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欧洲政坛正在酝酿一场“超级地震”？这可能不再只是个理论问题，而是一个时间问题。
答案从德国一个很少有人听说的小州开始。
“地震”前兆？
刚刚过去的周日，德国东部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举行了州议会选举。
根据德国电视一台委托民调机构公布的推算结果，被视为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大胜，得票率超过40%，基民盟以不到20%的得票率位居第二，社民党和绿党分列三、四。
这是二战结束后，极右政党在德国取得的最好成绩。而且它已经不是“抗议票”的级别了——离单独执政只差一点点。而五年前，基民盟在这里还有37%的支持率，德国选择党只有21%。五年之后，两党的位置几乎完全颠倒。
不过，虽然经历了一场大胜，但这却还没有把德国选择党送进州政府。两年前，图林根州上演过同一出戏码。选择党赢了州选举，最后没干成，基民盟拉了个少数派政府硬撑下半数议会席位。
根据德国现有的“防火墙”政治原则，主流政党都不会和德国选择党合作组成联合政府。由于德国选择党未能获得单独执政所需的半数以上议席，能否在该州组建政府仍是个未知数。
德国有16个州，州政府手里有实权。教育、警察、文化、媒体监管都归州管。所以州选举有三个作用：一是全国民意的温度计，二是政党的晋升阶梯，三是各州政府组成的“联邦参议院”，很多联邦法律得过它这一关。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州的选举结果，能引起全国地震。
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之后，还有两个更重要的考验。9月20日，德国还将举行两个重要的州级选举：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以及柏林州。尤其是在梅前州，目前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仍然领先执政的基民盟。如果能再下一城，用德国总理默茨的话来说，将“直接冲击德国战后政治根基”。
主流政党为何被选民抛弃？
选举结果公布后，德国选择党在该州的首席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说，“我们在这个国家创造了历史。”党首魏德尔说得更加直接，“我们参选是为了代表自己国家的利益，而不是乌克兰或任何其他国家的利益”。
这两句话点出了政党差异的核心。德国政治过去强调欧洲一体化和共同价值，德国选择党强调的却是本国的利益。从这点上来看，有点像美国的MAGA。这也难怪，在选举胜利后，魏德尔在社交媒体上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马斯克的祝贺。
经济则进一步放大了选民的不满。近年来，德国增长乏力，能源价格高企，制造业承压。政府一边让家庭和企业承担能源转型成本，一边增加军费和对乌克兰的援助。许多选民未必接受德国选择党的全部政策，但他们认定，传统政党既管不住移民，也救不了经济，更不肯承认过去的政策出了问题。
下一个是法国？
同样的变化也在法国出现。2027年总统选举，马克龙不能再次参选。民调中，同样被归类为“极右翼”的勒庞，遥遥领先。
为什么这么强？
答案不在巴黎的政治沙龙里，同样在普通法国人的菜篮子、工资单和房贷账单里。在一项关于2027年总统大选的调查中，法国人最关心的问题不是外交，也不是欧洲战略，而是购买力。52%的受访者把购买力列为最重要议题，其后是医疗、移民、税收、安全、退休和就业。
别忘了还有意大利，梅洛尼领导的右翼政府已经连续执政一千四百多天，成为1946年意大利共和国成立以来执政时间最长的一届政府。
过去几十年，欧洲一体化几乎只有一个方向，就是把权力从成员国交到布鲁塞尔。现在，越来越多选民要求把边境、能源、产业和文化政策的决定权收回本国。
未来的一两年，或许将是决定未来欧洲命运的关键年。
德国和法国是欧盟最重要的两根支柱。若他们同时转向，移民政策会收紧，绿色转型可能放慢，对乌克兰的援助将受到更多质疑，欧盟继续扩大权力也会遇到阻力。
对于我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远方的新闻。
全球化从来不是单行道，欧洲的“向右转”，必然会影响贸易政策、气候承诺、对华姿态以及跨大西洋关系。一个更加内顾、更加碎片化的欧洲，将在多大程度上改变我们所熟悉的国际秩序？这或许是每一个关心世界走向的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编辑: 秦扬轲
责编: 赵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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