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本文系虚构故事
01
沈砚停好车，拎着苏念的保温杯走进医院大厅。
妇产科在三楼。
他看了眼手机，苏念十分钟前发消息说已经排到号了。
电梯门打开，他往左拐。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
沈砚听见熟悉的笑声。
苏念的笑声。
他停住脚步。
门缝里透出两个人影。
苏念背靠着墙，微微仰头。
对面是个高个子男人，手搭在她腰上。
“念念，我真后悔当初放手。”
男人声音低沉。
沈砚认出来了。
陆景川，苏念的大学前男友。
苏念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抬手拨了拨对方的外套领子。
那个动作沈砚太熟悉了。
结婚三年，她每次帮他整理衣领都是这样。
温柔，自然，带着亲昵。
沈砚站在门外，握着保温杯的手纹丝不动。
消防通道里传来苏念的声音。
“景川，我们这样不好。”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没动。
陆景川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配不上你。”
沈砚转身离开。
02
他走到妇产科前台。
护士抬头看他。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砚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我想咨询一下，配偶代偿的房贷，能否撤销？”
护士愣了一下。
“这个您需要联系银行。”
沈砚点点头。
他走到走廊另一侧，拨通了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沈先生，您好。”
“我名下一笔代偿贷款，我想申请撤销。”
沈砚语气平静。
“苏念女士名下的房贷，上个月由我代偿了本金加利息共一百一十二万。”
“现在我想撤回这笔代偿。”
客户经理沉默了两秒。
“沈先生，代偿协议一旦生效，撤销需要双方签字同意。”
沈砚靠在墙上。
“协议里有一项条款，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
“重大误解包括对婚姻关系的误判。”
客户经理声音有些迟疑。
“这个条款确实存在，但需要您提供相关证据。”
沈砚翻开手机相册。
刚才消防通道里拍的几张照片，角度清晰。
苏念和陆景川的脸都拍得很清楚。
“证据我有。”
“我现在就可以发给你。”
03
沈砚办完手续，回到妇产科候诊区。
苏念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
“你怎么才来？”
沈砚把保温杯递给她。
“路上堵车。”
苏念接过杯子，喝了口水。
“我刚进去检查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沈砚看着她。
结婚三年，她一直说要孩子，但总说再等等。
上个月突然查出怀孕，她高兴得哭了。
他也高兴。
为了这个家，他上个月刚把她的房贷一次性还清。
一百一十二万。
他工作六年的积蓄，加上父母的养老钱。
苏念当时抱着他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他。
沈砚在候诊椅上坐下。
苏念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
“老公，你说给宝宝取什么名字好？”
“都行。”
苏念没察觉到他的语气。
她还在翻手机里刚拍的B超图。
沈砚看了一眼那张图。
小小的胚胎，像一颗豆子。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上个月她查出怀孕。
两个月前，陆景川回国。
时间线完美重合。
04
沈砚的手机响了。
银行发来的短信，撤销代偿申请已受理。
他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
苏念还在旁边跟闺蜜发语音。
“对呀，刚做完检查，一切都好。”
“晚上一起吃饭？行啊，叫上景川。”
她说完，顿了一下，看了沈砚一眼。
沈砚正在看墙上的孕期保健宣传画。
苏念放低了声音。
“景川回国了嘛，大家聚聚。”
她挂了语音，对沈砚解释。
“大学同学聚会，你去吗？”
沈砚摇头。
“晚上要加班。”
苏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走出医院。
沈砚开车，苏念坐在副驾驶。
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最近忙不忙？”
“还行。”
“房贷的事，真的谢谢你。”
沈砚握着方向盘，没有转头。
“应该的。”
苏念又拿起手机，低头打字。
沈砚余光扫过她的屏幕。
微信对话框顶部，备注名是“景川”。
内容没看清，但苏念打字时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容，沈砚见过。
三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她也是这么笑的。
沈砚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出医院停车场。
05
下午两点，苏念的手机响了。
她正在客厅沙发上吃水果。
电话接通，对面是银行客服的声音。
“苏女士您好，关于您名下房贷的代偿问题，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苏念坐直了身体。
“什么代偿？”
“沈砚先生今天上午申请撤销了代偿协议，目前申请已受理。”
“您名下的房贷余额一百一十二万，需要您继续按期偿还。”
苏念愣住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砚先生是我们的代偿方，他撤销了代偿，债务自然回到您名下。”
苏念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挂了电话，立刻拨给沈砚。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沈砚正在公司，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
“沈砚，银行说你把房贷撤销了？”
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沈砚没有说话。
苏念急了。
“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沈砚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今天去医院，走错了楼层。”
“消防通道那边，风景不错。”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苏念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声音已经变了调。
“你看到了？”
“看到了。”
沈砚语气很淡。
“看得挺清楚的。”
06
苏念的哭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砚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
苏念断断续续地说。
“景川他就是、就是刚好碰到的。”
“他听说我怀孕了，专门来看看我。”
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他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苏念还在解释。
“我们真的没什么，他就是抱了我一下。”
“你相信我，他马上要走了，不会再联系了。”
沈砚敲完最后一个字，关了文档。
他拿起手机。
“苏念，你跟我说实话。”
“孩子是谁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等了三秒。
挂了电话。
他打开微信，把早上拍的照片发给了苏念。
照片里，陆景川的手搭在她腰上。
她的脸埋在对方胸口。
两个人的姿势，怎么看都不像“刚好碰到”。
苏念疯狂回消息。
“你派人跟踪我？”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拍照片？”
“为了撤销代偿。”
沈砚打完这行字，关掉了手机。
07
他回到父母家。
父亲沈国良正在阳台上浇花。
母亲周敏在厨房里炖汤。
看见他回来，周敏擦了擦手。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念念呢？”
沈砚在沙发上坐下。
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国良放下水壶，走进客厅。
他坐在沈砚对面，沉默了很久。
周敏先开口了。
“那一百多万，是你爸的社保卡加上我的定期，全取出来凑的。”
“她怎么敢？”
沈国良摆摆手。
“别说这些，钱的事还能想办法。”
“关键是，孩子到底是不是咱家的？”
沈砚抬起头。
“不知道。”
周敏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不知道？那你怎么能撤销？”
“万一孩子是你的呢？”
沈砚看着母亲。
“妈，就算孩子是我的。”
“她今天能跟别人抱在一起，明天呢？”
周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国良叹了口气。
“离了吧。”
08
晚上八点，苏念的父母找上门了。
苏念的母亲徐丽华一进门就开始哭。
“亲家，念念不懂事，你原谅她一次。”
苏念的父亲苏建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苏念跟在他们后面，眼睛哭得红肿。
沈国良让周敏去倒茶。
徐丽华拉着沈砚的手。
“小沈，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跟她一般见识。”
“景川那小子不是东西，念念是被他骗了。”
沈砚收回手。
“阿姨，我想问一句。”
“孩子是谁的？”
徐丽华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苏念。
苏念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苏建民走上前，一巴掌打在苏念脸上。
声音清脆，满屋子都听见了。
苏念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苏建民指着她。
“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念哭得浑身发抖。
“我、我不知道。”
这句话说完，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周敏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09
沈砚站起来。
他看着苏念，一字一句地说。
“你听着，代偿我已经撤销了。”
“一百一十二万，你自己想办法。”
苏念猛地抬头。
“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每个月工资才八千，你让我怎么还？”
沈砚看着她。
“那是你的问题。”
苏念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怀着孩子！”
沈砚低头看着她的手。
“孩子的事，你做亲子鉴定。”
“如果是我的，我承担抚养费。”
“如果不是，就去找陆景川。”
苏念的手松开了。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徐丽华也哭了。
“亲家，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国良站起身。
“徐丽华，我们不是亲家了。”
“这一百多万，是我们老两口的棺材本。”
“你女儿做的事，她自己承担。”
苏建民拉住徐丽华，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念一眼。
“自己作的孽，自己受着。”
10
三个月后，沈砚在民政局门口见到了苏念。
她瘦了很多，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身边站着陆景川。
沈砚走过去，递上离婚协议书。
苏念签了字，手在抖。
陆景川在旁边站着，一言不发。
沈砚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
他看了陆景川一眼。
“孩子是你的，鉴定结果我收到了。”
陆景川的脸色变了。
苏念猛地抬头。
“你什么时候做的鉴定？”
沈砚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
“景川，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娶我。”
陆景川的声音很轻。
“念念，我明天要回国外了。”
“工作调动，没办法。”
苏念的声音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沈砚没有回头。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苏念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
陆景川已经走远了。
沈砚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删除。
关于苏念的一切，到此为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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