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仅11个月，美丈夫在9·11遇难，妻子再婚却把亡夫钻石镶进婚戒

“人们正从窗户跳下去，我得走了……”这是莫妮卡从丈夫那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此后，她致力于为“9·11”留下积极的纪念，也在一名消防员身上重新找到爱情“我得走了。”这是莫妮卡·艾肯从丈夫迈克尔口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个9月早晨，她挂上电话后的几分钟宛如梦境，难以理解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恐怖。

10分钟前，迈克尔从世贸中心84层的办公桌前打来电话，告诉她一架飞机撞上了北塔，与他所在的大楼相对，但让她不必担心。那时已接近上午9时。不久后，他又打来电话，依旧安慰她一切正常。现年56岁的莫妮卡回忆道：“随后他说，‘人们正从窗户跳下去，我得走了。’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片刻之后，莫妮卡站在两人位于纽约的公寓里，惊恐地盯着电视画面：另一架飞机从万里无云的蓝天中飞来，直冲迈克尔所在的世贸中心南塔。她说：“我记得自己僵在那里，拼命想弄明白，眼前竟是一架巨型客机。等我回过神来时，它已经撞上了他所在的大楼。我的噩梦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那一天，距离两人结婚仅11个月，迈克尔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严重恐怖袭击中的2977名遇难者之一。他的遗体始终未能找到。

31岁的莫妮卡前一晚还是沉浸在幸福中的新婚妻子，醒来时却已成为寡妇。时光流逝，但她生命的一部分仍停留在25年前的那场灾难中。她说：“你会学着继续生活，但每一年都会提醒你，他错过了许多人生节点。去年本该是我们结婚25周年。”在成为“9·11”遇难者之前，迈克尔只是莫妮卡原本以为会相伴到老的丈夫。从几乎见到她的第一刻起，他就认定两人注定会在一起。

两人相识于1999年9月11日，恰好是在悲剧发生前两年。那时，莫妮卡刚结束一段持续两年的恋情。她带着几分自嘲说：“我原本很期待单身一阵子。”但当晚约10时，她和朋友准备去曼哈顿下城消遣。由于朋友饿了，两人临时决定在一家常去的酒吧和餐厅停下。莫妮卡回忆道：“有个穿着黑衣的英俊男人独自坐在吧台前。正当我试着挪开一张高脚凳时，他开始把自己的人生故事全都讲给我听。”她说，那次交谈从此“几乎没有真正停止过”。

迈克尔比她大6岁，曾有过一段婚姻。他告诉莫妮卡，前一个周末，他曾在同一家酒吧见过她。“他告诉朋友，‘我要娶那个女孩。’一周后，他又回到那里找我。”莫妮卡说，“他在那里等了好几个小时。”她说：“不可思议的是，那天晚上我们原本根本没打算去那家酒吧。只是因为我朋友突然饿了。等我下一次看时间时，已经是凌晨3时。”

起初，莫妮卡对立刻投入另一段感情有些犹豫，迈克尔却从一开始就全情投入。她笑着说：“我还试着看看能不能和其他人约会——显然没有成功。他就是很坚定。”那年10月的一天晚上，莫妮卡记得自己看见迈克尔走进一家餐厅，内心忽然发生了变化。

她说：“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灵魂必须与他的灵魂相伴。从那以后，我们形影不离。”一个月后，迈克尔求婚。2000年2月，两人搬进曼哈顿以北宁静住宅区里弗代尔的一套租住房。同年10月，他们在加勒比海举行了一场小型海滨婚礼。婚礼后，迈克尔将语音留言改成：“我已幸福结婚，请留言。”和许多年轻夫妻一样，艾肯夫妇对未来数十年有自己的梦想和计划。迈克尔尤其渴望成为父亲。莫妮卡说：“他真的很想当爸爸。”

然而，与这些对未来的期待相伴的，还有迈克尔一种挥之不去的预感：自己活不到老年。莫妮卡说：“那很可怕。他总是这么说。”当然，当时两人都无法想象，这个预感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应验。2001年9月11日清晨，迈克尔在上午6时前离开公寓，前往15英里外的工作地点。他是一名债券交易员。莫妮卡回忆说：“他心情很好。他当时在上帆船课，下班后要去领取结业证书。他吻别了我，我们都说了‘我爱你’。”

莫妮卡不久前刚辞去教师工作，随后又睡了过去。她说：“我完全不知道，那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3小时后，她被意外响起的电话铃惊醒。她说：“他上午从不给我打电话，因为他的工作在清晨尤其繁忙。”大约10分钟前，即上午8时46分，美国航空11号航班撞上世贸中心北塔，机上人员全部遇难，撞击点上方的工作人员则被困在楼内。

上午9时3分，美国联合航空175号航班撞上世贸中心南塔，撞击楼层为77层至85层。迈克尔当时位于84层。莫妮卡后来才得知，81层及以上只有少数人成功逃生。北塔遭撞后，一些同事惊慌逃离，但迈克尔和几名同事留了下来，试图劝说一名因惊吓而躲到办公桌下的同事离开。莫妮卡被告知，迈克尔最有可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她说：“这是我唯一的安慰——他没有受苦。”

她始终无法拨通丈夫的电话，只能在恐惧中看着南塔在不到一小时后整体坍塌。她说：“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我无法理解正在发生什么。”面对难以想象的失去，人会有一些奇异的反应。那天下午，莫妮卡躺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祈祷迈克尔能推门而入，又不断给他的手机留言，留下焦急的讯息，最终才精疲力竭地睡去。

之后发生的事，至今仍清晰地留在她脑海里。她说：“我做了一个极为清醒的梦。我们住的是带花园的公寓，有一扇红色的门。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迈克尔从门外走了进来。”“我跳起来，用双腿环住他。他说，‘莫妮卡，这里太美了。’一切都那么真实，但醒来后，我知道他已经走了。”即便如此，在悲痛的数日里，莫妮卡仍抓住一丝希望。她承认，这丝希望从未完全熄灭。

随后的数日和数周，她在无尽的悲伤中度过。她说：“我完全无法正常生活，状态糟透了。”“只有喝酒能让我的神经平静下来。我失去的不只是丈夫，还有我们所有的梦想和计划，以及本来会有的家庭。”她停顿了一下，“而且，他不只是去世了，他是被谋杀的——全世界都看到了。”

由于没有遗体，迈克尔无法按传统方式举行葬礼。莫妮卡和迈克尔的家人为他举行了一场追思弥撒。与此同时，她一次次来到双塔原址。她说：“我想在他最后呼吸的地方记住他。”

迈克尔去世一周内，莫妮卡产生了一个坚定的想法：世贸中心遗址必须建起一座永久纪念设施。她说：“遗体搜寻工作甚至还没有结束，纽约市已经开始讨论重建。我感到震惊。我失去了灵魂伴侣，我们只结婚了11个月，本来期待组建家庭。我除了他的记忆外，几乎没有活下去的理由。所以，如果他们想在逝者遗骸之上重建，我就下定决心，他们必须从我身上踏过去。”

悲伤给了她一个目标。迈克尔去世数周后，莫妮卡创立非营利组织“九月使命”，致力于从“9·11”事件中建立积极且有意义的遗产。她会见政界人士、建筑顾问和其他遇难者家属。袭击发生11个月后，她成为5000名参与“倾听纽约市民”会议的人之一。这场在纽约举行的创新型市民会议汇集了各行各业的民众，共同讨论曼哈顿下城应如何重建，以及应如何纪念逝者。

这场非同寻常的活动在此后的岁月里逐渐被遗忘，如今却成为新片《9·11：重拾世贸遗址》的主题。影片讲述了一场此后未曾重现的宏大民主实验：数千名仍生活在袭击余波中的普通人，获得机会就城市应如何纪念逝者、规划未来表达意见。

她说：“迈克尔在这一生没有成为父亲，但我坚信，他会在他如今所在的另一个世界成为父亲。”“我会和他说话，请他看护她们、照顾她们，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永远是我的一部分，她们也是我的一部分，所以他也是她们的一部分。”这并非总是一段容易面对的情感历程。莫妮卡说：“我想，不会有太多人能接受妻子仍爱着另一个不在人世的人。鲍勃已经尽可能包容，但这并不总是容易。”

作者：凯瑟琳·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