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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235年6月,蒙古大汗窝阔台下令大举进攻偏居江南一隅的南宋,同时兵分三路南下,分别进攻川蜀、荆襄和江淮,这让身在都城临安(如今浙江杭州)的宋理宗感到震惊。
面对蒙古军队的大军压境,宋理宗急忙向孟珙问道:“蒙古大军来势汹汹,我们要不要求和?”
孟珙作为南宋的一代名将,非常擅长机动防御作战,他回答说:“皇上,臣只是一个武将,只知道带兵打仗,不知道求和!”
于是,宋理宗命令各个地方的守将,一定要全力抵抗蒙古军队的入侵。
在蒙古军队的凌厉攻势下,虽然接连夺取了南宋的数十个州,但是在南宋精心布置的“三大战区防御体系”面前,却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迟迟打不到临安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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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之间的战争陷入了拉锯战。
直到忽必烈继任大汗之后的公元1268年,蒙古大军才突然改变了进攻南宋的策略,决定从中路直取襄阳,由此开始了一场长达六年时间的攻守之战。
公元1268年,在蒙古大汗忽必烈的命令下,蒙古大将刘整、阿术、阿里海牙率领十万大军朝着南宋的襄阳和樊城进行集结,企图一举将其拿下。
对于这次战役,蒙古军队的将领都显得异常兴奋,个个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他们知道,襄阳与樊城是通往长江中下游地区的水陆交通要道,只要攻下这两个地方,也就打开了通往临安的门户,到那个时候灭亡南宋将会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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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襄阳也不是那么容易攻下的。
南宋朝廷当然也知道襄阳的重要性,早已做好了充分准备。
襄阳城始建于西汉时期,根据南宋抗金将领赵万年撰写的《襄阳守城录》当中记载,南宋时期的襄阳城周长“共九里三百四十一步”,折合下来相当于现在的5500米左右。
其实,从古人留下来的文字当中,也可以窥见当时襄阳城的规模。
南宋诗人王之望就是襄阳人,他曾经写过一首《赠襄阳帅吴彦猷》,全诗如下:
“令威千岁归,城郭尚如故。 我今还故乡,陵谷亦易处。 荆榛荒旧蹊,溪壑改新路。 城中十万家,碧瓦生烟雾。 茅茨变闾阎,旧屋无一柱。 相逢访亲旧,十百不一遇。 岂无新人民,往往皆旅寓。 元帅念疲瘵,抚养若稚孺。 近闻田里间,稍稍复逃户。 会当一二年,功效见生聚。 但恐锋车来,追诏不容住。 努力慰斯民,望公若羊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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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城中十万家,碧瓦生烟雾”一句,可见当时襄阳城内的繁荣。
南宋在襄阳城的驻军大约有两万兵力,别看兵力不算太多,粮草却是十分充足,甚至可以吃上十年,就算是被蒙古军队完全围困起来,也不用怕担心城内的粮草不足。
襄阳和樊城一起构筑了南宋“荆襄战区”的门户。
除了“荆襄战区”以外,“川蜀战区”也是蒙古军队进攻南宋的一个重要战场,其中钓鱼城就是一座重要城池。
钓鱼城的地势险要,三面环水,这里能够通往川蜀各地,如果蒙古军队攻下钓鱼城,就可以顺江东下,与其他几路大军会合,然后直捣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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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让蒙古军队没有想到的是,钓鱼城经过南宋数十年的精心打造和完善,已经构筑了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易守难攻。
在几年之前的蒙古大汗蒙哥的亲自指挥下,不仅没有攻下钓鱼城,反而损失了多位蒙古将领,就连蒙哥本人也在这场战斗当中身受重伤,不治而亡。
自从蒙古军队进攻南宋以来,时刻在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南宋的许多城池都是依托山势而建,不仅高大,而且坚固,这对蒙古军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此,此时的忽必烈有些担心,攻打南宋“荆襄战区”的重镇襄阳与樊城,会不会让蒙古军队重蹈当年钓鱼城的覆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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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整作为这次攻打襄阳与樊城的主帅之一,他是蒙古军队当中唯一一个出身于南宋阵营的将领。
刘整内心深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南宋的强大的吕氏军事集团,负责守卫襄阳城的就是其中的一个主要成员,名叫吕文焕。
而这次攻打襄阳和樊城的战争,就是刘整提议的。
一年之前,刘整出于对南宋局势的了解,他向蒙古大汗忽必烈分析了应该怎么才能破解南宋的川蜀战区、荆襄战区和江淮战区。
刘整这样说道:“攻蜀不若攻襄,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可唾手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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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整的意思是说,蒙古军队应当先进攻襄阳,攻下襄阳向东进攻淮河流域,然后渡过长江逼近临安。
忽必烈完全采纳了刘整的意见,其他蒙古将领也是连连称赞,于是将攻取襄阳和樊城作为消灭南宋的重中之重。
然而,襄阳和樊城的守备也是不可小觑,这两座城在当时称为南宋最为坚固的江防要塞,无论是防御工事、物资储备,还是兵力部署,都是堪称一流。
而且,襄阳和樊城隔着汉水相望,两者之间有浮桥相连,互为犄角,从而构成了一个“双城”联防体系。
那么,刘整原本身为南宋将领,为什么会跑到蒙古军队的阵营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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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整是南阳邓州人,他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南宋军队,在战场上作战勇猛,还在宋朝和蒙古“联合灭掉金国”的战役当中立下战功,孟拱直接将他比作五代十国时期的名将李存孝,并且亲手为他写下了“赛存孝”的旗帜。
自从南宋和蒙古的战争爆发以后,刘整奉命进入四川作战,并且取得了泸州大捷。
随后,刘整又跟随吕文德沿着嘉陵江逆江而上,增援钓鱼城,在作战当中屡建奇功,战斗之后一直留守在四川。
当时,南宋朝廷中有一个名叫贾似道的宰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臣,他推行了一个“打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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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打算法”,就是派出监察小组前往各支军队中,目的是核查他们的军费账目。
其中有这么一个规定:“凡是从当地官府中拨发银子来充当军费的行为,就被视为贪污”。
当时的军费和地方经费区分的比较严格,军费就是军费,地方经费就是地方经费,两者不允许互相掺和使用,而刘整由于军费紧张的缘故,确实使用了地方官府的经费。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因为刘整和贾似道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从而受到了打压。
公元1261年4月,刘整刚刚升任泸州知州之后不久,就遭到了四川制置使俞兴的核查,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人之间一直都是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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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对于刘整的评价是:“沉毅而有智谋”。
但是,刘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看不起文官”。
为了让俞兴放过自己一马,刘整想了各种办法,甚至派人去俞兴的家里哀求他的母亲,但都没有任何效果。
眼看各种办法都行不通,刘整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就在刘整左右为难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一个消息,从而让他的内心产生了波澜。
刘整得知,他的许多同僚都因为“打算法”被牵连,有的遭到扣押,有的被逼致死,如果不寻找一条出路的话,等待自己的很有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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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内心一阵挣扎之后,刘整做出了一个极端的决定。
那就是“叛变南宋,投降蒙古”。
两个月之后,为了活命,刘整将自己管辖的泸州地区,包括十五处城寨和三十万户人口,集体向蒙古军队投降。
随着刘整的投降蒙古,也让南宋精心布置的“川蜀战区”的防线被彻底打乱,直接导致重庆府、嘉定府陷入了被动的不利局面,他们只能被迫各自为战。
短短几年的时间,刘整就从对抗蒙古军队的南宋名将,变成了一个投降蒙古军队的叛将,对于南宋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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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自身的军事指挥天赋,刘整在蒙古军队的阵营也没有被埋没,同样被委以重任,让他继续镇守泸州。
得知刘整和他管辖的泸州全部都归顺了蒙古,南宋朝廷大为震怒,决定让四川制置使俞兴率领军队进行讨伐。
然而,面对俞兴率领的南宋军队,刘整毫不畏惧,指挥军队很快就击退了俞兴的讨伐。
然而,不久之后的公元1262年正月,南宋朝廷又派出了更加强劲的王牌军队讨伐刘整,这支王牌军队就是吕文德率领的“吕家军”。
吕文德可是南宋的一员猛将,他采取“水陆并进”的策略进攻泸州,并且切断了泸州的粮道,使刘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只能放弃泸州,泸州又重新回到了南宋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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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文德在这次讨伐刘整的过程中,他的弟弟吕文焕也参与了战斗,这是吕文焕生涯当中第一次正面对抗刘整。
巧合的是,刘整在公元1268年作为蒙古军队的主帅之一,献策攻打襄阳和樊城,再次与镇守襄阳城的主帅吕文焕再次相遇,他们之间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此时的刘整和吕文焕已经时隔六年未见。
这个时候的吕文焕早已今非昔比,他经过跟随哥哥吕文德多年的历练,不仅升任了襄阳知府兼京西安抚副使,还奉命指挥两万军队镇守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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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镇守襄阳的吕文焕相比,刘整的身份更高,他是蒙古大汗忽必烈亲自任命的都元帅,是这次十万蒙古大军攻打襄阳与樊城的统帅之一。
与第一次交锋不同的是,这次刘整变成了主动进攻,吕文焕变成了被动防守。
而且,吕文焕只有两万守军镇守襄阳城,而蒙古军队足足有十万大军,两万守军想要挡住十万大军,注定是一场充满挑战性的战争。
从襄阳城所处的地势来看,西面的万山海拔有150米,临江而立,悬崖绝壁,与西南面的望楚山、龟山、岘山、虎头山等构成了一片六十多平方公里的山地,再加上北面的汉水,从三个方向把襄阳城守护了起来。
在地势上,襄阳城可谓是占尽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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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樊城的地势虽然比不上襄阳城,但也不差,樊城的北面有一片开阔的湖水,南边紧邻汉水。
这对于以陆战为主的蒙古铁骑来说,遇到这些高山、水沟,就像一道不易逾越的天堑。
蒙古军队望着襄阳和樊城城外的那些高山和水沟,就对这两座城池做了一个评价:“襄阳、樊城城高而池深,兵精而食足”。
那么,蒙古军队又会采取怎样的攻城策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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