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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农历八月初一,早饭后不久,还是小孩的王观福听到轰轰的飞机声。他随母亲到天井仰望,没想到日本飞机盘旋了几圈后,突然俯冲,尾吐白烟,随即咯咯咯地扫机枪,轰!轰!投下了数颗炸弹。
这天投下的炸弹在黄城爆炸的至少有6处:天长街的中段、南段及其两旁,如耶稣堂、石匠张大夏的门口、福民医院、道义巷(青年东路)、东禅巷和前殿后巷等地。
炸死的百姓,仅王观福知道的就有6人:他的小婶当场被炸倒的墙壁压死在砖块下;张大夏的一子一女被炸死,肚肠掉在与天长街平行的小河中;汤祝山医师身体被炸成3段;一个外地来黄城干活的小铜匠被炸后,头壳飞到50米远的墙上;东禅巷叫××的妇女被炸得骨肉横飞。
伤者不计其数,天长街南端马××,外号叫水牛屎的一个外甥手臂被炸断,进城挑粪的一个农民身负重伤,血流不止……
此后,在敌机空袭前,政府规定以敲警钟为号,疏散百姓,军民听到钟声,就拼命逃向荒野,钻进树丛或壕沟。
1945年杨梅红时,日军又入侵黄岩。王观福父亲叫家人先逃到北门外东山村外婆家去避难。
一天清晨,王观福的舅舅在睡梦中听到从未听过的皮靴声,疑是日本兵,就起床开门。果然有3个日本兵在离他家30米的地方,向门口走来。他舅舅立即就向右侧转屋后奔逃上山。日本兵发现了,一边追,却因不识路径,哇啦哇啦乱喊。日本兵追不上,回去捉走了3只鸡。
日军撤走了,王观福还不见父亲回来。刚下过暴风雨,他母亲独自回城去找寻他父亲。路上积水多,地势低的地方水深到大腿。在一个转弯处,他母亲一脚踏空,掉进深水塘中,只有头发露在上面,要不是过路摘杨梅的农民相救,人怕是就回不来了。他母亲沿途看见日本兵经过的路上,到处都是白米饭与粪便混在一起。
一天,他父亲回来了。父亲告诉家里人,他是死里逃生的。
日本军队进城那天,他父亲看到一个日本兵用刺刀割掉一个中年女人的奶头,又戳死她夫妻俩。他父亲盛怒之下,向两个被吓呆了的挑夫使眼色,正想动手干掉日本兵时,从一户人家转出七八个日本兵。他父亲吃了几皮鞭,被抓去做了挑夫。
日本兵要他挑百来斤的弹药和抢劫来的物资,从黄城出东门,来到海门。挑夫都被关在一大户人家,前门屋后站起岗哨。
一天早晨,他父亲听说吃过早饭就要动身赶路,乘人不备,钻到大橱下,用破麻袋、碎木板和破水桶等杂物遮盖住整个人。
队伍集中时日本兵发现少了个人,就在里里外外,角角落落搜寻。日本兵有四五次搜到大橱下,用枪头上的刺刀乱戳杂物,他父亲都沉住气一动不动,这样侥幸脱离虎口。日本兵走后,他赶紧往家里逃生。
王观福听说,日军进城时,有阮氏兄弟两人,逃到黄城西门外三四里的路边村。日本兵追到了,躲在桥下的两人被日本兵抓去,被强迫挑担。
阮氏兄弟回来后告诉乡亲,他们被日本兵押着进城后再出北门,先头的人已到黄土山了,后走的人还在黄岩城未动身。在这么长的人流中,挑夫与日本兵的人数几乎相近。
他们亲眼看见,日本兵沿途抢劫、抓挑夫、杀人、奸淫妇女。凡不愿为他们挑担的或少力气挑不动的或有病的人,都被日寇用刺刀戳死在路上,路上尸体很多。有一个姓严的中年男人就这样被活活地戳死在山下。日本兵将抢到的女人轮奸,黄城牟××的三姨太,即为此投河㘼死。
日本兵到天台县抓到一批新的挑夫后,黄岩人才有一些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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