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赵国少帅 • 丹河拒敌》

公元前262年七月，空仓岭南北几十里防线、壁垒完全陷落，赵军退守丹河，秦赵隔河相峙。丹朱岭名称源自丹河，丹河古称源泽水、泫水、丹水等。发源于今天山西省晋城高平市赵庄丹朱岭，最后与沁河汇合汇入黄河。每到秋天，红叶似火，故名丹朱岭，丹朱岭与朗公山、金泉山相连，配以点缀在谷地、山坡乡村的点点烟火，和满坡的老树杂草点缀成一幅壮美的画卷。

丹朱岭，不仅仅是一座关隘险地，遥想当年，尧娶散宜氏，生嫡长子名为朱，朱来到此地，但见山岭南北，遍布荆棘，乱石丛生，土地贫瘠，野兽出没。他与百姓相依为命，驱赶猛兽，开荒种地，修筑道路，修建房舍，经过数十年栉风沐雨，励精图治，丹朱岭南北的广袤大地变了模样，百姓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一代代在此繁衍生息。丹朱死后，百姓们就地安葬了他。因他的封地在丹水，又名丹朱，丹朱爱民如子，颇有政绩，后人为了纪念他，称此地为“长子”，这便是今日上党长子县之出处。

丹朱岭也叫“丹朱陵”，因群山之中有丹朱的埋身之地。今日高平境内寺庄北部的丹朱岭上，长平关下，长平谷地的丹河两岸，战国时期的六国争雄，秦赵长平之战，大唐末年后梁皇帝朱温围攻潞州，曾派大将伊皓占据此地。后周与北汉在此多年相持，后周皇帝曾派泽州刺史李彦崇坚守此地。历史上各路诸侯争霸，欲夺上党者，争霸中原者，似此地为生命线。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也同样发生过大战，丹朱岭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一直就是天生的战场。

赵军固守有利地形，以丹河为依托，全力加固丹河防线。丹朱岭作为战国秦赵唇齿，河朔两准的咽喉，称霸天下，图谋中原必争的战略的要地，已是不争的事实。丹朱岭脚下是一条宽阔蜿蜒，南北走向的河谷，丹河顺着山谷流向远方，丹朱岭巍峨高峻，丹河流淌不息，再加上险关隘口，军士防守，这里构成了不可逾越的强大壁垒，就算是 一只苍鹰也难以飞越。当秦军到达丹朱岭南坡时，关城之上随即有人呼叫：“赵军将士们快来啊！秦军上来了。”

廉颇和众将领快步登上关楼，放眼望去，只见大队的秦军兵卒，正行走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他们手持兵器，黑压压一片，兵刃在夕阳下发出冷冷的光。

“将士们往前冲，拿下丹朱岭有功，本军一定重重封赏！”秦军黑脸膛将军一边呼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利剑。

秦军一下子群情激奋起来，嘴里一个劲地嚷着“抢头功，占关城，封妻荫子！”“拿下丹朱岭！今晚有酒喝！”嗷嗷叫着向上攀登，有的脚下没踩稳当，掀翻石块摔了一跤，也全然不顾疼痛，一咕噜爬起来，继续闷头冲锋。

当秦军快冲到半山腰时，突然之间，山顶上出现了一面“廉”字帅旗，随即牛角号响起，震天的鼓声振奋人心，一时间箭如雨下，蝗虫般的飞向秦军，箭雨过后，第一道阵地中雷石、滚木齐下，秦军人仰马翻，狼狈不堪，丢下同伴尸体，纷纷后退。

“不许后退，后退者斩首！”黑脸膛秦将一再声嘶力竭地恐吓，但没有一点作用，兵败如山倒，秦军纷纷后退。一阵箭雨，一阵滚木、雷石打击，已经让强悍的秦军难以招架。就在这时，老将廉颇 发出号令，山岭东西两侧、山顶赵军如潮水般席卷而下，喊杀声此起彼伏，震撼山谷。赵军以逸待劳，三步战法碾压虎狼之师，只好丢盔弃甲，失魂落魄向山下滚去，山坡上丢下了一具具尸体，像深秋农人收割的谷捆子。接连几个月，秦军多次来攻打丹朱岭，廉颇传令：“禁止出战！如有违反，即使得胜也斩首！”

当年秦军进逼邯郸有三条道可行。秦军如果想攻打赵国腹地，第一条路是攻克太原郡，东出井陉，这一路有赵军重兵把守，困难重重！第二条路可以避开太原郡，从上党北部山脉边缘直插阏与，攻下阏与便可以东出太行山，胡伤曾在这里惨败！第三条路就是通过长平关，进入上党盆地，再向东越过太行山，走潞城、涉县、武安，直捣邯郸！

长平之战之所以爆发在如今的高平地区，关键原因就在于长平关一带地形复杂，崇山峻岭，易守难攻。赵军如果不在秦岭一线阻击秦军，那么一旦让秦军进入平坦的长治盆地，毫无疑问等于给了敌人机会。所以，廉颇选择坚壁对敌的战略，是最佳选择！守住了长平关，秦军就是有百万大军，也无法施展，上党四周都是高山，最便捷的通道就是长平关，卡住了长平关，就卡住了秦军的通道，斩断了秦军的命脉，这就是为什么廉颇选择在长平打持久战的根本原因！

因为在冷兵器时代，即便有足够的战斗力，地形的优势也能决定胜负。高平一带正好为赵军提供了利用山地地形，建立起有利防线的条件。而对于秦军来说，赵军在山地上精心设计的防线无疑是一道巨大的障碍，秦军若想突破这道天然防线，必须付出巨大代价。这也解释了廉颇为何宁可坚守不出，进行持久战的原因。他意识到与其硬拼，不如依靠地形耗敌。据《史记》载“廉颇坚壁以待秦，秦数挑战，赵兵不出”。就这样，他充分利用占据的有利地势，·固守阵脚，以不变应万变，一连坚持数载，迫使急于一战的王龁却一筹莫展，始终不能跨越丹河一步。至此，战争进入不分胜负的胶着阶段。

在这种情况下，王龁攻总是打不进去，攻不下来，每一次都损兵折将。只好转移营地逼近赵军，距离赵营只有五里。秦兵挑战了好几次，赵兵始终坚守，不肯出战。王龁说：“廉颇是老将，他带兵稳重，不可轻举妄动。”

这一天，王齕早开军事会议，商讨如何突破廉颇的丹朱岭防线，他讲眼下的情况陈述了一遍，让大家发表意见，谈谈看法。众将领各抒己见，有的说沿着小道奇袭可成功；有的说派出奸细，许以重金，引诱赵军下山投降；有的还说屠杀附近村民，断绝与赵军的往来，借而孤立赵军；有的说利用火攻，放火烧山……总之计谋很多，但王齕觉得没有一种可行。秦军偏将王陵献计说：“金门山下有一条涧水，名叫杨谷，秦、赵两军都从那里取水。赵军的营垒在涧水的南边，而秦军占据了西边。水势从西边流向东南，如果截断这条涧水，使水不向东流，那么赵国人就没有水喝，不出几天，赵军必定产生混乱。趁他们混乱的时候发动攻击，一定能够取胜。”

王龁认为他的计策很好，派士兵修筑堤坝，将涧水阻断。后来，杨谷被称为绝水，就是出于这个原因。然而，秦军并不知道，廉颇预先已经挖掘深沟，注满了水，赵军的日常用水没有发生短缺，反倒是秦军劳军伤财，忙累的疲惫不堪。

这一天傍晚时分，光狼城头，城墙上有秦军兵卒守卫，但见人影游动，旌旗招展，秦军那一面面黑色的旗帜，招来了一群黑压压的乌鸦刮躁，盘旋在天空中“呜哇——呜哇”叫个不停。秦将王龁占领光狼城后，就将大本营驻扎在这里。他还算福将，自出征以来，一路顺风，从乌岭到老马岭，再到光狼城市、上党城、空仓岭，一路高歌 猛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兵锋所指，所向披靡。眼看着大功唾手可得，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老廉颇打住了去路。

王龁走出中军帐。怒气冲冲地来回踱来踱去，时而咆哮如雷，嘴里不知大骂：“该杀的老贼！你倒是出来与我决战，当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时而沉默不语，部将汇报情况也很不耐烦，一句话也不想说。

王龁作为年轻将领，这次攻打上党之所以为将，一者是白起有疾。行动不便，不能领兵出征。再次是因为自己与相国范雎的女儿订婚，未来的岳父大人为他求情，想让他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好给自己长长脸面，贴贴金，成为日后晋升的本钱。秦昭襄王也给足了相国面子，，一口就应允下来，借此机会给他一个立功进步的机会。眼看功劳唾手可得，却想不到功败垂成，赵军重兵占据丹朱岭，再加上壁垒森严，使秦军继续向东北推进的计划受阻，目前这种情况，纵然插翅也难以逾越。因此他发脾气大骂廉颇的同时，也是在暗暗咒骂不争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