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人查了16年：卵巢癌早发现了，死亡率却没降

女高音歌唱家龚爽去世，年仅37岁，网传是因为卵巢癌。消息传出后，不少年轻女性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也该每年查一次CA125，再做个妇科B超，才能早点发现卵巢癌？

2021年中国约有4.1万新发卵巢癌病例，约70%确诊时已处于晚期[1]。但卵巢癌发病高峰在65至69岁[1]，37岁早逝属于极少数早发个案。现有的大型筛查试验正是在50至74岁这一高发年龄段中开展的，用CA125和经阴道超声进行年度筛查，目前并不能降低卵巢癌死亡率。

一、肿瘤长得太快，年度筛查抓不住早期

卵巢癌早期往往没有明显或特异性症状。等到出现明显腹胀、腹痛、消化不良时，肿瘤常常已经扩散。

更关键的是，最常见的高级别浆液性卵巢癌生长速度很快。对英国20万女性筛查数据的回顾分析显示，肿瘤体积每过3个月就可能翻一倍[2]。按这个速度推算，一年之内肿瘤体积可能增长16倍。年度筛查期间，肿瘤有足够时间从早期进展到晚期。

二、20万人随访16年，查得早并没有让更多人活下来

CA125对早期卵巢癌敏感性不足，很多早期患者这项指标完全正常，还容易因良性因素出现假阳性；经阴道超声也难准确区分肿块良恶性[3]。英国卵巢癌筛查合作试验（UKCTOCS）将20余万名50至74岁无症状女性随机分为三组：CA125多模式筛查组、经阴道超声筛查组、无筛查组。

平均随访超过16年后发现，CA125筛查组虽然多发现了47.2%的I期病例，晚期病例也减少了24.5%，但筛查组与无筛查组的卵巢癌及输卵管癌死亡率均为0.6%，超声筛查组同样未见获益[4]。

为什么发现了更多早期病例，死亡率却没下降？

年度筛查间隔长达12个月。按第一节的推算，这期间肿瘤体积可能增长16倍[2]，大量病例会在两次检查之间从早期快速进展到晚期。即便通过筛查提前发现，UKCTOCS数据显示，筛查组中I期病例的病死率为14.8%，反而高于无筛查组的9.4%[4]。筛查把一部分原本会在晚期才发现的侵袭性肿瘤，提前归到了I期。手术切除并没有改变其固有的恶性生物学行为，这些肿瘤仍会复发或转移，最终死亡，抬高了该分期的平均病死率。

三、普通女性该怎么做？

对于37岁及以上无症状、平均风险的普通女性，以下两条建议按优先级排序：

1、不要主动做年度CA125和妇科B超筛查，每年常规妇科体检照常做即可，不必额外加做卵巢癌专项项目。

目前没有任何权威指南支持平均风险女性用这两项检查做年度卵巢癌筛查。即使体检套餐包含这些项目，也不必为此额外付费。年度筛查无法降低卵巢癌死亡风险，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焦虑和后续检查。

2、出现持续症状及时就诊。

如果腹胀、盆腔或腹部疼痛、进食困难或尿频尿急等症状持续超过2到3周仍不缓解，不要自行用药，应尽快到妇科就诊。医生会根据情况安排超声或肿瘤标志物检查，用于诊断或排除已有疾病。

如果有一级亲属患卵巢癌或乳腺癌，或已知家族中有BRCA基因突变，建议到正规医疗机构进行遗传咨询和基因检测，必要时评估预防性手术。这类人群的风险管理策略与平均风险女性完全不同。

不必因为个别年轻病例就给自己增加筛查项目。无症状、平均风险女性每年做一次CA125加B超，并不会降低卵巢癌死亡风险。做好常规体检，出现异常及时就诊即可。

参考文献

[1] Huang M, et al. Long-term trends and projections of ovarian cancer burden in China (1990 to 2040): an age-period-cohort analysis based on GBD 2021 data. Front Oncol. 2025;15:1652347.

[2] Bedia JS, et al. Estimating the ovarian cancer CA-125 preclinical detectable phase, in-vivo tumour doubling time, and window for detection in early stage: an exploratory analysis of UKCTOCS. eBioMedicine. 2025;112:105554.

[3] Greenwood A, et al. Early ovarian cancer detection in the age of fallopian tube precursors: a systematic review. Obstet Gynecol. 2024;00:1-15.

[4] Menon U, et al. Ovarian cancer population screening and mortality after long-term follow-up in the UK Collaborative Trial of Ovarian Cancer Screening (UKCTOCS): a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Lancet. 2021;397:2182-2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