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岁董建华安详辞世，从香港回归到CEPA，他见证香港最关键八年

相信很多人刷到董建华先生辞世的消息，第一反应都是满心酸楚的感慨。香港回归祖国这几十年，大家习惯了安稳平顺的日子，很少有人会想起，刚回归那八年，香港踩过多少要命的大坑，又靠谁一步步稳住了差点晃散的架子。这位首任特首走了，他留下的家底直到今天还在造福香港。

据董建华办公室发布的消息，前全国政协副主席、香港特别行政区首任行政长官董建华，在2026年9月8日安详辞世，享年89岁。讣告里评价他“为人刚正不阿，胸怀国家，鞠躬尽瘁”，全国政协副主席梁振英也第一时间发文悼念，路透社、美联社这些国际媒体也在当天刊发了讣告。董建华这个名字，天生就和香港回归后的头八年绑得死死的。

1997年7月1日零点，香港政权交接仪式顺利完成，英国对香港一个半世纪的殖民统治正式结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董建华接过担子，成了香港历史上第一位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很多人不知道，他接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轻松躺平的好摊子。

上任不到三个月，亚洲金融危机就突然爆发。泰铢崩盘之后，风暴一眨眼就席卷了整个东亚东南亚，国际炒家调转矛头直接扑向香港。港元联系汇率制度遭遇前所未有的压力，股市、楼市剧烈波动，全港人心惶惶。

港英时代一直奉行所谓的积极不干预政策，这回新特区政府要动用外汇基金进入股票和期货市场，跟国际炒家正面硬刚，当时在国内外引发了巨大争议。董建华带着团队直接扛住了所有压力，背后还有中央政府的强有力支持。最终不仅保住了联系汇率制度，还稳稳守住了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基本盘。

对于刚成立一年多的新特区政府来说，这件事的政治分量远超过经济层面的意义。这是香港回归之后第一次遭遇世界级的金融危机，全新的治理体系必须用行动证明，自己有能力处理危机，护得住香港的安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麻烦从来没停过。1997年香港爆发禽流感疫情，金融危机过后，香港楼市又经历了长时间的调整。2001年911事件冲击全球经济，2003年SARS突袭香港，近300人因此丧生，旅游、酒店、餐饮、零售行业直接被打趴在地。

就连美联社在董建华去世后的报道里，都把亚洲金融危机、禽流感和SARS，列为他任内遭遇的三场最大危机。要说真正影响了香港未来二十多年经济走向的关键一步，还得是2003年落地的CEPA。

2003年6月29日，内地与香港签署《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CEPA。根据官方公布的文件，CEPA从2004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内地首先对原产香港的273个税目产品实行零关税，之后逐步扩大开放范围，还降低了香港服务业进入内地市场的门槛，这是内地与香港签下的首份自由贸易协议。

它落地的时间点，简直太关键了。2003年的香港正处在发展的最低谷，SARS重创了消费和旅游，失业率居高不下，房地产市场跌了好几年，整个社会都缺一口气，没人对未来有信心。香港过去依赖转口贸易、制造业外迁和国际资本流动的旧发展模式，也到了必须重新找增长空间的时候。

董建华选的方向很清晰，就是把香港未来的发展空间，更多依托祖国内地的发展大盘。CEPA落地之后，内地居民赴港“个人游”逐步启动，大量内地游客进入香港，直接给旅游、酒店、零售和餐饮行业补上了客源缺口。

当年香港立法会的会议记录就提到，CEPA和自由行，对受SARS冲击的几个受损最严重的行业，形成了非常明显的支撑。效果很快就体现在经济数据上，根本不用等太久。

香港特区政府2005年公布的数据显示，2004年香港经济增长7.5%，访港旅客超过2100万人次，比2003年增长了接近40%。私人消费开支在2004年前三个季度增长7.4%，是此前十年来的最高增幅。

现在大家常说粤港澳大湾区、两地资本市场互联互通，感觉这些都是近些年才提的新规划。其实香港经济融入国家发展大局的大方向，早在董建华执政的那八年就已经定下来了。

董建华当时就提出，香港既要保住国际金融、物流中心的地位，也要加强和珠三角的合作，CEPA最大的意义就是把香港和内地的经济合作制度化。后来大湾区的规划，其实就是顺着这个方向往下走的结果。

除了定好大方向，董建华还留下了很多实打实的项目资产。香港迪士尼乐园就是他任内敲定推进的，2005年顺利开幕。深港西部通道这些跨境基础设施也在他任内加快推进，特区政府开始主动讨论香港和珠三角的产业分工，不再把香港经济当成孤立的个体来规划。

这套思路后来一直是香港经济政策的核心组成部分，用到今天都不过时。2005年3月，董建华辞去行政长官职务，提前结束了第二届任期，国务院在3月12日批准了他的辞职，同一天他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

辞任的时候，他回顾自己八年特首生涯，说这是“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这话一点都不假，董建华之前，从来没有香港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这个职位，所有事都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特区政府怎么按照基本法运作，原来的公务员体系怎么平稳过渡，怎么处理中央和地方的关系，怎么平衡国家安全和社会诉求，怎么协调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定位和内地发展的关系，全都是没有先例的事。

等到董建华辞任的时候，香港经济已经从低谷反弹，社会也重新回归稳定。离开特首岗位之后，董建华又担任了多年全国政协副主席，还创办了中美交流基金会，一直保持中美政界的沟通联系。

2019年，董建华获授“‘一国两制’杰出贡献者”国家荣誉称号，晚年他才慢慢淡出公众视野。从1937年出生，到1997年站在香港回归的历史节点，再到2026年辞世，他人生里最重要的八年，刚好覆盖了香港回归后最难走的开局阶段。

他摸索出来的一系列制度安排，直到今天还在正常运转。CEPA后来不断增加补充协议，开放范围从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慢慢延伸到投资、经济技术合作等更多领域。

二十多年过去，香港经济和内地经济的结合程度，早就远远超过了2003年的水平。现在大家享受着两地往来、经济合作的种种便利，其实都离不开当年这位老人蹚出的第一条路。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深切缅怀董建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