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评：是什么让“龙餐馆外交”刺痛西方主流舆论？

来源：环球时报

导读：世界早已厌倦西方高高在上的价值说教。绝大部分国家真正关心的问题其实很具体。道路能不能修起来，港口能不能建起来，电力能不能稳定供应，投资能不能创造就业，贸易能不能带来发展。“龙餐馆”之所以引发持续讨论，正是因为它把一种中国人熟悉的处世方式摊在了世界面前：先让人活着，先让人吃上饭，先把炮火停下来，再谈其他。

《欢迎来到龙餐馆》剧照

随着电影《欢迎来龙餐馆》掀起观影热潮，西方老牌杂志《经济学人》近日在一篇文章中创造了“龙餐馆外交”一词，引发不少议论。这篇文章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很拧巴”，它既充满了意识形态傲慢，宣称“好好吃饭、好好养孩子”折射出中国对海外伙伴支持的所谓“局限性”；同时文章又不得不低下头，承认中国广交朋友的外交方式，对“那些厌倦了西方人傲慢态度的国家”具有不可忽视的吸引力。

客观来看，《经济学人》解释“龙餐馆外交”时，虽然充满了酸葡萄味，但它也敏锐捕捉到了中国外交区别于西方的鲜明特质。它看到中国能够同时与彼此存在矛盾的国家保持合作，愿意把经贸合作建立在相互需要的基础上，也很少要求合作伙伴首先回答一套政治立场问题。文章甚至直言，相比关税施压乃至用炸弹迫使别人屈服，中国外交显然更受欢迎，落到实处的投资胜过居高临下的道德说教。坦白讲，这些话从《经济学人》笔下写出来，确实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它可以被视为西方主流媒体对中国外交全球吸引力的被动承认。

长期以来，西方舆论习惯把西方国家处理国际关系的方式视为所谓“普世选择”。提供援助往往附带政治条件，开展合作经常附带价值判断，出现分歧便诉诸制裁和施压，严重时甚至直接军事干预。西方政治精英总觉得自己有权定义什么叫文明，什么叫进步，什么叫正确的发展道路，总觉得别国在接受合作之前，应当先接受一番训诫；甚至在发动战争、摧毁一个国家之后，依然能够站在道德高地上评价别人有没有承担足够的所谓“国际责任”。这种源自“西方中心主义”的优越感令人反感。

世界早已厌倦西方高高在上的价值说教。绝大部分国家真正关心的问题其实很具体。道路能不能修起来，港口能不能建起来，电力能不能稳定供应，投资能不能创造就业，贸易能不能带来发展。国际合作首先应当服务于国家发展和人民生活。至于一个国家选择什么制度、采取什么发展道路，应当由这个国家的人民自己决定。把所有合作都变成价值观考试，把每一个国际问题都处理成阵营选择，只会给这个世界增加对抗，减少合作。

当然，电影只是艺术表达，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外交政策。但“龙餐馆”之所以引发持续讨论，正是因为它把一种中国人熟悉的处世方式摊在了世界面前：先让人活着，先让人吃上饭，先把炮火停下来，再谈其他。它没有承诺拯救世界，也没有把自己塑造成新的“世界警察”。它只是说，哪怕在最坏的时局里，一间餐馆、一锅热菜、一群孩子，依然值得被守护。对那些被战争、贫困和说教反复伤害过的社会来说，能把日子过下去，本身就是最大的政治。

中国同全球南方国家合作的吸引力，正在通过各国自己的选择得到证明。如果谁用“投机”“精明”或者“左右逢源”来解释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他已经无法理解世界政治正在发生的深层变化。如果“龙餐馆外交”意味着少一点轰炸和制裁，多一点合作和共赢，少一点居高临下的训诫，多一点平等相待，那么它受到越来越多国家欢迎，不仅不难想象，甚至可以说是大势所趋。真正刺痛《经济学人》的，恐怕未必是《欢迎来龙餐馆》这部电影，而是世界对“西方中心主义”越来越明显的抛弃。

世界不需要高高在上的价值判官，需要的是踏实做事的实干能力。中国广交朋友，是为了全人类的共同福祉，而致力于推动形成一个更加公平公正的世界：各国有权按自己的方式生存和发展。我们也愿意相信，一张能一起吃饭的桌子，未必比一座军事基地更脆弱；一间还在营业的餐馆，也未必比一份价值观宣言更浅薄。至于《经济学人》所揶揄的，《欢迎来龙餐馆》可能拿不到奥斯卡奖，正如有中国网友所说，谁又在乎呢？

延伸阅读

"龙餐馆"原型餐厅合伙人:美军聚餐经常吃一半集体起立

电影《欢迎来龙餐馆》近日上映后，引发网友热议。电影里中国厨师在中东开餐厅、守护人性尊严的故事让不少观众潸然泪下。该片导演文牧野表示，影片取材于一些中国人在中东开设中餐馆的经历。

不少网友探寻发现，影片中的部分情节和2003年中国人刘磊、帅学军在伊拉克开办“中国龙”餐厅的经历相似。

8月13日，曾和刘磊一起在伊拉克开办中国餐厅的帅学军接受红星新闻专访，跨越20多年的时光，还原了一个真实存在的“龙餐厅”。

▲帅学军在伊拉克经营餐厅时留影

赴巴格达的路上

发现前方几百米发生爆炸

近日，电影《欢迎来龙餐馆》上映，影片讲述沈腾饰演的厨师徐福为养家还债远赴中东一家中餐馆当厨师，在当地结识了蒋奇明饰演的大堂经理马俊生，两人以地道的中国风味广招八方食客。随着战争爆发，当地安全形势急转直下，即使命运坎坷，两人仍竭尽全力守护一批又一批当地儿童，守住人性的尊严。

很多影迷观看影片后，被徐福和马俊生的传奇经历所打动，更有不少网友好奇，电影中的两人是否有现实原型。对此，影片导演文牧野在路演中介绍，影片创作确实取材于一些中国人在中东开设中餐馆的经历。

有网友检索后发现，影片中的不少情节和2003年中国人刘磊、帅学军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经营的“中国龙”餐厅极为接近。

8月13日晚，帅学军告诉红星新闻记者，电影中不少情节确实呼应了他20多年前在伊拉克的种种经历。

帅学军介绍，他和刘磊此前是同一单位的同事，2003年刘磊辞职，并告诉同事们他打算去伊拉克开餐馆。“当时我们都感到非常震惊，也非常钦佩他的勇气。”

▲“中国龙”餐厅的货车

2004年，刘磊联系到帅学军，希望帅学军到伊拉克当他的餐厅合伙人。帅学军考虑后，接受了刘磊的邀请。

2004年4月，帅学军乘飞机抵达约旦，花200美元包了一辆当地人的车，前往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从约旦到巴格达的这条路还有一个名字，被一些人称为‘死亡之路’，踏上这条公路没多久，我就意识到了这个名字的意义。”

在路上，帅学军乘坐的车辆忽然被美军拦下，“我当时还好奇为啥要拦住我们，忽然就听到前方几百米的位置传来两声巨响，灰尘随着爆炸升上空中。我这才知道是美军在前面发现了两颗炸弹，他们的拆弹人员把炸弹引爆了。”

一路上，帅学军看到了不少被烧毁的汽车和坦克，所见所闻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预感到了未来可能要面临的风险。

有美军在餐厅聚餐时

吃到一半集体起立、沉默不语

帅学军说，刘磊开的餐厅叫“中国龙”，位于巴格达绿区里。“《欢迎来龙餐馆》中介绍了当时城市里设置的安全区，这部分区域有重兵驻守，相比其他地区要安全得多。当时我们所处的巴格达绿区和电影中的安全区很像，只不过我们的餐厅在绿区里，不像电影中的‘龙餐厅’在安全区周边。”

▲餐厅老板刘磊（后排右一）与伊拉克员工（后排左一）以及两名中国厨师（前排）合影

虽然身处绿区，但周遭的一切仍提醒着帅学军，激烈的战争才刚刚结束，危险并不遥远。他所在的中国龙餐厅二楼房间墙上有很多弹孔。“我感觉这些弹孔像是武装直升机扫射房间时留下的，弹孔斜斜穿过墙壁，我躺在屋里，可以透过这些弹孔看到蓝色的天空。”

餐厅附近曾是当地财政部大楼所在地，在伊拉克战争中遭到美军的猛烈轰炸。帅学军在工作时常常会路过此地，透过残垣断壁，仿佛能看到轰炸引发的烈焰。

8月6日，帅学军观看电影时，看到美军轰炸城市的镜头，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就是财政部大楼的断壁残垣。

在餐厅里，帅学军主要负责招待、采购等前台事务，他坦言，中餐在当地属于较为高档的餐饮，因此本地顾客相对较少，更多的是随战争而来的美英等国部队军人以及被美军雇佣的各国雇佣军。

“电影中的‘龙餐厅’白天卖中餐、晚上卖酒的情节可以说是当时‘中国龙’的真实写照。”帅学军表示，和电影中一致的是，美军士兵也会在酒后抱怨战争。“有士兵会抱怨说，他们在街上巡逻时就是‘活靶子’，只有挨了枪，他们才知道该攻击谁。他们知道每天出去巡逻都可能无法活着回来。”

曾经有好几次，帅学军发现来吃饭的美军士兵出乎意料地安静，吃到一半还会集体起立，沉默不语。“我打听了才知道，他们有同伴死在战场上了，他们就会到餐厅里举办非正式的追悼会。”

帅学军说，当时在餐厅里最舍得消费的顾客要属美军雇佣的雇佣军。“这些雇佣军收入高，但每当美军遇到麻烦的任务，都会让这些雇佣军冲在最前面，因此他们经常要直面生命危险。有一次我们的餐厅附近遭遇了火箭弹袭击，好几个餐厅的雇佣军常客就这样没了性命。”

在餐厅帮忙的伊拉克小孩

拒绝美国夫妇带他去过“更好的生活”

让帅学军无比感慨的是，当时餐厅周边有不少流浪孤儿。其中一些孩子的父母就是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有的孩子看着只有3岁左右，就拿着口香糖走在街上，朝着路人喊：‘one dollar’（一美元），以此养活自己。”

还有一些稍大的孩子，会不时进到“中国龙”餐厅里，一边吃剩下的煎饺春卷，一边将餐具收拾好送到后厨。帅学军说，因为可怜这些孩子，餐厅工作人员从没阻止过孩子们的这些行为，甚至有时有孩子偷偷拿走放在桌子上的小费，餐厅工作人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帅学军说，当时一个叫穆迪的小男孩在餐馆内帮忙，这个孩子和电影中的赛夫差不多大，人很聪明。更让帅学军钦佩的，是穆迪的选择。

“穆迪的英语非常好，很受美国人喜欢。当时就有一对美国夫妇非常看好穆迪，说想要带他去美国生活、接受更好的教育。这对夫妇还表示，并不是要领养穆迪，穆迪随时可以回伊拉克看望父母，他们只希望能给穆迪一个更美好的未来。但穆迪始终不愿意去，甚至后来这对夫妇几次到餐厅里来，穆迪看到后就赶快躲起来，坚决不见这对夫妇。”

▲帅学军与伊拉克当地朋友合影

“穆迪对我说，他知道美国人打了他的国家，他当服务员只是为了生活，他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帅学军回忆道，“每当有美国人说伊拉克的坏话，穆迪就会跑开，他一听就生气。”

帅学军回忆说，当时“中国龙”餐厅获得了很大的认可，生意也非常红火，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餐厅每天的营业额都有数千美元。

但和电影中一样，即使有美军驻守的地方，安全局势仍在不断恶化。帅学军说，有一次反政府武装切断了物资供应的道路，导致餐厅出现了物资紧张的情况。还有一次一枚火箭弹落在餐厅附近，炸断了给餐厅供电的电缆，导致餐厅停电三天。

更让帅学军担心的，是不断加剧的安全风险，最终他决定于2005年初回国。临走前，他打算将一辆车过户给伊拉克同事，两人就一起开车往政府部门走，没想到路上遭遇了严重的拥堵。当时，帅学军发现4辆美军悍马车冲上了道路中心的绿化带，无视拥堵加速前进，“就在这几辆悍马从我身边开过去不久，前面就发生了大爆炸，距离我大概只有30米。我们赶快掉头逃跑，后来我非常后怕，如果当天早出发几分钟，车再往前开一点，可能我就要永远留在巴格达了。”

爆炸发生几天后，帅学军回到中国。如今，他已在广东，享受着和平的生活，“我和一些伊拉克朋友仍有联系，前两天我看了《欢迎来龙餐馆》这部电影，又一次让我想到了当初的那段艰苦岁月，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看到这部电影，共同珍视和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