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遥神情微变,很快移开视线,和父母从唐月面前走过。
唐月站在原地。
她以为自己会躲,但没有,她只是继续往前走,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
走了很远,手机震动。
唐月打开,一条傅知遥发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她如实回:“路过。”
傅知遥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下次别这样了。”
看见那行字,唐月一愣。
她刚想解释,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诗诗表面上开朗,其实内心很敏感,我不想任何人或者事让她不开心,包括你。”
盯着那行字,唐月不觉苦笑。
原来他是以为自己是故意去偶遇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许久后,关闭了手机。
回到家,换鞋,倒水,坐进沙发。
她习惯性点开朋友圈。
池诗诗十五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奶油抹在傅知遥鼻尖上。
配文:“祝我最爱的男孩生日快乐,愿你岁岁有我!PS:今年的蛋糕可是我亲手做的哦!嘻嘻!”
往下划,从来不发任何私事的傅知遥,竟然也发了同样的朋友圈。
唐月看了几秒,退出,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她站起来准备去洗澡。
敲门声响了。
又急又重。
唐月打开门,唐母一把推开她挤进来,嗓门尖利:“死丫头,你躲这里来了,让我们好找!”
唐父紧跟其后,脸色阴沉:“翅膀硬了?把父母拉黑!”
唐月站在门边,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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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她拉黑了父母所有联系方式,搬了家。
他们还是找来了,不是因为她重要,是因为她能给钱。
“你弟弟上大学了,家里急着用钱!”唐母扯着嗓子,“你不是跟了傅家大少爷吗?这点钱都不肯出,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说过,不会再拿一分钱。”
“你敢?!”唐母声音尖起来,“我们是你父母!”
“该给的,早给够了。”唐月语气平静,“我不欠你们什么。”
她拿出手机,拨了110。
唐母脸色一变。
然后唐父动了,他一步上前,抬手就扇了过来。
巴掌结结实实落在唐月左脸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耳朵嗡的一声响。
“报警?”唐父咬着牙,“老子打你天经地义!你弟等着钱交学费,给钱!”
唐月偏着头,左脸火辣辣地烧着,嘴角磕在牙齿上,渗出一丝铁锈味。
她没有捂脸。
她想起八岁那年。
弟弟摔碎了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陶瓷存钱罐,她哭着推了弟弟一把。
父亲也是这样,一巴掌扇过来,当时她差点失聪。
母亲在旁边冷眼看着,说弟弟还小。
十二岁那年,她发烧到近四十度。
母亲嫌去医院的打车费贵,说躺一晚上就好了。
她躺在客厅的木板床上烧得说胡话,父亲下班回来嫌她挡路,一脚踢在她小腿上,骂她装病。
第二天她在水房用冷水洗了把脸,自己走去医院。
医生说再晚一天就没命了。
她不会哭,她很早就不会哭了。
唐月抬起头,看着唐父的眼睛。
“打够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左脸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清楚楚,“打够了就出去。”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110已经拨通。
唐父愣了一瞬,大概没想到她挨了一巴掌还能是这个反应。
唐母拽了他一把,两人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关门之前,唐母回头啐了一口:“养不熟的白眼狼。弟弟上大学这么大的事,你一分钱不出,我们白养你二十几年!”
门砰地关上。
走廊里还回荡着“白眼狼”三个字。
唐月站在玄关,把还没接通的报警电话挂掉。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脸上,左脸的指印还在发烫。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嘴角——没破,只是有点肿。
她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自己左脸红了一片,她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想,还好她长大了,以后可以保护好自己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她意外地接到了傅知遥的电话。
“来一趟锦樾湾邸。”
这个地方,是傅知遥的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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