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记者手记
描述渭河小学，会让人更想用“一座”，而不是“一所”，因为它就那样立在湖上。
从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爱湖码头出发，乘快艇约40分钟到达。下船处是校门口，船是师生每天往返的“车”。
学校不大，7名教师、15名学生、3间教室。这里其实是一个教学点，但当地人一直叫它小学。
今年60岁的金厚芹已经在渭河小学教了40多年书。他曾在此读书，后来又主动回校任教。问他为什么愿意回来，他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渭河小学的学生都是渔民子女。渔民长期生活在湖上。1965年，有渔民腾出住家船的船头当教室，请识字的渔民教孩子读书。后来学生多了，大伙儿在湖中垫起草墩子、搭起芦苇篱笆屋。1972年，上级拨款建造了第一条正式校船，此后又陆续有多条校船投入使用。
没有黑板，大家就在木板上一遍遍刷墨水，刷出一块“黑的板”；缺少教学用品，渔民就轮流停下手里的活儿，开船到陆地上采购……一批批渔家孩子就这样长大。
近年来，当地将过去较为分散的住家船集中起来，形成一条绵延在湖上的渭河水街。船屋一户挨着一户，水路就是街道，自来水接进船屋，超市、卫生室等也设在水上。
孩子们的上学条件也越来越好。渭河小学如今建在水泥台上，校舍面积130平方米，有塑胶跑道、乒乓球台，配有计算机室、图书阅览室等。
如果忘掉窗外就是微山湖，这里的课堂与许多乡村小学没有太大不同，但外来者很难真的忘掉这片湖。大片荷叶铺展在湖面上，不时有水鸟掠过，湖风裹着水汽吹进教室。
就连课间也带着湖的印记。采访当天，一名学生投篮时手劲儿大了些，篮球越过场地边缘，“扑通”一声掉进湖里。
几个孩子熟门熟路地找来一根长杆，蹲在岸边，你一下、我一下，把篮球一点点拨回来。是的，师生自制了几根不同长度的“捞球杆”，有的杆头还装着网兜。
球捞回来后不用晾干，一个男孩拍了两下说：“再拍两下就干了。”
“那要是球越漂越远咋办？”我问。
“可以让大人开船追回来啊。”他们从小就知道如何与水相处。
教师们也早已习惯了湖上的生活节奏。渔民有自己的劳作时间，为尽量避免接送孩子与劳作时间冲突，学校每天开门早一些，下午也相应早些放学。
湖上的情谊很朴实。平日接送教师上下班的船工，有时会顺手采些湖里的莲蓬送给他们。“当教师很幸福。越是条件薄弱的地方，越需要人去。”一名教师说。
当地还按月为湖区学校教师发放生活补助，改善他们的工作生活条件。这些年来，有大学毕业生主动报考到湖区任教，有家住市区的教师每天往返近4个小时、换乘多种交通工具来上班，问起缘由，多是一句“不能耽误孩子”。
湖上的课堂之所以一直都在，是因为总有教师来到这里，把下一堂课接着讲下去。
记者：吴飞座、张力元
编导：曹彦语、侯翔宇
新华社音视频部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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