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右翼大胜后突然对华示好，默茨的日子进入倒计时

前言

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9月6日举行州议会选举。当晚公布的出口民调显示，极右翼德国选择党以44%至44.5%的得票率成为该州第一大党。德国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得票率约为18.5%，位居第二。投票率高达77.8%，创下该州纪录——上一次2021年选举，投票率只有60.3%。

从20.8%到44%，翻倍增长。选民用脚投票，表达了对现状的强烈不满。

一、选择党的“对华橄榄枝”不是偶然

选举结果出来后，一个细节迅速引发关注。选择党萨安州首席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此前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明确表示：“为了德国未来实现良好发展，从长期来看，我们同样需要中国。”他谈到自己求学期间自费赴华考察的经历，盛赞中国的发展成就与文化自信，猛烈批评当前德国政府的“意识形态化对华政策”。

一个被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列为“疑似极右翼”的政党，在对外政策上却摆出亲华姿态。这种反差值得认真拆解。

原因分两层。

第一层是个人因素。选择党联邦领导人爱丽丝·魏德尔从政前曾在中国工作生活近六年，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她是拜罗伊特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博士论文研究的就是中国养老金制度。毕业后先后在高盛、安联等国际金融机构任职，随后到中国银行工作。2023年带队访华后，她感慨北京、上海的数字化和人工智能深度融入民生，认为德国有大量值得学习之处。西格蒙德也是类似经历，曾自费前往中国参加管理培训，对中国的基建水平、经济活力印象深刻。

第二层是现实利益。德国东部地区正在经历严重的产业转型危机。萨克森-安哈尔特作为传统化工、机械制造和农业重镇，对能源成本极其敏感。绿党及建制派主导的“激进脱碳”导致大量中小企业倒闭、失业率上升。欧洲所谓的“去风险”和对华贸易壁垒，让德国依赖出口的实体经济受创不小。选择党清楚：中国不仅是德国汽车、机械制造和化工产品的最大消费市场，更是太阳能、电池技术和工业供应链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选择党如果真有希望执掌州政府，兑现振兴东德经济的竞选承诺，就不可避免地要与中国保持合作。

所以选择党的对华姿态不是偶然的“示好”，而是基于现实利益的计算。他们走保守政治路线时，不会顺带着连反华主张也一并打包。

二、建制派的“防火墙”正在崩塌

选择党拿下44%的选票，在州议会83个议席中拿下39席。距离单独执政所需的半数42席只差3席。所有主流政党统一执行“防火墙”原则，拒绝和选择党组建联合政府。选票规模足够大，却没有办法转化成行政权力。

但“防火墙”本身正在被民意烤化。道理很简单：大量选民把票投给选择党，建制派却完全拒绝回应这些选票背后的诉求。那这道“防火墙”就不再是民主防护机制，而是一堵“民意绝缘墙”。选择党在东德地区已经完成了从“抗议性政党”向“主导性政治力量”的跨越。

更棘手的是，这道“防火墙”正在从内部被瓦解。据德媒透露，萨安州阿尔特梅基舍赫厄的市长伯恩德·普朗格——来自基民盟——公开呼吁基民盟选民“结束左倾路线”，给选择党投票。一个基民盟的地方市长公开呼吁选民投给选择党，这说明基民盟基层组织正在崩塌。一个连自己市长都管不住的政党，拿什么去阻挡选择党？

三、默茨的困境：合作是死，不合作也是死

选择党胜选后，魏德尔借势向柏林联邦政府发起猛烈攻势，公开要求提前举行全国大选，并直言要让默茨在圣诞节前下台。

这句话能不能兑现另说，但默茨面临的局面确实已经非常被动。

民调数据早已发出警报。2026年8月的民调显示，基民盟和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支持率仅为20%，创近5年来新低，落后选择党8个百分点。默茨本人支持率跌至21%，民众不满度创下84%的历史新高。德国媒体甚至传出消息，默茨可能最早在今年秋天就被迫下台。基民盟内部已经在公开讨论换帅的可能性。

默茨现在面临一个死结。

坚持“防火墙”原则、拒绝与选择党合作——党内基层已经在流失选票，继续硬扛下去只会让更多选民转向选择党。打破“防火墙”、尝试与选择党合作——联邦政府的联合执政联盟会立刻崩盘。合作是死，不合作也是死。

默茨本人对这个局面心知肚明。在被问及是否可能辞职时，他回避了有关其可能辞职以及是否会参加2029年联邦议院选举的问题。他说：“我现在考虑的事情很多，但不是2029年的联邦议院选举。”一个连下届选举都不敢正面回应的总理，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个位子上的日子不多了。

四、中方回应：两句话背后的冷静观察

选举结果出炉后，9月7日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提问。西格蒙德此前明确表示“我们同样需要中国”，记者问中方对此有何评论，是否愿意加强与德国选择党的交流。

外交部发言人毛宁的回应是两句话：

第一句：“对于德国的地方选举，这是德国的内政，我不做评论。”

第二句：“对于发展中德关系，中方的立场是一贯的。”

两句话，字面上看没有任何信息增量。“不干涉内政”是外交基本原则，“立场一贯”是标准外交辞令。但放在具体语境里，表态本身就是信号。

西格蒙德主动释放了对华示好信号，中方的回应却没有接这个话茬。既没有对选择党的胜选表示任何形式的认可，也没有对西格蒙德的表态作出积极回应。这种“冷处理”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中方对德国政坛的变动保持观察，不急于下注，也不轻易给任何一方贴标签。

2026年是德国的“超级选举年”，将举行5场州议会选举和4场地方选举。萨安州只是第一场。接下来还有几场选举，选择党能否延续势头、基民盟能否止跌回升，都存在变数。中方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站队、不表态、不评论，是最稳妥的选择。

五、写在最后

44%对18.5%，这个数字不是一次选举的偶然波动，是德国政治生态结构性变化的明确信号。一个被主流政党合力围堵的极右翼政党，正在从边缘走向中心。

选择党对中国抛出的橄榄枝，既有魏德尔和西格蒙德个人经历的底色，更有德国东部经济困境的现实驱动。但“橄榄枝”能维持多久、能结出什么果，取决于选择党能否真的进入执政体系——而不仅仅停留在议会反对党的位置。

对中方而言，无论谁在德国上台，中德关系的大框架短期内不会颠覆，但摩擦和博弈只会增多不会减少。那两句话，说得平静，但背后是对德国政坛变局的清醒认知——不站队、不干涉、不急于下结论。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比盯着某一次选举结果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