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日凌晨,基辅第聂伯区,舒姆斯基大街10号附近。
一栋苏联时代的老旧公寓楼外,枪声突然炸了。
不是俄军的无人机,不是渗透进来的破坏小组,是乌克兰自己的两个情报机构——国家安全局(SBU)和国防部情报总局(GUR)——在自家首都的街头,端着枪对射。
子弹打在公寓楼的墙面上,弹壳叮叮当当滚在柏油路上。
居民们缩在窗台下不敢动,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视频: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外留着一滩滩血迹。
几十个武装男人挤在院子里,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都在开枪。
这场枪战从9月1日深夜一直打到9月2日凌晨,断断续续,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等天亮的时候,GUR的一名军官死了,至少两个伤的。
SBU和GUR——这两个乌克兰最精锐、最神秘、手里握着最多武装力量的情报机构——在基辅街头火并了。
这可不是什么误会。
01
要搞清楚这场枪战怎么回事,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2026年8月23日,SBU的特工突然闯进一户人家,抓走了一个人。
此人叫斯捷潘·卡普卢诺夫,是“俄罗斯志愿军团”的副司令。
“俄罗斯志愿军团”是什么来头?
它是一支由俄罗斯人组成的武装,掉头替乌克兰打仗,隶属于GUR麾下的精锐准军事部队“帖木儿特种部队”。
说白了,这支队伍名义上归GUR管,是乌克兰在敌后搞破坏的一把尖刀。
SBU把人抓了,关了一个星期,始终没有提出任何指控。
GUR这边急了眼——自己的人,说抓就抓,连个罪名都不给?
9月1日,“俄罗斯志愿军团”公开喊话,要找他们的副司令。
当天晚些时候,SBU的“阿尔法小组”特种部队带着卡普卢诺夫,出现在基辅市中心一栋由“帖木儿”租用的公寓楼。
几个住在公寓里的“帖木儿”战士一看,自己人被押来了,上去拦。
没谈拢,打电话叫上级。
“帖木儿”的指挥官带着更多士兵赶到现场。
到了深夜,几十号武装人员把公寓楼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当晚11点左右,枪响了。
SBU事后发声明说,他们当时在调查一起“俄罗斯恐怖行动”,突然遭到一群武装人员攻击,对方还试图阻挠调查,于是派了特种部队保护,随后爆发枪战。
GUR那边没吭声。
枪战之后,卡普卢诺夫被SBU放了。
他的律师说,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被指控了什么。
抓了一个人,关了一个星期,没指控,带去一个公寓,然后两拨人开枪对射,死了人,最后把人放了——这一连串操作,逻辑在哪儿?
没人说得清。
02
但SBU和GUR之间的枪,不是2026年9月才响的。
四年前就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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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5日,基辅。
一名叫杰尼斯·基列耶夫的乌克兰人倒在街头,身上多个弹孔。
基列耶夫是谁?
四天前,2月28日,他刚刚作为乌克兰代表团的一员,坐在了俄乌首轮和平谈判的桌子前。
谈判刚开完,人就死了。
消息传出来,乌克兰媒体和部分议员第一时间报了:“基列耶夫因涉嫌叛国罪,在抗拒SBU人员拘捕时被击毙。”
——SBU以叛国罪的名义,枪毙了自己的谈判代表。
但到了5日夜间,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发了一份声明。
声明说:基列耶夫是GUR的官员,和另外两名情报人员在执行特殊任务时被杀害,因公殉职。
同一个人,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一边说他是叛国被枪毙,一边说他是因公殉职。
基列耶夫到底是SBU枪毙的叛徒,还是GUR殉职的特工?
GUR说他是“自己人”,SBU说他是“叛徒”——两个机构各说各话。
当时泽连斯基办公室的顾问波多利亚克打圆场,说这事儿是执法机构“行动不协调”造成的。
“行动不协调”——四个字,把一个谈判代表的命轻飘飘地带过去了。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不协调”。
这是SBU和GUR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撕破脸。
一个说对方的人是叛徒该杀,一个说对方杀了自己的人。
矛盾摆在了明面上,只是当时战事正紧,没人顾得上深究。
03
要理解这两个机构为什么能闹到互相开枪的地步,得往回看——看它们打哪儿来的,长什么样的筋骨。
SBU成立于1991年乌克兰独立之时,前身是苏联克格勃的乌克兰分部。
它继承了克格勃的人员、架构和行事逻辑——国内监控、反间谍、反恐,抓人、审人、枪毙人,都是它的活儿。
SBU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机构,它是克格勃的直系后裔,骨子里带着苏联秘密警察的基因。
GUR呢?
SBU成立一年后,乌克兰军方成立了自己的间谍机构——国防部情报总局。
它管的是军事情报、海外侦察、敌后破坏和特种作战。
GUR的人更年轻,苏联时代克格勃留下的人少,专注对付俄罗斯。
2014年之后,美国中情局深度介入,对GUR进行了改造,打造出一支专门针对俄罗斯的情报力量。
一个管国内安全,一个管军事情报。
听起来职责清楚,边界分明。
但仗打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SBU抓间谍、查叛国,GUR搞跨境袭击、无人机轰炸、敌后渗透。
一个在国内抓人,一个在国外杀人。
问题是——国内哪些人是间谍?
国外哪些目标是该打的?
这事儿谁说了算?
边界在哪儿?
没边界。
更麻烦的是“业绩”——或者说“反俄业绩”。
俄乌冲突全面升级之后,对俄罗斯的情报工作和敌后行动成了两家的核心KPI。
谁抓的间谍多,谁杀的目标大,谁在泽连斯基面前更有分量,谁就能拿到更多预算、更大权限。
SBU和GUR都在俄罗斯境内和俄占区执行过暗杀俄方军官的行动。
两家都在干同一件事,都在争同一块蛋糕。
蛋糕就那么大,谁多吃一口,另一个就少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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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26年1月,泽连斯基做了一个重大人事调整:把GUR局长基里洛·布达诺夫调任总统办公室主任。
接替他的是对外情报局局长奥列格·伊瓦先科。
布达诺夫是谁?
这人在GUR局长的位子上干了几年,把GUR带成了一支能打的情报力量。
俄罗斯把他列入了“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名单。
他在乌克兰国内声望很高,被不少人视为“英雄式”的情报头子。
把他从GUR局长的位子上挪走,明面上是提拔——从局长到总统办公室主任,级别高了。
但知情人士说,泽连斯基可能是在政治上边缘化这些声望太高的将军,为可能的选举做准备。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一调,GUR换了老板。
新人伊瓦先科接手,老局长布达诺夫虽然走了,但影响力没走——他当了总统办公室主任,离泽连斯基更近了,对GUR的旧部仍然说得上话。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说,两个机构领导层出现变动后,彼此的竞争近几个月进一步加剧。
SBU那边呢?
局长瓦西里·马柳克在2026年初宣布辞职。
两大情报机构的掌门人几乎同时换了个遍。
新官上任,谁不想立威?
谁不想在老东家面前证明自己比前任强?
谁不想在泽连斯基面前多挣几分?
可活儿就那么多,预算就那么多,功劳簿就那么几页——你多占一页,我就少一页。
于是就有了8月23日SBU抓GUR的人、9月2日两拨人在街头开枪。
这不是突发事件。
这是十年积累的权力斗争走到头了,炸了。
05
其实SBU和GUR的梁子,早在2015年就结下了。
俄罗斯分析机构“Intelligence Express”实验室梳理过两家机构近十年的争斗史。
2015年12月,SBU特种部队突袭了基辅的一所公寓,拘捕了7名GUR的雇佣兵。
那是第一次公开的武力冲突。
之后十年,两家明争暗斗没停过。
你抓我的人,我截你的活儿,你在泽连斯基面前参我一本,我在媒体上放你的黑料。
2022年基列耶夫被杀,是第一次闹出人命。
GUR说他是自己的人,SBU说他是叛徒。
那次之后,两家的梁子从暗斗变成了明仇。
到了2024年,俄罗斯分析机构评估说,GUR局长布达诺夫在长达十年的“勾心斗角”中最终胜出。
但这“胜出”二字,埋下了更大的雷——GUR压了SBU一头,SBU能咽下这口气?
不能。
所以2026年SBU抓GUR的人,抓了还不指控,摆明了就是在挑衅——你GUR不是很能吗?
你的人在我手里,我关着,我不说为什么,你奈我何?
GUR的回应方式也很直接——拉队伍,上街,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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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枪战之后,泽连斯基的反应来得很快。
9月2日,他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话:“今天在基辅发生的事件——乌克兰安全局与国防部情报总局个别下属单位之间发生的冲突,极其可耻!”
他说已经和总检察长鲁斯兰·克拉夫琴科通了话,总检察长和国家调查局要查清所有细节,“所有涉事人员的证词与陈述,以及事件的每一个环节,都将逐一核查”。
然后他说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必须追究责任,包括两部门负责人须对涉事人员作出人事处理决定,两个部门内部也必须展开调查。
在乌克兰,为了保卫国家,枪口只能对准俄军。”
“枪口只能对准俄军”——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你们把枪对准了彼此,这不行。
当晚,泽连斯基宣布解除SBU保护国家机密和许可发放部门负责人奥列格·赫拉莫夫的职务。
一个部门负责人被拿掉,算是杀鸡儆猴。
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也表了态:“没有人有权非法绑架军人,或在我们城市的街道上开枪。”
话是这么说。
可事情已经出了。
两家情报机构在首都街头开枪对射,死了人,见了血。
这不是发个声明、撤个职就能翻篇的。
SBU和GUR的矛盾是结构性的——职能重叠、资源竞争、业绩攀比、人事变动——这些东西不解决,今天摁下去了,明天还会冒出来。
07
乌克兰现在什么局面?
前线在和俄罗斯打仗。
后方,两个最核心的情报机构在互相开枪。
这不是什么“个别下属单位的冲突”——虽然泽连斯基用了“个别下属单位”这个说法来降温。
但谁都知道,SBU的特种部队“阿尔法小组”是SBU的王牌,GUR的“帖木儿特种部队”是GUR的尖刀。
两家的精锐在街头对射,你说这是“个别下属单位”的事?
更麻烦的是,乌克兰内部的政治裂痕正在扩大。
2026年夏天,泽连斯基闪电解职了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奥多罗夫。
这位35岁的“技术派”防长和60岁的“传统派”总司令瑟尔斯基之间的矛盾公开化了。
费奥多罗夫被解职后,在地下停车场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公开指责瑟尔斯基阻挠改革。
防长和总司令撕破脸,情报机构互相开枪。
前方在打仗,后方在拆台。
泽连斯基政府内部的秩序,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08
有人把SBU和GUR的内斗比作当年军统和中统的争斗。
这个类比不算离谱——都是同一个政权下面的两个情报机构,都在争权夺利,都到了动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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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个根本的区别:当年的军统和中统争归争,至少表面上还认同一个领袖。
SBU和GUR呢?
它们认的是同一个总统,可它们手里的枪已经不听总统的了。
泽连斯基说“枪口只能对准俄军”——这话说得对。
可问题是,枪在谁手里?
SBU的“阿尔法小组”听SBU局长的,GUR的“帖木儿”听GUR局长的。
总统的话要经过好几层才能传到开枪的人耳朵里。
等传到了,子弹早就飞出去了。
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如果连“该向谁开枪”这个最基本的问题都搞不清楚,那这个国家的秩序离崩溃还有多远?
09
塔斯社在报道这场枪战时,提了一句话:“这不是第一次有报道称乌克兰安全机构之间关系紧张。”
然后它回溯了2022年基列耶夫被杀的事件。
从2022年到2026年,四年时间。
从一个人被杀,到两个机构在街头对射。
从“行动不协调”到“极其可耻”。
四年,SBU和GUR的矛盾从暗处走到了明处,从办公室里的互相使绊子走到了大街上的子弹横飞。
下一个四年呢?
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这场内讧不是孤立事件,它是十几年积累的权力斗争的总爆发。
苏联时代留下的机构遗产、美国重建后的职能重叠、战争状态下的资源竞争、人事变动带来的权力真空——这些东西搅在一起,酿出来的苦酒,乌克兰人正在一口一口地喝。
泽连斯基喊得越响“枪口只能对准俄军”,越说明后方的枪口已经不听使唤了。
外部压力还在增大。
前方的战事还在继续。
后方的裂缝还在扩大。
一个在打仗的国家,情报机构在首都街头互相开枪——这事儿的意味,比任何一份战报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10
枪战过后几天,基辅第聂伯区那栋公寓楼外的血迹大概已经被冲洗干净了。
居民们恢复了日常,社交媒体上的视频慢慢沉了下去。
SBU和GUR各自发着声明,该抓的人继续抓,该查的案继续查。
可有些事情回不去了。
当一个国家的两个核心情报机构用子弹解决分歧的时候,这个国家的治理逻辑就已经出了问题。
问题不在某个局长、某次人事调整、某次抓捕行动。
问题在根上——两个机构从诞生的那天起,边界就没划清楚。
苏联的遗产、美国的介入、战争的催化,一层一层叠上去,最终叠出了一场街头枪战。
四年前枪决自己人,四年后当街互射。
下一个四年,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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