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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一女子,拜佛40年,查出癌症后,回家把佛像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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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一女子,拜佛40年,查出癌症后,回家把佛像砸了

赵秀兰跪在佛像前的样子,村里人都见过。

每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她家东厢房的灯就亮了。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吊在梁上,发出昏黄的光,从窗纸外面看,像一颗悬在半空的杏子。赵秀兰跪在蒲团上,蒲团是她自己用玉米皮编的,编了七天,扁扁的,中间凹下去一块,是她膝盖磨出来的。她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翕动着,念的是《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她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是在数珠子。念完一遍要七八分钟,她念七遍,念完天就亮了。然后她站起来,两条腿跪得发麻,扶着供桌边沿站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脚趾头。供桌是张老榆木的八仙桌,桌面上的漆都磨没了,露出灰白色的木纹。桌上供着一尊观音像,瓷的,白釉,莲花座,手里托着净瓶。那是她结婚那年从娘家带来的,她妈说,这是她姥姥传下来的,供了三代了。

赵秀兰拜佛,拜了四十年。

十八岁那年,她嫁到李家庄。嫁过来第二年,婆婆病了,腰疼,疼得直不起身来。村里的赤脚医生说怕是腰椎间盘突出,治不了根,只能养着。赵秀兰那时候刚怀上老大,挺着肚子伺候婆婆,端屎端尿,熬药喂饭,夜里还要起来给婆婆翻身。有一天她去镇上抓药,路过一座小庙,庙门口坐着一个老尼姑,穿着灰布袍子,脸上的皱纹像是核桃壳。老尼姑叫住她,说:“施主,你身上有难,进来拜拜吧。”

赵秀兰进去了。庙里供着一尊观音,泥塑的,年头久了,彩绘剥落了大半,只剩下衣褶里还残留着一点靛蓝色。她跪在蒲团上,不知道该求什么,脑子里全是婆婆的病、肚子里的孩子、家里那几亩薄田,还有丈夫李福来那张永远不高兴的脸。她跪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功德箱里塞了两毛钱。老尼姑递给她一根红布条,说:“系在手腕上,保平安。”

她系着那根红布条回了家。没过多久,婆婆的腰疼竟然慢慢好了。赵秀兰觉得是观音显灵了,特意又去了一趟小庙,这次带了五个鸡蛋,还有一包红糖。老尼姑收下了,跟她说:“心诚则灵。你以后每月初一十五来就行,平时在家念经也一样。”

赵秀兰识字不多,老尼姑就一句一句地教她念《心经》。她拿一个旧本子,把字一笔一划描下来,不会写的字就用圈圈代替。描了三个月,描了满满一本子,终于把《心经》背下来了。

从那以后,她每天早起念经,初一十五去小庙上香。后来小庙拆了,老尼姑也不知去向,她就在家里拜。结婚时候娘家陪送的那尊瓷观音,被她请到东厢房,专门做了一张供桌,买了香炉、烛台、木鱼。每天五点起床,念七遍《心经》,晚上睡前再念一遍,数着佛珠,一圈一百零八颗,念一圈拨一颗,念完一圈正好把佛珠数完。

李福来一开始不说什么。赵秀兰拜她的佛,他睡他的觉,两不相干。但时间久了,他心里开始不痛快。尤其是赵秀兰把家里的钱往庙里送的时候。有一年村里修路,要各家各户凑钱,赵秀兰二话没说掏了两百块。李福来知道了,跟她吵了一架:“你给庙里送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痛快?”

赵秀兰说:“修路是积德的事。”

“积德积德,你就知道积德。你积了四十年的德,咱家过好了吗?”

李福来在镇上给人开货车,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家里的日子一直紧巴巴的。赵秀兰种着三亩地,养了几只鸡,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大儿子李建军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二女儿李建芬嫁到了县城,小儿子李建国有出息,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留在了那里。三个孩子,没有一个留在身边的。

李福来常年在外面跑车,十天半个月回来一趟,回来就是睡觉、吃饭、看电视,跟赵秀兰说不了几句话。两个人早就分床睡了,李福来睡堂屋,赵秀兰睡东厢房——她说东厢房离佛近,睡得踏实。

赵秀兰拜佛越来越虔诚。她每天除了念经,还抄经。用一支一块钱的毛笔,在旧报纸上写,写完了就烧掉。她抄了十年,烧了十年。村里人都知道李家庄有个赵秀兰,信佛信得厉害。有人笑她,说她是“迷信老太太”,她听见了也不恼,只是笑笑。

她信佛信得很实在。她求的从来不是自己。

她求老大在外面平平安安。老大在建筑队干活,每年回来的时候手上都是茧子,冬天裂口子,露着红肉。她看着心疼,就求观音菩萨保佑他少受点罪。

她求老二嫁个好人家。老二在县城超市做收银员,嫁了个开五金店的男人,日子过得不好不坏。但婆家对她不太好,嫌她生了个闺女。赵秀兰就求菩萨让老二日子好过些,别受婆婆的气。

她求老三在省城站稳脚跟。老三最争气,考上了大学,在省城找了份体面工作,娶了个城里媳妇。但城里媳妇嫌他家里穷,过年都不愿意回来。赵秀兰不怨人家,就求菩萨让老三两口子和和美美,别因为她这个农村婆婆闹别扭。

她求李福来少发脾气。李福来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大,看什么都不顺眼。有时候喝了酒回来,摔碗砸锅,骂骂咧咧的。赵秀兰就躲到东厢房去,跪在观音像前面,念经。念着念着,外面的骂声就远了,淡了,最后听不见了。

她求了四十年。四十年里,她跪坏了三个蒲团,念碎了十几串佛珠,抄经的报纸堆满了东厢房的角落。她从一个十八岁的新媳妇,变成了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太太。头发白了,腰弯了,膝盖上磨出了厚茧子,走路的时候有点跛。

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直到那个冬天。

那天赵秀兰去镇上赶集,回来的路上觉得肚子疼。疼得很突然,像有人拿刀子在肚子里搅。她蹲在路边,捂着肚子,冷汗把棉袄都湿透了。路过的村邻用三轮车把她拉回了家,李福来那天正好在家,看见她疼成那样,脸都白了,赶紧叫了车往县医院送。

在县医院做了B超,医生看了半天,脸色不对。让去做CT,CT做完,医生把李福来叫到办公室。赵秀兰躺在走廊的临时床上,听见办公室里李福来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

李福来出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走到赵秀兰跟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他从来没有握过她的手,结婚四十年,从来没有。赵秀兰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

“说吧,我能受得住。”

李福来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咽了口唾沫,说:“肝上……有个东西。医生说,得去省里再看看。”

赵秀兰点了点头。“那就去省里。”

去省城那天,李福来把三个孩子都叫回来了。老大从工地赶回来,身上还穿着沾满水泥点子的工装。老二从县城回来,带着闺女。老三从省城回来,带着媳妇。一家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等着检查结果。

赵秀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老大瘦了,鬓角有了白发,才三十五的人,看着像四十多。老二胖了,脸上有斑,嘴角往下撇着,日子大概过得不顺心。老三白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但眼里有疲惫,那是城里人特有的疲惫,跟村里人的累不一样。

三个孩子在她面前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推着担架的护工,有跟他们一样等着检查结果的家属。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啃面包。

赵秀兰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副空壳。她想,这大概就是菩萨说的“五蕴皆空”吧。她念了四十年,到今天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检查结果出来了。肝癌,晚期。

医生说得很直接:肝内多发占位,门静脉癌栓,已经没有手术机会了。建议保守治疗,介入、靶向、免疫,能上的都上,但效果有限。医生看着赵秀兰,说:“老太太,您心态要放好。这个病,心态很重要。”

赵秀兰点了点头。她什么也没问,没有问还能活多久,没有问治疗要多少钱,没有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她只是点了点头,说:“谢谢大夫。”

从医院出来那天,省城下着小雪。李福来去办住院手续,三个孩子在走廊里商量着什么。赵秀兰一个人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雪花细细碎碎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她伸出手来,接了一片,看着它化成一滴水,从指缝里漏下去。

她忽然想起四十年前那个老尼姑跟她说的那句话:心诚则灵。

她心诚了四十年。

四十年里,她每天五点起床念经,没有一天落下。初一十五上香,从来没有断过。她抄的经纸堆满了半间屋子,她跪的蒲团磨穿了好几个,她念的佛号数不清多少遍。她求菩萨保佑这个保佑那个,求了四十年,把自己求老了,求病了,求到了肝癌晚期。

菩萨保佑她了吗?

她不知道。

住院的日子很难熬。介入治疗让她吐得吃不下东西,靶向药让她浑身起疹子,免疫治疗让她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她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枕头上一片一片的。她瘦了,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手背上全是针眼。

三个孩子轮流来照顾她。老大请了长假,从工地回来,在医院旁边租了个小旅馆,天天来送饭。老二把闺女放在婆婆家,天天往医院跑。老三请了护工,自己隔一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待不了多久,手机响个不停。

李福来也变了。他不再发脾气了,说话的声音轻了,走路也轻了。他每天坐在赵秀兰床边,给她削苹果,削得很慢很仔细,皮一圈一圈地往下掉,不断。他给她喂饭,一勺一勺地喂,自己顾不上吃,等她吃完了自己再吃。他给她洗脚,端一盆热水,把她的脚泡在里面,用手轻轻地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给她洗过脚。

有一天晚上,赵秀兰半夜醒来,看见李福来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李福来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粗糙、干裂、指缝里有永远洗不掉的黑油泥。他的手心很烫,烫得她手背上的针眼一抽。

“秀兰,”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你念了一辈子佛,佛保佑你了吗?”

赵秀兰看着他。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眼角的纹路往两边散开,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赵秀兰跟李福来说:“我要回家。”

“大夫说还得观察几天……”

“我要回家。”

李福来拗不过她,去问了医生。医生叹了口气,说想回就回吧,别留遗憾。李福来办了出院手续,叫了车,把赵秀兰拉回了李家庄。

回到家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村里有人家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赵秀兰靠在堂屋的躺椅上,盖着一条旧棉被,看着窗户外面的天。天很蓝,有几只麻雀在院子里的枣树上跳来跳去。她家的枣树老了,枝干虬结,每年结的枣子又小又少,但很甜。

她让李福来把东厢房的门打开。

李福来愣了一下。“你要干啥?”

“打开。”

李福来去开了门。东厢房里一股尘土味,香炉里的灰积了厚厚一层,供桌上的观音像落满了灰。自从赵秀兰住院,这间屋子就没人进过了。蒲团还在,佛珠还在,抄经的旧报纸还堆在角落里。那尊瓷观音站在供桌上,白釉上蒙了一层灰,但还看得清轮廓——莲花座,净瓶,低垂的眉眼。

赵秀兰让李福来扶她起来。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东厢房门口,扶着门框往里看。她看了很久。那尊观音像她看了四十年,从十八岁看到五十八岁。她看着它的时候,它在;她不看着它的时候,它也在。它在她的心里,在她的脑子里,在她的骨头缝里。她信了它四十年,拜了它四十年,念了它四十年。

然后她走进去,走到供桌前。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尊观音像。

瓷像很凉,冰凉的,像握住了一块冰。她把它举到眼前,看了最后一眼。观音的脸还是那张脸,慈眉善目,似笑非笑。她看了四十年,觉得那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她松开了手。

瓷像掉在地上,“哗啦”一声碎了。碎得很彻底,碎成了几十片。莲花座裂成两半,净瓶断成三截,观音的脸碎成了七八块。碎片崩了一地,有几片蹦到了李福来的脚边。白釉的碎片上还残留着一点靛蓝色的衣褶。

李福来愣住了。他站在门口,张着嘴,半天没动。

赵秀兰看着地上的碎片。那些碎片安安静静地躺在灰尘里,白得刺眼。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东厢房,回到堂屋的躺椅上,坐下来。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天下午,三个孩子都回来了。他们听李福来说了东厢房的事,都沉默了。老大蹲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老二坐在门槛上,抱着闺女,眼圈红红的。老三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很久。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秀兰把三个孩子叫到跟前。她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碗。她坐在躺椅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孩子。老大黑瘦,老二憔悴,老三疲惫。他们都不年轻了,都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担子。她看着他们,像是看着三棵自己亲手栽的树。树长大了,她却要走了。

“妈,”老大开口,“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赵秀兰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

赵秀兰想了想。她看着三个孩子,看着站在旁边的李福来,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孙女。她想说什么呢?她想说的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她最后说:“你们三个,以后过年的时候,都回来。别找借口。你爸一个人,弄不了那么多菜。”

老大点了点头。老二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老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天晚上,赵秀兰躺在堂屋的躺椅上,盖着棉被。李福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守着她。外面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像是有人在拍门。赵秀兰闭着眼,呼吸很轻。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她的脑子很清楚。她想起很多事。她想起十八岁嫁过来那天,穿着一件红棉袄,头上戴着一朵绢花。她想起生老大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李福来在产房外面蹲着,蹲到腿麻了站不起来。她想起婆婆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秀兰,你是好媳妇。”她想起三个孩子小时候在院子里追鸡,把鸡追得飞上了枣树。她想起四十年前那个老尼姑,想起那根红布条,想起供桌上的观音像,想起每一个五点起床念经的清晨。

她忽然笑了一下。

李福来听见了,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想起那尊观音,”她说,“我拜了它四十年。我求它保佑这个保佑那个,从来没有求过它保佑我自己。”

李福来没说话。

“你说,”赵秀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这辈子,拜的是佛,还是我自己?”

李福来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他握着她的手,握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赵秀兰的呼吸慢慢变浅了,变慢了。她的手指头在李福来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赵秀兰走了。那天是腊月二十四,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赵秀兰走了以后,李福来把东厢房的碎片扫了,装在一个纸箱里,塞到了杂物间。供桌还在,蒲团还在,香炉还在,但供桌上空了。那尊观音像的位置,空出了一块干干净净的桌面,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压了很多年的印子。

第二年开春,李福来把东厢房的门锁上了。他在院子里新栽了一棵枣树,浇水的时候跟我说:“你婶子拜了四十年佛,最后是自己走的。佛没保佑她,也没害她。她就是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新栽的枣树,看着东厢房那扇锁着的门,想着赵秀兰跪在蒲团上念经的样子。她念了四十年,求了四十年,最后自己把佛像砸了。

也许她早就想砸了。也许她拜了四十年,拜到最后才发现,她要拜的不是那尊瓷像,而是自己心里那个想活下去的念头。那个念头碎了,她也就可以走了。

东厢房那扇门一直锁着,锁了好几年。直到李福来也走了,孩子们回来收拾东西,才把门打开。里面的东西都还在,蒲团、佛珠、香炉、旧报纸。那箱碎片还在杂物间,纸箱受潮烂了,碎片散了一地。老三蹲下去捡了几片,拿在手里看了看。白釉还是白的,靛蓝色还是靛蓝色的。他把碎片放回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来那间屋子改成了杂物间,放锄头、放化肥、放一袋一袋的粮食。供桌搬到了院子里,当了切菜的案板。蒲团扔了,佛珠散了,香炉不知被谁拿走了。墙上还留着一块熏黑的印子,是香火熏出来的。

很多年以后,村里来了一个收旧货的,看见院子里那张老榆木八仙桌,问卖不卖。李建军说不卖,这是他妈用过的东西。收旧货的走了,那张桌子还在院子里,日晒雨淋,桌面上又多了几道裂纹。

有一天,李建国的女儿从省城回来,看见院子里那张桌子,问她爸:“这桌子怎么这么旧了?”

李建国说:“这是你奶奶用过的。”

“奶奶用它干什么?”

李建国想了想。“供佛。”

“供什么佛?”

李建国看着那张桌子。桌面上坑坑洼洼的,香灰的痕迹、烛泪的印子、还有一道一道的刀痕。他看了很久,说:“供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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