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常言道，老马识途。开车跑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回家门。果真如此？不少退了休的老伙计，手握方向盘心里那个美，总觉得天下大可去得。折腾了十五个年头，硬生生碾过二十万公里，川西山沟钻过，西北戈壁趟过，阎王殿前也打过照面。回头咂摸咂摸滋味，差点要命的当口，哪次是险路作的妖？全是脑子里那点"老把式"的执念闯的祸。路就在眼前摆着，高低坑洼看得见，心有防备总能躲过。经验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偏偏让你觉得"小菜一碟"，脚底下一踩油门，鬼门关就去了大半。
依我看，开车这事儿越久越怂。见过的惊险多了，自然知道灾祸全藏在"没事"俩字里。2017年跑到川西喇叭山，秋雨绵绵路面湿滑。那会儿在山里头窜了小半年，心里头早没了戒备。仗着秋高气爽时跑过一趟，拍着胸脯跟副驾老伴吹嘘："这弯道我门儿清。"话音未落，急弯处赫然横着一辆翻倒的货车。一脚急刹，车尾乱甩，堪堪擦着护栏捡回条命。后视镜里那货车司机的惊恐脸，至今如在眼前。过去走过的路，那是老天爷赏脸天晴路干。如今下了雨，路面早变了脸，拿昨日的黄历看今日的日子，岂不荒唐？再熟的地盘，逢弯必收油，全当头一回走。
碰了钉子总该长记性？偏有人不信邪。老战友老康开了二十年车，公认的老手。2019年我们结伴下贵州山区。眼看太阳落山，我苦劝赶早翻山，他嘴角一撇笑我胆小："这路走过无数回，黑夜白天一个样。"夜里十点，山体滑坡滚下碎石，车头当场撞烂，老康硬是在病床上躺了满月。事后他捶胸顿足："天一抹黑，这路就不是我认得的那条路了！"晴天白天的底气，换了黑天瞎火全成了废纸。天黑、起雾、下雨、结冰，老天爷随便变个脸，老经验趁早扔进垃圾桶，别拿命去赌"闭着眼都能开"。
自个儿栽过跟头，听人劝总该行吧？2021年在青海湖边戈壁滩上，照样吃了哑巴亏。跟着当地一位越野老手，他手指着车辙印打包票："顺着走准没错，十几年都这么蹚过来的。"脑子一热跟着扎进去。开出四公里，轮胎陷进沙窝，越扑腾陷得越深。荒郊野外手机没信号，老伴徒步两公里找来牧民借把铁锹，俩人吭哧吭哧刨了两个多钟头才把车挖出来。人家开的是四驱硬派越野，咱开的是两驱普通SUV。他的金刚钻能揽瓷器活，你这破瓦片去凑什么热闹？别人嘴里的"能走"，那是别人的底盘、别人的技术。能不能过，得掂量自己这辆车的斤两，分不清"你的"还是"他的"，迟早吃大亏。
日子久了，我盘算出几样最爱坑人的老经验。其一，"路熟开快点没事"。路况天天换张脸，越熟越得慢出个样子来。其二，"别老提醒我我能开"。老伴在耳边唠叨嫌烦？这正是你脑子发木硬撑的信号，有人念叨是修来的福气。其三，"再撑半小时前面肯定有油有店"。盲目乐观最要命，油灯亮了赶紧加，眼皮打架立刻停，别赌前头有没有救命稻草。
痛定思痛，我给自己立下四条铁律，雷打不动。逢弯道下坡烂路，全当头一次摸方向盘，进弯先把速度压下来，雨天直接按新手标准开，慢不了几分钟，安全一大截。遇到黑天起雾下雨结冰，肚子里那点存货全清零，条件变了规矩就得变。旁人说"能走"，权当听个响，下车拿脚量量，看看自家的底盘轮胎驱动扛不扛得住，扛不住掉头回转不丢人。每开俩钟头眼皮一打架，立马靠边歇脚，高速路上死撑最坑人。
退了休，大把的光阴攥在手里头，最不缺的就是慢功夫。攒了几十年的驾驶经验，那是护送你平安回家的法宝，不是催你拿命去试深浅的催命符。路上最凶险的从来不是烂路，正是你心里那句脱口而出的"没事，我熟"。你开车多少年了？觉不觉着自己有时候太拿自个儿当回事？报个驾龄数字，咱们看看哪位老把式最懂得收敛。跑过二十万公里，我胆子越跑越小，命越跑越长，这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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