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直不理解小说里男主报恩为什么非要用婚姻报答,因此当指挥官未婚夫为了报恩,
在试婚纱当天向我断崖式提分手,无缝衔接跟我最好的闺蜜领了证后,
我没吵没闹,在他们婚礼当天删掉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搬了家,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直到五年后,我作为特邀的作战参谋空降指挥中心,与身为王牌指挥官的他重逢。
他质问我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冷笑:
“不走?难不成留下来给你和温舒瑶当伴娘吗?”
陆砚铮下意识蜷起手指,遮住了那枚婚戒。
“知绾,对不起,五年前我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
“当年境外毒贩蓄意报复我,是舒瑶替我挡了那劫。”
“她被那群人伤害后,患上了极度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抑郁症。”
“我欠她一条命,除了娶她担起责任,我别无选择。”
“可知绾,结婚这五年,我从来没碰过她。”
陆砚铮的声音抖得厉害:
“直到半年前,任务庆功宴上我喝断了片,完全记不清发生了什么,醒过来时她就躺在我枕边,没过多久,她就查出怀了孕,对不起。”
原来这就是他藏了五年的苦衷。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不也是受害者吗?
我闭上眼,硬生生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
“陆砚铮,你应该知道,男人在喝醉断片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生理反应。你确定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
他呼吸骤然一滞:“知绾,我……”
“你走吧。”我打断他的话,“她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娶她报恩天经地义,你的孩子,更没必要跟我解释,你我之间,仅是任务同事而已。”
空气安静了很久。
我丢下他回到房间。
第二天,指挥中心再碰面。
除了讨论缉毒方案时会用最精简的公务语气对话,其余时间我和陆砚铮都默契地维持着零交流。
深夜,联合行动组传来了新线索。
特战队长把几张据点勘查照片拍在战术白板上,脸色沉得像墨。
“特战分队刚突击了毒贩临时落脚的边境废弃仓库,人已经跑了。”
“但在墙上发现了一面照片墙,上面贴满了前三个被害线人的照片,全被红漆涂得面目全非。”“而在照片墙最末尾,唯一一张没被打红叉的照片,是温舒瑶。”
话音刚落,陆砚铮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白得毫无血色。
司令员立刻下令:“警卫排立刻抽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温舒瑶。”
散会时已是后半夜,初冬的夜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和陆砚铮一前一后走出指挥中心大楼。
“砚铮。”
温舒瑶从路边的白色越野车上下来,看见我时脚步猛地顿住。
“知绾……”
我恍若未闻,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
“知绾!”温舒瑶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满脸委屈,“知绾,你还记得当年我们约好,要做彼此孩子的干妈妈吗?还有三个月孩子就出生了,我想让你给孩子取名字,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啊。我……”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温舒瑶,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觉得我会真心祝福这个孩子吗?”
温舒瑶脸色一白,下意识往陆砚铮怀里缩了缩。
我绕开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夜色里突然炸响一道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
一辆没挂牌的黑色悍马从巷口猛地冲出来,开着晃眼的远光灯,疯了似的朝我这边撞过来。
“小心!”
离我仅半步之遥的陆砚铮,没有半分犹豫就朝温舒瑶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背牢牢将她护在身下。
我被越野车带起的劲风扫中,为了不被卷进车轮,只能拼尽全力往侧方翻滚,后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水泥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钻心的剧痛从左臂炸开,额头也磕出了口子,温热的血瞬间糊住了我的眼睛。
指挥中心的值班哨兵听见动静,纷纷拎着枪冲了出来。
悍马一击没中,猛打方向盘窜进了夜色里。
陆砚铮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怀里抱着毫发无损的温舒瑶。
下一秒,他看见浑身是血的我,原本煞白的脸更没了血色。
“砚铮,我肚子好疼……”就在陆砚铮抬步朝我走来的瞬间,温舒瑶死死攥住了他的作训服衣角,“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陆砚铮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最终,他弯腰一把横抱起温舒瑶,快步朝路边的车跑去。
周围乱成一团,执勤的战士都围过来问我要不要紧。
我独自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轻轻摇了摇头。
軍区医院里,軍医给我做了全面检查。
“左臂尺骨骨裂,额头横向挫裂伤,得立刻复位、打石膏外加清创缝合,但是麻药刚用完了。”
“没关系,你直接处理吧,我扛得住。”我咬着牙说,“毒贩已经露面了,我得尽快回行动组。”
軍医叹了口气,伸手攥住了我的左小臂。
“咔”的一声脆响,连着筋脉的剧痛瞬间炸开,我眼前阵阵发黑,却硬憋着没出一声痛呼。等额头的伤口缝完,我靠在床头大口喘着凉气。
隔帘就在这时被人猛地一把扯开。
陆砚铮喘着粗气冲了进来,作训服领口都扯歪了。
“知绾!”
他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伸手想碰我,却在半空中抖着停住:“你怎么样?”
我没理他,撑着床沿起身就要走。
他又挡在我面前:“对不起,知绾,刚才车冲过来的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舒瑶怀着孕,我……”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看着他,“她是你妻子,你护着她天经地义。但别再在我面前说什么身不由己,说你心里没她,搞得好像对我还余情未了似的。”
说完,我绕开他僵住的身子,径直走出了医院。
回到指挥中心,我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把毒贩的藏匿据点布控方案做了出来。
把方案交给特战队长后,我趴在办公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没过三天,主犯落网,这起跨境特大贩毒案终于告破。
我把最后一份行动复盘报告整理完毕,交接给了赵参谋。
赵参谋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惋惜:
“小苏,这次案子能这么快收网,全靠你精准的情报推演和布控方案。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軍区首长也很看重,不考虑调回京北軍区吗?”
我笑了笑,把桌上的东西收进軍用背囊里:
“不了,不用留我。我这次本来就是受战区参谋部委派,作为特派参谋过来协助行动的。现在案子结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那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
我拎起背囊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道沙哑又急切的声音:“你……你要去哪?”
我转过身,看见陆砚铮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回家。”
陆砚铮大步上前:“京北才是你的家,你还要往哪去?你从小在京北长大,大学和工作都是在那里,那就是你的家。”
我看着他:“陆指挥,你搞错了,京北早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说完,我拎紧背上的背囊,毫不犹豫地与他擦肩而过。
就在我即将踏出办公室的瞬间,陆砚铮在身后急声道:
“明天軍校校友联谊会,秦老也会来。老人家今年九十二了,身体一直不好,前阵子还进了两次重症监护室。你真的不去见他一面吗?”
我的脚步猛地顿在了原地。
秦老是我軍校时的恩师,当年我父母因公殉职,靠着助学金和勤工俭学撑着学业。
是秦老自己掏腰包资助我读完了軍校,我发烧住院时,他老人家整夜守在病床边照看我。
对我而言,他不只是授业恩师,更像父亲一样的存在。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知道了,我会去。”
第二天傍晚,我准时到了联谊会所在的軍区招待所。
陆砚铮和温舒瑶等在招待所门口。
“知绾,你来了。砚铮说你今天会来,我们特意在这儿等你一块儿进去。”
温舒瑶笑得温婉又得体。
我侧身避开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
走进招待所,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满了当年的軍校同窗。
看见我和陆砚铮,有人先笑着打趣:
“哟,这不是咱们軍校当年的金童玉女吗?知绾,这五年你去哪高就了?”
另一个同学接话:“你俩还跟当年一样形影不离啊,打算什么时候补喜酒?结婚可别忘了请我们这帮老战友。”
话音刚落,温舒瑶挺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从陆砚铮身后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是砚铮的妻子温舒瑶,初次见面,请各位多关照。”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目光在我、陆砚铮和温舒瑶三人之间来回扫,震惊、错愕、尴尬搅成一团。
谁也没想到,当年爱得满城皆知的陆砚铮,最后居然娶了别人,连孩子都快生了。
班长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干笑着打圆场:
“哎呀,快坐快坐,人都齐了,赶紧上菜吧。”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散席后,我把秦老送上电梯,准备回包厢拿外套走人。
却在楼梯间拐角,撞见了不知等了多久的温舒瑶。
“苏知绾,我真羡慕你……”
我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
她接着说:“你一回来,一切都乱了。这五年,砚铮明明对我很好,可你一出现,他就频频走神,连睡着都在喊你的名字。你根本就不该回来。”
温舒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紧接着,在我的注视下,她猛地往后仰倒下去。
“啊!”
温舒瑶顺着楼梯滚了下去,鲜红的血很快顺着腿根流下来,刺得人眼疼。
巨大的动静瞬间引来了包厢里的人,大家纷纷冲了出来。
看见这一幕,陆砚铮脸色骤变,几步跨下楼梯,把温舒瑶抱在了怀里。
“舒瑶,你怎么样?”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等着我给个说法。
我一言不发。
在场的全是軍校出身,这点拙劣的把戏,但凡长眼睛都能看出来,是她自己摔下去栽赃我的。
可就在我转身要走时,陆砚铮沙哑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站住,你不能走,你这是蓄意伤人。”
陆砚铮真的叫来了軍务督查,把我带去了禁闭室接受调查。
因为楼梯间没装监控,暂时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没推她。
我作为第一嫌疑人,被关进了軍区的临时禁闭室。
负责调查的是赵参谋长,他看着我,重重叹了口气:
“小苏,今天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没有确凿证据,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委屈你了。”
我神色平静:“我明白,赵参谋,我会配合调查。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麻烦您让人去查温舒瑶今天穿的那条裙子,上面不可能有我的指纹,就能证明我清白了。”
赵参谋长立刻起身:“好,我这就让人去医院提取物证。你先歇会儿,别往心里去。”
禁闭室的门被关上,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我睁开眼,看见陆砚铮满脸颓丧。
他坐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第一句就是:“孩子没了。”
我静静看着他,心里掀不起半分波澜:“所以呢?我早就说过,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知道。”陆砚铮抬头看向我,眼里是指挥官特有的冷静与理智,“根据她滚落的倾角、受力点和重力加速度推算,这完全是没有外力介入的自主后仰摔倒。”
我皱起眉:“那你为什么还要当众叫督查抓我?”
“因为只有走完最严格的程序,拿到无懈可击的物证,才能彻底洗清你的嫌疑。”
“要是我当场护着你,温舒瑶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那个孩子本来就保不住了。”
“我看过她私立医院的产检记录,胎儿两周前就已经停育了,她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黑锅扣到别人头上。”
我突然说不出话,也懂了他这么做的用意。
就在这时,禁闭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参谋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神色有些微妙:“小苏,有人来接你了。”
“谁?”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大步走进了禁闭室。
“听说我的未婚妻被卷进了一桩蓄意伤人案,都过去十二个小时了还没查清,我过来看看。”
他走到我身后,自然地将手搭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宣示着主权。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軍区少将傅景珩,也是苏知绾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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