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去年十二月八号晚上，湖北襄阳街头冷得厉害，樊城区有个路口交警正在查酒驾。
没一会儿，一辆摩托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交警示意停下，酒精检测棒刚伸过去就亮起红灯。民警老陈看了一眼结果，没多废话，给旁边的同事小刘使了个眼色，小刘过去帮着稳住车把，让骑车的张某下来。
张某脚底打滑，扶着车身才站稳，开口说自己就喝了一点。
老陈把检测出的酒精数值给他看，张某眯起眼睛瞄了瞄，不说话了。老陈让他掏驾驶证和行驶证，张某在兜里掏了半天，只摸出一张身份证。老陈扫了下身份证，脸色不太对劲，问他到底有没有驾照。
张某盯着脚下，小声说还没考。小刘在旁边纳闷，没考驾照怎么就敢骑车上路，张某嘟囔着说自己骑得慢。老陈又问他为什么不去考，是不是体检没过，张某肩膀往下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承认，因为眼睛看颜色分不清。
他说完还偷瞄了一眼路口的红绿灯，又赶紧低头。老陈跟小刘交换了个眼神，小刘从包里翻出一本测色盲的册子，举到张某面前，问他上面写的啥数字。张某凑近了看，眼睛一个劲地眨，脑门上全是汗，支支吾吾说看不太清。
小刘又翻了一页，张某还是认不出，老陈追问他红绿灯能不能分清。张某沉默半天，先点头后摇头，说主要靠看灯的位置，上面是停下面是走。老陈接着问他要是碰到下雨或者灯坏了只亮一个怎么办，张某顿时哑火，脸白了。
老陈直接告诉他分不清，随即交代同事把这段时间的监控调出来，看看他平时到底怎么过马路的，把人先带回所里醒酒。
坐上警车的时候，张某一直盯着窗外闪过的灯影，手指紧紧抓着座位边，到了派出所，屋里的灯亮得晃眼，张某酒劲过了，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
民警打开监控录像，画面里，张某骑着车混在车流中，红灯还没灭，旁边的车道亮了绿灯，有车开始走，张某的车跟着往前凑，又猛地刹车，差点就追尾了。
民警把画面定格放大，能看出他当时侧着头，一直盯着旁边车的动向。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老陈关了视频，问他知不知道这多危险。张某嘴唇抖了抖，半天没出声。
老陈跟他说，每次上路其实就是在拿命赌，赌周围的人不出错，要是赌输了，后果根本不敢想。小刘接着问他体检没过为什么还要买车硬开，张某过了好久才低声说，就是觉得平时出门不方便，看别人都能开，自己也就买了。老陈起身说，人家体检合格才有资格拿证，你啥都没有还喝酒，要是今晚没被抓到，之后打算怎么回去，难不成还想一直跟着别人的车混着走。
张某抬头时眼睛有点发红，透着股被拆穿后的无措感，他说自己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赶紧到家。
笔录做完之后按手印，红色的印泥看着挺刺眼，张某盯着手指头上的痕迹发愣。办手续的时候，他坐在长椅上往外看，玻璃门外车来车往，那些红的绿的灯光，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一团团模糊的光点。老陈拿着文件从他身边经过，随口说了一句让他好好反省，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跟着别人糊弄过去的。
张某木然地点了点头，窗外的夜色还很深，路口的红绿灯在那闪烁个不停，对正常人来说明明界限分明，对他来说却是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坎。哪怕是到了张某也没法真正明白交通灯的意义，可他还是因为图省事，硬生生把摩托车骑上了车水马龙的公路。
这一路走来，他不知道闯过多少红灯，也不清楚躲过了多少次碰撞，这种完全脱离规则的行为，不仅是把自己推到危险边缘，更是完全没把路上其他人的安全当回事。
到了派出所被拆穿的那一刻，他表现出的那种无措，更像是对自己行为的一种下意识回避，哪怕到了这地步，他在意的似乎也不是规则本身，而是自己那些没被满足的便利。
警察调出的那些监控，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他在路口那种跟着别人亦步亦趋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可笑，但只要想到他当时那双根本分辨不清灯色的眼睛，就会觉得背脊发凉。路上的红绿灯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存在的，它不是摆设，也不是可以通过观察位置就能凑合糊弄的装饰品。张某这一晚上的经历，其实就是对自己长期以来的侥幸心理一次彻底清算。
等到手续办完，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处罚，希望这段经历能让他真正意识到，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碰的，一旦触碰，就不是简单的补救能解决的问题了。
夜晚的风吹过派出所的走廊，张某看着外面，那些闪烁的灯光依旧在规律跳动，而他以后再也不可能像这样，仅仅凭着感觉就在马路上乱闯了。这事儿提醒着所有人，交通规则是拿来遵守的，不是拿来钻空子的，任何时候，生命都只有一次，拿自己的命去赌，这本身就是件极度愚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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