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家长付款以后才发现，所谓班费，其实是给他的游戏账号充值。
上一世，我发现得早，带他去学校主动认错，又垫钱退还了所有家长。他的游戏账号被封，从此恨上了我。
三个月后，他把我从天台推了下去。
哥哥说他当晚一直在家，嫂子删掉了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妈跪在我的病床前求我别毁掉家里唯一的孙子。
我咽气时，侄子站在门外冲我做鬼脸。再睁眼，嫂子正举着付款页面问我：
“老师收班费，怎么显示收款方是游戏公司？”
我看了一眼躲在沙发后面的侄子，笑着把手机推了回去。
“老师发在群里的，怎么可能有错？”
这一世，我也想看看，没有我多管闲事，他们能把这个孩子养成什么样。
“小晚，你帮我看看，这个班费怎么交？”
嫂子周莉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时，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家长群里，一个顶着班主任徐老师头像的人刚发完通知：学校统一购买新学期学习资料，每名学生缴费六百四十八元，请家长点击链接完成支付，不接受私下转账。
下面已经接了十几句“收到”。
付款页面最上方写着一行小字：游戏充值服务。收款方是一家游戏公司，账号栏里填着一串我熟悉的数字。
那是侄子林浩的游戏账号。上一世，也是这个下午。
我发现链接不对，立刻在群里提醒其他家长，又从沙发缝里翻出林浩藏起来的旧手机。手机上的小号换成了徐老师的头像，连群昵称都一模一样。
我拽着他去了学校。当着老师和几十名家长的面，他哭着承认自己想要游戏里的新角色，才冒充老师发了充值链接。
那时只有二十六名家长付款。我替哥嫂垫了一万六千八百四十八元，又挨家挨户道歉，才让家长们同意不再追究。
我以为自己救了林浩。
可他的游戏账号被永久封禁，学校也要求他转班。回家后，哥哥林强指着我的鼻子骂：“小孩子闹着玩，你非要闹到全校都知道，现在满意了？”
周莉抱着哭闹的儿子，恨不得撕了我。
“钱不是都退了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毁了他？他才十岁，你让他以后怎么在同学面前抬头？”
我妈陈芳更是三天没跟我说话。直到我主动把林浩转学的赞助费也交了，她才叹着气说：“算了，都是一家人。浩浩以后懂事了，会记得你的好。”
三个月后，林浩给我发消息，说他把我的工作资料落在了楼顶，让我自己去取。我刚走到天台边缘，他便从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下坠前，我听见他说：“都怪你，我的号才没了。”
我没有当场死去。在医院撑了两天，昏沉间，我听见哥哥在走廊里告诉警察，林浩当晚一直在家写作业。周莉拿走我的手机，删掉了林浩约我上楼的消息。我妈则守在病床前，哭着求我。
“你哥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说出去，他一辈子就毁了。小晚，你最疼浩浩，再原谅他一次吧。”
我不能说话，只能听着她替杀死我的人求情。当天晚上，我停止了呼吸。现在，周莉还在等我的回答。
“是不是链接发错了？”她狐疑地问，“我怎么觉得像游戏充值？”
沙发后面露出半张紧张的小脸。我收回目光：“群里不是有徐老师吗？她发的通知，应该不会错。”
周莉觉得有道理，输入了支付密码。六百四十八元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时，林浩的眼睛亮了。我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包。
周莉问：“你去哪儿？晚上不是说好给浩浩辅导作业吗？”
“公司有事。”
“周末能有什么事？浩浩数学考了六十九分，老师让家长盯着订正。你不是在家长群里吗？你不管谁管？”
上一世，林浩父母说工作忙，把我的号码填成了第二监护人。从接送、家长会到检查作业，几乎全落在我身上。
他们只在孩子获奖时出现。这一次，我当着周莉的面点开群设置，退出了家长群。
“你是他妈，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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