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友宝女的我,一毕业就迫不及待和闺蜜租下了地铁口的两居室公寓。
我闺蜜说她是享福型人格,就算我们合租也不能降低她的生活质量。
“这可是我托了亲戚拿了友情价,整租六千,咱俩平摊一人三千,这地段和房子性价比是最好的了,你就偷着乐吧。”
我月薪才七千二,房租直接耗掉大半收入,平日里就连一杯奶茶都要反复掂量,可每回房租我都会提前三天转给她,水电物业也从不拖沓,心里始终记着她帮我找房子的这份人情。
直到这天我生病在家休班,物业上门递送业主采暖补贴。
我刚打开房门,工作人员低头核对登记台账,随口念出:
“302室,户主林薇薇,麻烦签个字。”
我伸出去的手骤然僵住,心里只当是遇上重名。
我连忙笑着打圆场:“师傅您是不是核对错了?这套房子是我们租的,房东姓刘,并不是这个名字。”
工作人员抬眼扫了我一眼,直接把登记台账递到我眼前:
“怎么会出错,这套房产登记在林薇薇名下,物业费每年都是她一次性缴纳,这套房子从来没有登记过出租信息。”
我死死盯着台账上那熟悉的名字,还有我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就连身份证号末尾四位,都和闺蜜完全吻合。
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嘴唇微微哆嗦,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您确定这套房子的户主,就是林薇薇?”
师傅还在一旁催促:“对啊,签不签?不签我就放回物业那边了。”
我草草签完字,关上房门,后背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面。
玄关鞋架上,还摆着林薇薇昨天刚入手的新靴子,两千多一双,她念叨了许久。
而我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上面是昨天刚刚转给她的三千元房租转账记录。
我静坐了十分钟才稍稍平复情绪,跌跌撞撞跑去翻找抽屉。
抽屉最深处压着那份租房合同,纸张已经微微泛黄。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林薇薇说她和房东相熟,直接拿过来让我签字就行,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房东本人。
我把合同平铺在桌面上,又找出她上周写给我的购物便签,将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对比。
字迹一模一样。
就连“刘”字那笔提钩的书写角度,还有“租金”二字的书写习惯,全都分毫不差。
合同房东签名栏的“刘建国”,根本就是林薇薇亲手伪造的。
我的指尖攥得泛白,心脏狂跳,胸口阵阵发闷。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可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大学四年同住一间宿舍,我受欺负的时候她会替我出头,我手头拮据吃不上饭,她会分一半泡面给我。
毕业找住处,她说托亲戚拿到特惠价格,整套房子月租六千,我们两人各摊三千。
我月薪只有七千二,房租就占去将近一半,平时一杯十五块的奶茶都要纠结许久。可房租我次次提前三天结清,水电物业也从不拖欠,一直感念她帮我张罗住处的恩情。
难道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谎言?
我根本不敢相信。
一直熬到夜里十点,门锁才传来咔哒一声响动。
林薇薇拎着奶茶和外卖进门,嘴里哼着小曲,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你怎么还没睡?发烧好些了吗?”她随口问了一句,低头更换鞋子。
我一言不发,将租房合同重重拍在茶几上。
她抬眼瞟了瞟合同,又看向我,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吓我一跳。”
她走上前拿起合同翻了几页:“刘叔不会写字,当初是我代为签字,怎么了?”
“代签?”我直直盯着她的双眼,“物业说这套房子的产权人就是你,林薇薇。”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把合同狠狠摔回桌面,音量陡然拔高,“我好心帮你找房子,跑前跑后费心砍价,你倒好,在家休个班就来怀疑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她掏出手机滑动几下,直接把屏幕怼到我的面前,“你自己看,房租我每个月都按时转给刘叔,要不是念在闺蜜情分,我犯不上费这么大劲帮你中转!”
我盯着屏幕上的转账截图,收款人备注写着“刘叔”,金额六千。
可截图的边缘,看着明显有些模糊。
不等我继续追问,她就收回手机,双臂抱胸靠在沙发上。
“行了,少说那些没用的。下个月房租记得转给我,还有上个月水电费一共三百二,一并结清,别总让我替你垫付。”
我张了张嘴,望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质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掏出手机点开银行软件,余额显示只有427.6元,就连水电费都凑不齐。
我回想起毕业那天,她拖着行李箱来接我,对我说以后我们就是这座城市里彼此的家人。
难道真的是我太过多疑?
会不会是物业的登记信息出现失误?
她平日里待我那般好,怎么可能存心欺骗我。
那一晚,我躲在被窝里给妈妈发消息,说手头开销紧张,能不能再转一千块过来。
妈妈很快就把钱转了过来,还叮嘱我别亏待自己,好好吃饭。
我抱着手机哭了大半夜,不敢把真相告诉家里人。
第二天我借口发烧还没痊愈,没有去上班,选择在家休整。
林薇薇一大早就出门,声称要去见客户。
她离开之后,我翻出昨天物业工作人员留下的缴费小票,上面留有对方的微信账号。
我纠结了整整一上午,手指反复悬在添加好友的按键上。
万一这只是一场误会呢?
倘若把事情戳穿,我们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正思绪纷乱,手机弹出微信消息,是林薇薇发来的:
“晚上我的朋友张萌过来吃饭,你多做几道饭菜。她口味挑剔,买点上好食材,虾和牛肉务必选新鲜的,再买个榴莲,她爱吃。”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语气就如同使唤佣人。
我盯着消息,心里堵得喘不过气。
换作从前,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照办。
可此刻只觉得无比荒诞。
我花自己的积蓄,住着属于她的房子,还要伺候她的朋友做饭洗碗?
我敲下一行字“我发烧还没恢复,身体不太舒服”,思索片刻,又全部删掉。
再等等吧,说不定事情并非我猜想的那样,或许她会主动跟我解释清楚。
最后我还是动身去了菜市场。
基围虾四十一一斤,牛肉五十块,一个榴莲一百八十元。
这一趟采购,花掉二百七十三元,相当于我三天的伙食费。
傍晚六点多,林薇薇带着张萌回到家中。
张萌是她的高中同学,我见过几次,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刚进门,张萌就四处打量,咋咋呼呼开口:“哇,薇薇你也太够意思了!地铁口地段这么好的两居室,居然只花六千租下来,还跟闺蜜平摊房租,她可真是占大便宜了!”
林薇薇笑着换鞋,语气轻描淡写:“嗨,都是朋友,不必说这些。为了帮她找个离公司近的住处,我跟刘叔磨了将近一个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那也太仗义了!”张萌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林薇薇的胳膊,“换作旁人谁会管这些,刚毕业的小姑娘,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该知足。你啊,就是心肠太软。”
我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恰好听见这番对话,脚步不由得顿住。
张萌瞧见我,笑着搭话:“哎,你就是薇薇的闺蜜吧?运气可真好,能遇上薇薇这样的好朋友。平日里可得多惦记着她,别不懂事。”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吃饭的时候,张萌的嘴就没有停下。
一会儿感慨我运气出众,一会儿夸赞林薇薇重情重义,言语之间处处暗示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应当懂得感恩回报。
我忍了又忍,正要开口,林薇薇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哎呀,她性格就这样,内向不爱说话。”她笑着打圆场,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命令,“吃完饭你去把碗筷收拾洗干净,家里有客人,要有点眼力见,别等着我来忙活。”
张萌在一旁附和笑道:“就是就是,多干点活,也算报答薇薇的好意。”
我紧紧攥住筷子,指节绷得发白。
我终究什么都没说,吃完饭默默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淌水,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手,寒意刺骨。
客厅传来的说笑声清晰地传进耳朵。
“你何必对她这么上心?她每个月就挣几千块,万一哪天交不上房租该怎么办?”是张萌的声音。
“没事,她人老实。”林薇薇笑着回应,“真要是交不起房租,不是还有押金在我手上嘛。再说,有人分担水电,还能替我做饭洗碗,这笔买卖很划算。”
后面的话语我没有继续听下去。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望着水池里油腻的泡沫,仿佛映照出我这一年的生活。
表面看着和睦融洽,闺蜜情深,实则全部都是虚假的假象,处处充斥算计。
周三我照常上班,下班刚走出地铁站,手机骤然响起。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声音满是哭腔,颤抖不已。
“囡囡,你赶紧回来!你爸突发心梗,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要立刻缴纳三万手术押金!”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手机险些脱手掉落。
我蹲在地铁出站口,双手发抖翻查银行卡余额。
全部积蓄加在一起,只有一万两千七百块,连手术押金的一半都达不到。
亲戚全都远在老家,远水解不了近渴。
同事也都是刚步入社会,手头都不宽裕。
思来想去,我只能去找林薇薇。
我发疯一样往住处狂奔,推开家门,看见她敷着面膜坐在沙发刷短视频。
“怎么回事?跑得满头大汗。”
她抬眼扫了我一眼,神态漫不经心。
“薇薇,我爸心梗住院,需要缴纳三万的手术押金。”
我急得声音发颤,“我手上只有一万多,想跟你商量,我能不能提前退租?剩下三个月房租加上押金一共一万二,能不能先退给我应急?我清楚临时解约不合规矩,我可以写下欠条,之后慢慢偿还,可以吗?”
我的话语满是恳求,不停道歉。
我本以为她至少会安慰我几句。
可她猛地坐直身子,面膜都被扯歪。
“你是不是疯了?”
她拔高声调嘶吼:“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提前退租押金不予退还,还要扣除两个月房租当做违约金!别说退钱,你反倒还要补给我六千块!”
“可是我父亲等着钱救命啊……”
我眼眶通红,“你能不能跟刘叔说说情,通融一下?就算我求你了。”
“刘叔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认钱财不讲情面!”
她翻了个白眼,重新把面膜贴好,“我可做不了主。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清楚,现在出事就想撕毁合约,那我该怎么办?我重新找租客不需要耗费时间吗?”
我呆立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往下淌。
该怎么办,我父亲还躺在手术室里。
见我哭得难过,她叹了口气,语气稍稍缓和。
“行了行了,哭什么。”
她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开口:“看在闺蜜的情分上,我可以借你两万。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必须写正式欠条,按照银行定期利率计算利息,半年之内务必还清。还有,你的身份证要押在我这里,免得你到时候跑路。”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
押身份证?
我们相处四年的闺蜜,她竟然担心我会跑路?
“怎么?不愿意?”
她冷笑一声,“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想往外借钱。你自己想办法,别打房租的主意。”
“我写。”
我咬紧嘴唇,强忍住眼泪。
只要能够救父亲,什么样的委屈我都可以承受。
她拿来纸笔,坐在我的对面,逐条念出约定条款。
“借款两万元整,年利率3.5%,半年内还清,逾期按日息万分之五计息。借款人身份证交由出借人保管,直至欠款全部结清。”
念完之后,她还补充一句:“你别觉得我苛刻,换作其他人,谁愿意借你这么一大笔钱?也就我心善,可怜你的处境。”
我没有出声,拿起笔,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泪水滴落在纸面,晕开了墨迹。
签完字,我把身份证交到她手上。
她随手丢进茶几抽屉,随后给我转来两万元。
“好了,赶紧去医院,别耽误事情。”
她挥了挥手,如同打发乞丐一般,“花钱省着点,别到时候无力偿还。”
我攥紧手机,转身就朝门口走去,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可我刚拉开防盗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两名身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手中拿着一本红色证件。
见到我开门,其中一人开口询问:“请问林薇薇女士在家吗?她上周过来办理业务,房产证遗落在我们窗口,我们专程送过来。”
我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下意识伸手接过那本红色证件。
本子沉甸甸的,烫得仿佛一块烙铁。
这本能够揭开全部真相的证件清清楚楚告诉我,这套房子自始至终,产权都归她一人所有。
根本不存在刘叔,不存在对外出租,什么都没有。
这套房子,从头到尾都是属于她的。
我每个月上交的三千房租,每年平摊的四千多物业费,还有我记挂了整整一年的人情,全部都是虚假的。
全都是她精心编排的一场戏。
我紧紧攥住房产证,指节用力到泛白。
过去一整年省吃俭用,满心感激,隐忍退让的种种过往,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她欺骗了我整整一年。
一边花着我的钱财,一边享受我的感恩与伺候。
如今我父亲病危急需用钱,她还盘算着克扣我的押金,收取我的利息,扣押我的身份证。
真是难得的好闺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薇薇快步冲过来,看见我手里的房产证,脸色瞬间惨白。
她神色慌乱,伸手就想要抢夺:“你怎么随便拿别人东西!还给我!”抖音首页搜小程序[黑岩故事会],输入[421951]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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