市那边忙……”

“你超市再忙,抽个把小时来医院看一眼的时间总有吧?我就在城东医院,离你超市三站路。”

大姑姐不说话了。

“姐,我不是要跟你们算账。我就是想问问,在你们沈家眼里,我算什么?”

大姑姐站起来,拎起包:“方茹,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我今天来是好好跟你商量的,你要是不想谈,那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方茹,钱的事你再想想,别把事情闹僵了。”

门关上了。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高跟鞋声一层一层往下走,越来越远。

第七章 我妈来了

大姑姐走的那天晚上,我妈从老家赶来了。她拎着两个蛇皮袋,一个装着自己种的菜,一个装着给我熬的中药。进门放下东西,先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看了看我住的屋子。

“瘦了。”我妈说。

“没事,养养就好了。”

我妈没再问,转身进了厨房,把带来的菜一样一样往外掏。白菜、萝卜、土豆,还有一兜子鸡蛋,用稻草裹着,一个没破。她洗了锅,熬了小米粥,又炒了盘青菜,端到茶几上让我吃。

我端着碗喝粥,我妈坐在旁边,看着我吃。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婆婆那边,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说你把建平的钱扣了。”

“嗯。”

我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这事。她站起来去阳台看了看那盆绿萝,把枯叶摘了,又拿抹布把阳台栏杆擦了一遍。擦完回来说:“你这花该换盆了,根长满了。”

“妈,你咋不问钱的事?”

我妈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钱是你的,你想咋花咋花。我闺女住院两个月没人管,我这个当妈的还没说啥呢。”

我端着碗,粥的热气扑在脸上,眼睛有点潮。我低头喝了一大口,小米粥熬得又糯又香,跟小时候我妈熬的一个味儿。

第八章 沈建平回来了

沈建平是第五天回来的。他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听见动静转过头。他站在客厅里,胡子没刮,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身上那件夹克皱巴巴的。

“方茹。”

“嗯。”

他走过来,在阳台门口站了一会儿,拉了个小板凳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盆绿萝,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是沈建平先说话:“钱的事,我不逼你。我就想问问,你为啥这么做?”

“我住院两个月,你来看过我几回?”

他低下头,手指头抠着板凳边:“两回。”

“第二回是拿换洗衣服,坐了五分钟就走了。”

“方茹,我知道我做得不对……”

“沈建平,你知不知道我手术那天是自己签的字?你知不知道我发烧三十九度多,护士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你知不知道我出院那天是自己拎着两个塑料袋爬的五楼?”

沈建平没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抹了把脸。

“那三百万,”我说,“我转给我妈了。她来伺候了我两个月,白天在医院,晚上睡走廊椅子。我给她钱她不要,我硬转的。”

沈建平抬起头看着我:“那钱是公司的……”

“公司是你一个人的公司,钱是你一个人的钱。我嫁给你九年,你公司账上多少钱我从来没过问过。你给你妈多少钱,给你姐多少钱,我也没过问过。可这次我住院,你妈连个电话都没有,你姐连面都不露。我算是看明白了。”

沈建平坐在小板凳上,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方茹,我错了。”

“你哪儿错了?”

“我不该不管你。”

“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红血丝里透着水光。阳台外面天快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的。

“沈建平,钱我可以转回来,但我有条件。”

“你说。”

“以后你公司的事我不管,但家里的事你得管。我生病你得在,我住院你得陪。你妈那边,逢年过节我照去,但该说的话我得说。”

“行。”

“还有,那三百万转回来以后,你从里面拿五十万给我妈。她伺候了我两个月,不能白伺候。”

沈建平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九章 婆婆来了

第二天婆婆来了。是大姑姐陪着来的,两个人站在门口,婆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进了门婆婆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不敢看我。大姑姐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方茹,”婆婆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来看看你。”

“妈,您坐。”

婆婆坐了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票子。她递给我:“这是两千块钱,你拿着买点营养品。”

我没接。

婆婆把手绢包搁在茶几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方茹,以前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没往心里去。”

“那钱的事……”

“钱的事我跟建平说好了,他回头处理。”

婆婆看了看大姑姐,大姑姐冲她使了个眼色。婆婆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跟着大姑姐下楼了。

我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跟那天大姑姐走的时候一样。关上门回到客厅,茶几上那个手绢包还在,几张票子露出一角。我拿起来看了看,一共两千,有整有零,卷得整整齐齐。

第十章 五十万

沈建平把三百万转回来那天,把我妈也叫来了。他在客厅里当着我妈的面,从手机银行转了五十万到我妈卡上。我妈手机响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建平,你这是干啥?”

“妈,方茹住院两个月,辛苦您了。这钱您拿着,算我们一点心意。”

我妈把手机推回去:“我伺候我闺女,要啥钱。”

“妈,您拿着。”我说,“您不拿我心里过不去。”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建平,最后把手机收了,叹了口气:“行,我拿着,给你们攒着。”

那天中午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沈建平在旁边打下手,笨手笨脚地切菜,切得大小不一。我妈嫌他切得不好,把他赶到一边去剥蒜。沈建平坐在小板凳上剥蒜,剥得认真,蒜皮堆了一小堆。

吃饭的时候沈建平给我夹菜,又给我妈夹菜。我妈看了他一眼:“建平,以后方茹要是再住院,你去不去?”

“去。”

“你妈那边呢?”

“我去说。”

我妈点了点头,低头吃饭。沈建平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碗:“妈,我以后好好对方茹。”

我妈没抬头:“你这话跟我说没用,跟她自己说。”

沈建平转过头看着我。我低头吃菜,没接他的眼神。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手,我往回缩了一下,他又碰了一下,我没再缩。

第十一章 病房里的真相

沈建平后来才跟我说实话。我住院那两个月,他不是完全不知道。他来过一回,站在病房门口没进去。那会儿我刚做完手术第二天,躺在床上闭着眼,他不知道我醒着。

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护士问他找谁,他说找方茹。护士说你进来啊,他说不进了,看她睡着呢。然后他就走了。

“你为啥不进来?”我问他。

“我不知道进去说啥。”

“我是你老婆,你进来看我一眼还要想说什么?”

沈建平低着头,手指头搓着裤缝:“我那阵子公司那边出了点事,一笔款子收不回来,我急得不行。你住院的事我知道,可我就是……就是不想面对。”

“不想面对什么?”

“不想面对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害怕。”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头发里混了白的,鬓角那块白得最明显。早些年他刚做生意那会儿,天天骑着摩托车到处跑,晒得黑不溜秋的。后来生意好了,买了车,人反倒瘦了。

“沈建平,你怕什么?”

“怕你病了,怕你像你爸那样……”他没说完,声音低了下去。

我爸是得癌症走的,从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那会儿我刚跟沈建平结婚,他陪我在医院守了最后一夜。我爸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建平,方茹交给你了。

沈建平攥着我的手,攥得有点疼。我没抽回来。

第十二章 医院走廊的椅子

我妈后来跟我说,她在医院那两个月,每天晚上睡走廊的椅子。护士看她年纪大,给她找了张折叠床,她不好意思占地方,白天收起来搁在杂物间,晚上再支开。

“你婆婆来过一回。”我妈说。

“什么时候?”

“你做完手术第三天。她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我出去跟她说话,她说来看看,家里还有事,就走了。”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了问你手术咋样,我说还好。她哦了一声就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我妈说话。我妈一边说一边择菜,豆角掐头去尾,掰成一段一段的。

“你婆婆那人,”我妈又说,“一辈子要强,拉不下脸。她心里未必不惦记你,就是抹不开面儿。”

“妈,你替她说话?”

“我不是替她说话,我是觉得,人这辈子,谁都有糊涂的时候。你婆婆糊涂了两个月,你现在也糊涂了两个月。扯平了。”

我妈把择好的豆角搁进盆里,端起来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方茹,日子是你跟建平过,不是跟婆婆过。你自己掂量。”

第十三章 大姑姐的超市

大姑姐的超市在城东,我去过几回。那天我路过那边,顺道进去看了看。大姑姐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见我来了,愣了一下,站起来招呼:“方茹来了,快坐。”

我在超市里转了一圈,货架摆得整整齐齐,东西挺全。大姑姐跟在我后面,有点局促:“你要啥就拿,别客气。”

“姐,我不买东西,就是路过看看。”

大姑姐站在货架旁边,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过了一会儿她说:“方茹,那天的事,是姐不对。你住院我没去看你,我心里有愧。”

“姐,都过去了。”

“没过去。”大姑姐摇了摇头,“我这人你知道,嘴碎,爱占小便宜,可心不坏。那阵子我妈天天在我跟前念叨,说建平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听着听着就偏了。”

“妈念叨啥?”

“念叨你不生孩子,念叨你管着建平的钱,念叨你逢年过节回去得少。”大姑姐叹了口气,“我听着听着就觉得你不好,可你哪儿不好呢?你给妈买药,带妈看病,我都没管过。”

大姑姐从收银台底下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阿胶:“这个你拿着,补血的。我进多了,卖不动。”

我接过来看了看,牌子挺好,一盒不便宜。我说姐这太贵了,大姑姐摆摆手:“拿着吧,自家姐妹。”

第十四章 那一盆绿萝

过了几个月,我身体养好了,阳台上的绿萝也爬满了半面墙。我妈走的时候把花盆换了个大的,又施了肥,叶子长得巴掌大,油绿油绿的。

沈建平现在每天回家吃饭,有时候回来得早还帮我做饭。他做饭手艺不行,炒个青菜都能糊锅,我嫌他浪费食材,把他赶出厨房。他就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我喊吃饭。

婆婆偶尔来,坐一会儿就走。她来的时候会带点东西,有时候是几个包子,有时候是一兜水果。话还是不多,但走的时候会说一句“下回再来”。

大姑姐也来过两回,每回都拎着超市里卖不动的东西,说是让我们帮着消化。她跟苏敏——我那个住院时候隔壁床的大姐——后来居然认识了,两个人在菜市场碰见,聊了半天。

那天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沈建平端了杯水过来搁在我手边。他看了看那盆绿萝,忽然说:“这花长得真好。”

“我妈换的盆。”

“你妈那人,心细。”

“嗯。”

沈建平在我旁边坐下来,过了一会儿说:“方茹,那三百万的事,我后来想了想,你做得对。”

“哪儿对了?”

“你要是当时跟我吵跟我闹,我可能还觉得你小题大做。可你一声不吭,把钱转走了,我才慌了。我那阵子天天睡不着,想着你住院两个月我都没去看你,想着你一个人爬五楼,想着你在医院发烧没人管……”

他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方茹,我以后不那样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阳台上的绿萝被风吹得晃了晃,叶子沙沙响。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传上来,脆生生的。

第十五章 日子还长

后来我妈问我,那三百万到底是多少。我说三百万。我妈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那得是多少个零。我说六个零。我妈哦了一声,说那够我种一辈子菜了。

我笑了一声。我妈又说,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要是靠不住,再多钱也白搭。人要是靠得住,没钱也能过。

我说妈,你说得对。

我妈来城里住了半个月,把家里的犄角旮旯都收拾了一遍。厨房的油烟机擦了,卫生间的瓷砖刷了,阳台上的花盆换了。走的时候她又给我熬了一锅小米粥,搁在冰箱里,让我每天早上热一碗喝。

沈建平送我妈去车站,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是我妈在车站买的一兜橘子。他把橘子搁在茶几上,坐到我旁边。

“你妈说,让我好好对你。”

“你咋说的?”

“我说知道了。”

“就这?”

沈建平挠了挠头,过了一会儿说:“方茹,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以后你生病我肯定在,你住院我肯定陪,你爬楼我肯定背你。”

“五楼你背得动?”

“背不动也得背。”

我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塞了一瓣到他嘴里。他嚼了两下,酸得皱起眉头。我笑了一声,把剩下的橘子搁在茶几上。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那盆绿萝在阳台上长得正旺,藤蔓爬过栏杆,垂下去老长。沈建平靠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打起了呼噜。我拿毯子给他盖上,自己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楼下老赵在遛狗,小狗跑前跑后撒欢。老赵抬头看见我,喊了一声:“方茹,身体好了?”

“好了。”

“好了就好,改天来我家吃饭。”

“行。”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路灯下的影子,那盆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日子还长着呢,慢慢过吧。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老了才懂:身边最大的仇人往往是兄弟姐妹,只因你还没学会闭嘴

老了才懂:身边最大的仇人往往是兄弟姐妹,只因你还没学会闭嘴

艺鉴在线
2026-09-30 01:46:31
参议员想当众钉死杰克·史密斯,结果被一个球队名字当场反杀

参议员想当众钉死杰克·史密斯,结果被一个球队名字当场反杀

追星雷达站
2026-09-30 00:12:51
惨烈! 9.14-9.20周销量 比亚迪5.5万 方程豹1.7万 理想1.6万

惨烈! 9.14-9.20周销量 比亚迪5.5万 方程豹1.7万 理想1.6万

音乐时光的娱乐
2026-09-29 06:00:03
张家齐自曝和妈妈不亲的原因:“她让我用工资给自己买生日礼物,买好吃的”

张家齐自曝和妈妈不亲的原因:“她让我用工资给自己买生日礼物,买好吃的”

娱乐嗑学家.
2026-09-28 11:20:39
目不识丁、脑袋空空?金鹰奖这次,蒋欣的感言给流量明星上了一课

目不识丁、脑袋空空?金鹰奖这次,蒋欣的感言给流量明星上了一课

一个小豹子
2026-09-30 10:09:42
纪委开始倒查问责!在职、退休一视同仁,这5类红线切莫心存侥幸

纪委开始倒查问责!在职、退休一视同仁,这5类红线切莫心存侥幸

职场资深秘书
2026-09-30 10:42:01
2分钟内骤降5000多米,迪拜航空客机副机长刀刺机长欲撞毁飞机,被机组和乘客制服,安全降落后乘客鼓掌欢呼,画面曝光;多方回应

2分钟内骤降5000多米,迪拜航空客机副机长刀刺机长欲撞毁飞机,被机组和乘客制服,安全降落后乘客鼓掌欢呼,画面曝光;多方回应

台州交通广播
2026-10-01 01:28:37
就在刚刚,斯诺克战报 16强决出12席!中国锁定3人 斯佳辉获胜 世界冠军0-5惨败

就在刚刚,斯诺克战报 16强决出12席!中国锁定3人 斯佳辉获胜 世界冠军0-5惨败

篮球热嗖
2026-09-30 18:59:00
“拿筷子姿势恶心死了!”一段贫民窟小公主吃饭视频,给网友看力竭了!

“拿筷子姿势恶心死了!”一段贫民窟小公主吃饭视频,给网友看力竭了!

林林先生
2026-09-27 10:20:09
辽宁女老板徐子婷去世,仅26岁,有6家店,喜欢熬夜重油喝奶茶

辽宁女老板徐子婷去世,仅26岁,有6家店,喜欢熬夜重油喝奶茶

丁隗解说
2026-09-30 10:59:19
“交个朋友”等电商售卖的溜溜凳检测报告系伪造,报告查询网址为仿冒,律师解读

“交个朋友”等电商售卖的溜溜凳检测报告系伪造,报告查询网址为仿冒,律师解读

潇湘晨报
2026-09-30 20:17:11
反间谍全员倒戈?伊最高领袖穆杰塔巴遭二次暗杀!权力核心被渗透

反间谍全员倒戈?伊最高领袖穆杰塔巴遭二次暗杀!权力核心被渗透

泠泠说史
2026-09-29 06:44:07
黄仁勋回应“AI模型蒸馏即盗窃”争议;曝华为Mate 90系列全系支持eSIM,预计支持四卡双待;OpenAI推出全天候自主智能体Dots | 极客头条

黄仁勋回应“AI模型蒸馏即盗窃”争议;曝华为Mate 90系列全系支持eSIM,预计支持四卡双待;OpenAI推出全天候自主智能体Dots | 极客头条

CSDN
2026-09-30 10:18:50
东风导弹泄密案中,间谍郭万钧一家三口均被依法执行死刑

东风导弹泄密案中,间谍郭万钧一家三口均被依法执行死刑

人生录
2026-06-17 20:53:45
又一女间谍曝光!国安部发声,大量航天机密遭泄露,作案手段高超

又一女间谍曝光!国安部发声,大量航天机密遭泄露,作案手段高超

雨诺翛翛
2026-09-29 02:10:37
香港男星面部僵硬被指医美过度,曾与圈外女友订婚,婚事最终告吹

香港男星面部僵硬被指医美过度,曾与圈外女友订婚,婚事最终告吹

小武侃风云
2026-10-01 04:01:41
全球惊愕!哈佛专家研究已证实:中国不是在崛起,而是在逐步回归

全球惊愕!哈佛专家研究已证实:中国不是在崛起,而是在逐步回归

史之韵
2026-09-23 10:30:24
警惕!升糖最快的主食不是米饭,而是这6种!赶紧改变一下

警惕!升糖最快的主食不是米饭,而是这6种!赶紧改变一下

上观新闻
2026-09-23 22:49:23
小米员工:一位37岁的男下属对着你哭,有点慌。本人女

小米员工:一位37岁的男下属对着你哭,有点慌。本人女

蚂蚁大喇叭
2026-09-30 15:42:30
1979年那场仗,中国人叫"自卫反击",可越南人把这口气憋了47年,憋到近年才有人敢说实话:那28天,高平、谅山两座省城被炸成了月球表面

1979年那场仗,中国人叫"自卫反击",可越南人把这口气憋了47年,憋到近年才有人敢说实话:那28天,高平、谅山两座省城被炸成了月球表面

扶苏聊历史
2026-09-29 17:20:48
2026-10-01 04:52:49
荷兰豆爱健康
荷兰豆爱健康
珍惜每一天
3614文章数 3689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刷酸祛痘,为什么有人翻车?

头条要闻

美国著名演员史泰龙发声:我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头条要闻

美国著名演员史泰龙发声:我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体育要闻

30天30队·火箭:乌度卡的控制欲

娱乐要闻

胡歌现身游本昌遗体告别仪式

财经要闻

“杭州六小龙”迎来价值重估

科技要闻

OpenAI凌晨大上新!新助手dots迎战Muse

汽车要闻

燃油车的最佳平替 长城大狗HEV简单好开更经济

态度原创

房产
艺术
时尚
本地
公开课

房产要闻

利好频发!国庆置业窗口期,收好这份优惠攻略!

艺术要闻

不服来辩!这些山水画,才是中国画的真正巅峰!

从理性到反叛,看米兰时装周风格流转

本地新闻

中秋逛白塔寺,体验国医妙荟雅集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